江楹川又回了楼上，学着刚才季语彤的方式找书。季鹤闻藏书倒是有一手，从上到下古今中外一一排列，虽然空间有限到达不了图书馆的规模，但少说也活脱脱是一城市书屋，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书柜有什么玄机，要不是今天有季语彤的引导，江楹川根本不会想到两本大的深色封面的名著会夹着一本小的花里芭拉的霸总小说。
找了一下午才摸出十几本《霸总狠狠爱》系列从书，江楹川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按摩着酸软的小腿，【还都是一个系列的，季鹤闻对这作者情有独钟？她干嘛不干脆搞个密室？】
【怕被一网打尽呗，没听说过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吗？】
江楹川旋转着老板椅，扫视不远处一整面的书柜，她一下午都在找小说，剩下的正经书也已经被归置整齐，颇有些得意地说道：【这不还是被我一网打尽了？】
【也才不过找出了百分之十。】
【？？？你系统是不是bug了？百分之十？对得起我一下午的忙乎么？】江楹川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在颤抖，这比她当初暑假去图书馆当志愿者整理书籍还要累。
系统听见了她的心声，【你以为就你去过图书馆？你没发现你找出来的顺序都是有规律的吗？这系列的书是她最近刚看完的，都放在外面，夹在两本书中间，其他的呢？】
系统循循善诱，江楹川却觉得那本来还很赏心悦目的书柜逐渐变得扭曲，连带着她的眉头也拧在一起，【你的意思是其实一本正经书里面也可能夹着小说？】
小心求证过后，才知道刚刚的假设并不大胆，江楹川随意抽了本较厚的《资治通鉴》，里面过真夹了一本叫《总裁请深爱1》的，又抽了不远处的《三国志》，手里的重量也不对劲，一探，过真从里面揪出《总裁请深爱2》。
靠！
江楹川又匆忙转向另一排的国外名著区，《基督山伯爵》《傲慢与偏见》……里面装的又是另外的一个系列。
江楹川瘫倒在地上，望着面前庞大的书柜，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个系列放一个国内，一个系列放国外，我真服了，难怪不会担心弄混了，这么有一套，她怎么不去当图书管理员？】
【那不是还要开公司赚钱养你吗？】
江楹川深感任务艰巨，已经没有精力跟系统拌嘴，随意地翻开一本，自动就翻到了折痕最深的那页，上面还有几个较纸张颜色更深的痕迹，季鹤闻做笔记就算了，还看哭了？
【还不许人家有一颗脆弱的少女心了？】
江楹川一想象到季鹤闻坐在书房里哭得死去活来的画面就一阵恶寒，霸总，她不能至少也不应该，对这种书如此真情实感……吧？
又瞄到了脚边的那一坨，江楹川抖了三抖，连忙收回视线，搜出垃圾袋来套上，顺便拖到了楼下。
江楹川精疲力竭，使出最后的力气将那坨黑色物体踢到一边，靠在沙发上休息，【舒服了。】
系统却不让她好过，提醒道：【还不去扔吗？放在家里是没有用的，你这百分之十都还不算彻底完成，得先欠着。】
【真是麻烦。】江楹川又变换了姿势，还是瘫着舒服，【别催，现在没力气。】
【可是季鹤闻还有五分钟到家。】
！！！
江楹川这才发现窗外天色渐暗，甚至能幻听到停车的声音，出门难保不会被当场抓获。
根本没空思考这些书怎么处理，江楹川使了力气将书拖到曾经自己的房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踢进了衣柜里，连忙转身就去厨房开火，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反正百分之十的量变还无法引起质变，先藏着，等达到能引起质变的量再一起扔了。
——
季鹤闻回到家见到的便是前来迎接她的小女友，袖口卷了两层，围着围裙，脸上的笑容在温暖的灯光下更显温柔。
原本想要质问“为什么没有发短信给我”的话随着香甜可口的饭菜一起吞进了胃里，多半是又在担心会打扰到她工作了，早知道当时就不说那些别扭话了，其实她也蛮想听听江楹川声音的。
但是江楹川晚上在床上说的话季鹤闻就不爱听了。
“可以吗，闻闻？”
季鹤闻不明白为什么江楹川明天还要休息一天，难道真的不会想她吗？但是女孩主动滚进了她的怀里，神情恳切，还附赠了一个脸颊的亲吻，这让她不得不打消了怀疑。
跟养了只猫似的，江楹川怎么会不想她，简直是太想她了。
季鹤闻偶尔会在看完一本小说的时候刨析自己，她觉得自己不像书里的霸总那样即使是一个人住大别墅也不觉孤独，虽然工作和小说，足够填满她的生活，毕竟她看小说的时间都是偷来的。但百密总有一疏，当半夜从书房到房间，只是一小段的距离，还是会被一丝寂寞侵占。
故事终究是故事里那两人的事，无论她多么如痴如醉，回到现实，只有拖鞋和地板摩擦的声音陪伴着她，与其说是陪伴更像是一种催促，明明是敞亮又温暖的走廊，却让她觉得孤独背后藏着无形的黑暗，在身后如影随形，让她加快回房间的步伐，直到埋进被子再次投入小说中，才会觉得鼻息间的呼吸不再冰冷。
以前的她只觉得能忙里偷闲看本小说便是天大的喜事，那些见缝插针的孤单也只当作深夜的非主流，第二天醒来便忘，但是从那天看到江楹川站在门口冲她挥别开始，她觉得她的生活改变了。
从前她有想过要养一只狗，却止步于因为担心忙碌而负不起责，但是后来她有猫了。
是她自己闯进来的。
——
【你确定是这家吗？】江楹川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店铺，有些怀疑。
季鹤闻还是挺好骗的，三言两语加一个亲吻就什么都答应她，只是一顿令人无语的霸总话是免不了的。
可是她按照系统的指示寻找到了传说中季鹤闻的“进货点”，却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家店坐落在书城附近，名叫“龙文书局”，门口张贴的各种红色的海报，上面写着的都是加粗的“初高中教辅”、“全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xx年x教版三年中考两年模拟最新到货”
门口倒是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可是无外乎都是家长或者正在接受义务教育的学生。
【这是专门卖教辅的吧？不知道的以为我连续复读了四年，你确定不是隔壁这家？】江楹川摘掉了墨镜，来来回回扫视着两家的不同，怎么看“进货点”都应该是隔壁这家门口就都是追星周边以及画着二次元漫画的店，那些花花绿绿的仿佛在朝她招手喊着“欢迎回家！”，哦不是，是对她身后那些想要进去的五六年级小学生。
身后突然传来了稚嫩的童声，“姐姐，你不进去吗？”
“不好意思。”
小学生成群结队，说话却很委婉，江楹川连声说着抱歉，退到了太阳底下，看着名叫“漫客”这家，如果她今天拖着那一坨小说，真的很适合当二手书卖给这家店的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季总：不好意思，还没到半夜就开始非主流了
小江：没事，我在你非主流完把剧情拉回主流了
季总：你好爱我
想问问大家，会觉得系统很烦吗？就是那种想让它减少存在感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出现的烦
还是说继续保持就可以？互怼还是有一点点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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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書無店砸
【你叫我来把货源捣了, 结果搞错地址那就尴尬了，真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书无店砸。】
【别墨迹了，说了龙文书局就是龙文书局。你也知道隔壁这适合小学生, 小学生偏好黑/道校花，初中钟情青春疼痛, 不是我们霸总文学, 懂？】
知道再拖下去就要被威胁受惩罚了，江楹川正了正风衣, 跟在一对高中生母女身后进了龙文书局, 她羞耻什么, 比起去小学生最爱的小天地, 还是去这个怎么看怎么积极向上正能量的龙文书局吧，多少淘本教辅给季语彤也不算白来。
【哟，好嫂子。】
【废话少说，忙正事。】
江楹川顶了回去, 才有空观察起店里，门倒是小小一个, 随意几张海报就能铺满一整面墙，进来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原以为用“局”来作店名是夸张，现在才知道内部的空间却是足够称之为“局”。
江楹川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多种类的教辅，按年级和科目以及地区分类的井然有序，从小学到高中, 所有年龄段的顾客群都牢牢抓住，她都想把隔壁那几个小学生拉进来送她们一人一本。
【这全是教辅，哪有小说啊？】
【在最旁边那一排，那一面墙都是霸总小说，季鹤闻都这里淘的。】
江楹川要往外走的脚一拐, 走进了小说区。
穿过一层层各式的教辅区域，这里是店的最内部，可是人竟然是最多的，只不过年龄段明显断层了。
江楹川看着眼前一片或坐或站手里捧着小说看得香甜的小学生，才知道自己太客气了，哪里需要抓隔壁的，这里都是现成的小萝卜丁，【你刚说什么来着？小学生喜欢黑/道校草？】
【但我没说小学生不喜欢霸总啊，霸总文学永远滴神，全年龄段通吃，懂？你以为她们容易吗？一个个瞒着爸妈说自己来买教辅。】
【这都什么风气！】
终于有一位小学生发现了江楹川的到来，舍得从书中抬起头来，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一个位置，后又翻了一页投入进去。
江楹川心里竟冒出四个大字“求知若渴”
“额，谢谢。”江楹川压着嗓音，拒绝了小朋友的好意，不忍心破坏这里安静祥和的氛围，转身往书店前台走去。
“老板，你那面的，我全买了。”江楹川指了指小说区域，又快速缩回手，有些羞耻。
“可以啊！”老板本来见江楹川两手空空，还有些爱答不理，结果是个大客户，马上就来了兴致。
“包括存货。”
江楹川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正要掏卡，却见本来已经见钱眼开的老板突然猛地摇头。
“诶那不行，至少每本都得留个样，我有个固定客户的。”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江楹川一挑眉，心里暗暗吃惊：【季鹤闻这么张扬？明目张胆地买啊？这时候不藏着掖着了？】
看大客户变了脸色，老板连忙转移矛盾，“因为我们这都是统一中旬进新货，那客户一般也这两天来，要不您跟他商量商量？或者他挑完了，我剩下的都卖给您？”
老板像是急于把难题抛给她们自行解决，连忙把客户的外貌等等全告诉她了，可是光是第一点，就足够江楹川疑惑。
“男的？”
“嗯。”老板没听出江楹川的震惊，自顾自说道：“每次都是网上下单，然后让我包装得严严实实的，他过来直接拿，拿完就走，所以您不一定能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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