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傻了，哪有“老师”这么教“学生”的。
但那是白轻岚自己的曲，她不用听已经会了，所以非常爽快地点头：“能！”
樊梨这才浅浅呼吸一口，重新坐到钢琴前，按下琴键，指尖倾泻出不同于之前的轻快音乐。
像是山泉流过的声音，清新又温柔。
白轻岚就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好像真的在学习一样，但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轻柔的音乐在房间内流淌，时间好像变得缓慢起来，慢到温情。
待到一曲终了，樊梨有些紧张地看向白轻岚，问道：“怎么样？”
不知道是在问曲子，还是在问这次的演奏。
白轻岚只当两个都是，不谦虚道：“曲子很好，学姐弹得更好。”
被本人夸了，樊梨有点不好意思，起身让出位置来，说：“那你弹一遍。”
“好。”白轻岚听话地坐下，重新弹起樊梨刚刚弹奏的曲子。
明明是一样的曲子，却弹出了另一种风格，樊梨的音乐总有种一板一眼的感觉，一个调子不差地复刻原曲，白轻岚要更随性一些，兴起了就改改。
樊梨在一边听着，暗暗感叹这人真是厉害，她听过白轻岚很多曲，无一不是充满灵气，好像她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一样。
直到白轻岚弹错了。
樊梨一开始是愣，因为错得太明显，不像是随手改的，更像是记岔了按错，但白轻岚弹自己的曲子怎么还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后来再一细想，发现这里她刚刚也弹错了，她当时走了一下神，没想到白轻岚居然也给学下来了。
“错了。”樊梨有点无奈，出声打断了白轻岚，“这里我弹错了。”
她说着伸出手去，重新将错的部分弹了一遍，然后像个耐心的老师一样问道：“记住了吗？”
“没记住。”白轻岚笑道，“老师太好看了，我什么都忘了。”
樊梨无奈地看过去，却发现白轻岚正看着自己，唇边的笑意还没散去，认真的眼神不闪也不躲，撞得她心跳慢了半拍。
她有些无措地转过头，不好意思地站直了身子，不敢再去看白轻岚，也不提刚刚那瞬间的暧昧。
不再想刚刚从白轻岚身上闻到的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秘密的爱恋。
又是她的小心思，却再次在白轻岚身上出现。
好像那点心思被撞破一样让她惶惶。
如果是碰巧怎么办？
如果……如果她真的知道了，又怎么办？
樊梨不敢问。
她还没有勇气接受任何否定的答案。
“今天……今天叫你来是有正事的。”樊梨最终岔开了话题，不再提刚刚的事，“跟新戏有关的。”
白轻岚垂下眸子，按下心里那点失落，说：“是带我来看看地方，找找灵感？”
樊梨点头，解释道：“地点确定在这里了，之前我也说过，这部戏的主角是学钢琴的，里面需要一首和校园相关的曲子，青春，梦想，和……”
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小，更像在自言自语，明明是转述，心里却跟被剜走一块似的，空落落的。
“你觉得呢？”白轻岚没有立刻应下，而是问樊梨，“你作为主角，觉得那应该是一首什么样的曲子？”
“什么样的……”樊梨被问愣了，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学钢琴的日子，她的家人，她做出的选择，一路走走来的种种，最后和戏中那个独自努力的小姑娘重叠，和弹琴时总是非常快乐的白轻岚重叠，心里空掉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满了。
她目光落到琴键上，神色柔和起来：“那大概是……未竞的梦……吧。”
第24章
白轻岚以为樊梨在说戏里的人, 殊不知樊梨说的是自己，是白轻岚。
白轻岚就是樊梨的青春，是她曾经可望不可即的梦想。
“我大概有个想法了。”白轻岚手指又在钢琴上按了几下, 弹奏出短短的几节曲子，“大概这种风格的吧。”
樊梨听了一下, 满意地点头：“很好, 就这个吧。”
“确定？”白轻岚有点哭笑不得，“这可是正经工作。”
樊梨闻言微微蹙眉, 不满道：“我对工作也是很认真的。”
白轻岚噎了一下, 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说, 你可别因为当面不好意思说就给我灌蜜糖。”
“我是那种人吗？”樊梨有点哭笑不得，“这几节的确很好, 你可以写完整试试，再说我觉得好也没用，我说了不算。”
白轻岚点头, 脑子里有一个清晰的思路，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把想到的都先记一下。
樊梨也不急, 就坐在旁边等着，偶尔跟她搭话，说一下今天的计划。
她们今天要做的事就是把校园逛一遍, 电影起码有三分之一都是在校园里拍的, 樊梨以前在这里读书的不需要熟悉环境, 现在顶多就是怀念一下。
而白轻岚，她可以在这里找到很多灵感。
其实这只是一个借口，是樊梨拉白轻岚陪自己逛母校的借口。
就好像在邀请她介入自己的生活。
又或者说，在向她介绍自己的过去。
她自私地希望白轻岚能多了解自己一点。
逛完学校, 两人又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店。
这一带全是大学，平时就有很多学生会来，吃喝一应俱全，说是美食一条街也不为过。
两人一边走一边吃，白轻岚总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大学那会，没课的时候就约两个朋友出来撸串，日子多舒适。
但这对樊梨反倒是种新鲜的体验。
她性子本就不好跟人相处，同学也好室友也罢，大多就是点个头的交情，大二那年运气好被一个导演看中演了个配角，之后人气就开始走高，戏也没再断过，工作加学业忙得晕头转向，更加没时间跟其她人打好关系，这事对樊梨而言一直是个遗憾。
还好，白轻岚弥补了。
“那这家店好吃吗？”白轻岚指着一家奶茶店问樊梨，店名叫“暖暖”，装修得很漂亮，但不是连锁的，味道就有点像赌博了。
其实这个问题樊梨也回答不了，好在她记忆好，室友也都是嘴馋的，她听她们提过这家店，还知道她家的焦糖奶茶太甜，水果茶很好喝。
“我喜欢她家的粉荔乌龙。”樊梨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我觉得你会喜欢焦糖。”
“好，我试试！”白轻岚点了一下头，拉着樊梨进店，要了一杯粉荔乌龙跟一杯全糖的焦糖奶茶。
樊梨心里有点开心，同时又忐忑，她连说辞都想好了，如果白轻岚不喜欢，就说自己只喝过一次，没那么甜，比较好喝，没想到翻车了。
她也是会翻车的，这没什么。
但白轻岚并没有给樊梨用这个借口机会，她试了一口奶茶，直夸，说很甜，很对她胃口。
她这么喜欢，樊梨又忐忑了，她记得室友总喝三分糖的，好像也很甜，白轻岚这么说，真的不是在顾虑她的感受吗？
但她不好意思问，就别说再去试一口，毕竟那样就好像间接……
想着想着脸都烧起来了，樊梨只好赶紧喝口果茶压压邪念，这才敢转头看白轻岚，问道：“要找个地方吃饭吗？还是你这样就饱了？”
“这话该我说吧。”白轻岚无奈道，“其实最好是回学校食堂，毕竟是找灵感嘛，体验一下气氛也不错。”
樊梨却是摇头：“T大食堂只能用饭卡……至少我读书那会是这样的。”
“那还不容易，找个学生帮我们买呗，给钱就行了。”白轻岚说着拉过樊梨又回了学校。
樊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大学一直是吃食堂，这附近的店就去过一家，还是跟家里人一起去的，很干净，但东西其实没那么好吃。
食堂里这会人并不多，白轻岚在门口随便拉了个女生问了一句，对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两人成功买到饭后就挑了个偏僻角落坐下。
白轻岚其实只是担心樊梨被认出来，但樊梨却很怀念，大学那会她有点怕人，总是这样一个人在角落里吃饭，有时候旁边坐下不认识的人，她就能紧张得饭都吃不下。
但现在有白轻岚，她不是一个人了。
“你们学校的饭真好吃。”白轻岚要了个土豆烧肉，肉她是不指望了，土豆倒是香得很，“比我大学好多了，我们大学那真的就饭能吃，菜完全看脸。”
樊梨闻言乐了：“有没有这么夸张？那你大学怎么吃的？”
“能怎么吃，出去吃。”白轻岚道，“实在不行还有外卖，在寝室架个小火锅什么的，挺香。”
“学校没说你们？”
白轻岚摇头：“那哪能让学校知道。”她说完就看樊梨一脸惊讶，估摸着乖宝宝也没干过这个，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哎呀我不良少女。”
樊梨不置可否，只是点点头，心里早乐开花了。
白轻岚是什么样的人她早知道了，只是听白轻岚跟自己说大学发生的事就是开心，好像在窥探她的过去，好像……自己也能参与进去了一样。
下午，两人又从大学离开了，樊梨拉着白轻岚去了附近的咖啡厅、餐厅和酒吧，说是女主就在这些个地方打工的。
白轻岚主要是逛咖啡厅跟餐厅，酒吧去得比较少，毕竟她自己以前有过这样的经验，倒是不用太纠结。
这点樊梨显然也知道，不过她就是想跟白轻岚像现在这样在附近走走。
逛到傍晚，两人最后挑了一家气氛很好的餐厅，也有表演，是钢琴和小提琴的结合，如果要说缺点，那大概就是东西其实没那么好吃吧。
反正白轻岚是不太懂这些的，在她看来，一家餐厅卖点就是吃的，比起整些花里胡哨的，倒不如换个靠谱点的厨子。
不过看店里的人倒是很多，这白轻岚就有点搞不明白了，是她今天吃太多东西，舌头吃坏了？
“想什么呢？”看白轻岚眉头都快拧巴了，樊梨就觉得好笑，“看过《名媛》那部剧吗？”
白轻岚点头，前段时间播的一部剧，捧火了男女主，时不时就要上个热搜。
“这里是取景地。”樊梨解释道，“卖家打出这个旗号，很多人来打卡的。”
白轻岚恍然：“敢情我们在影楼吃饭，那这东西还挺好吃。”
樊梨听乐了，假嗔了她一声：“瞎说什么，一会老板来赶你。”
“他敢。”白轻岚也乐，拿过红酒抿了一口，“下次不来了，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樊梨闻言弯了眼睛：“好。”
她说着低头吃东西，余光瞥见背后有人举着手机偷拍，头下意识又低了一点。
白轻岚立刻反应过来，笑道：“没事，没拍到我。”
“习……习惯了……”樊梨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很傻？”
“是挺傻。”白轻岚笑道，“你是明星，又不是通缉犯，现在呢只是出现了一个所有人都会出现的问题，你肚子饿了，就来吃饭，恰好来了这家餐厅，旁边恰好坐了个朋友，这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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