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六清晨,家里客厅的边几上会换上一束精心搭配的花,她开始以为那只是林于斯安排花店扎好送过来的。 直到今天她看见林于斯的左手食指上有几道淡淡的伤痕,那是玫瑰花不小心划伤才会有的痕迹,只是他沉稳内敛,不会表达。 安槐序接过林于斯送来的花,如常地把花插在瓶里,不带情绪地说:“你手都受伤了,下次不要再准备鲜花了。” 林于斯明明不喜欢她,却也很认真地对待她,她挑不出林于斯任何问题,让她连对父母说不继续下去的理由都没有。 林于斯侧过脸注视着她:“你喜欢吗?” 阳光透过米黄色的幔帐落在了落地窗边的待客茶几上,香槟玫瑰的香气让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云顶花园,陆林钟的发间散发着隐逸的Byredo无人区玫瑰的香气。那是烈日干燥的阳光下,不可侵犯的嚣张孤傲却在转身之际变成了隐忍含蓄,沉默又寂静的坚定和高贵。 陆林钟她······一定很喜欢玫瑰吧。 安槐序不记得自己还没有回答林于斯的问题,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一簇香槟玫瑰,林于斯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看着手上的腕表一点一点地发生了改变。 周六一天就这样平淡过去,直到林于斯邀请她共进晚餐,安槐序才发现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了。正因为林于斯一直过分地谦和有礼,所以连带着她都变得不骄不躁,平和冲淡起来。 再这样下去,她只怕要变成第二个许终玄了。她和林于斯能够心平气和没有任何交流地一起吃饭,这样度过的所有时间,只是上帝用凡人看不见的手,拨动了钟表的指针。
第14章 傍晚,陪林于斯在外面吃过晚饭后,安槐序回到家,宽敞空荡的房子回荡着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思来想去得找点乐子,这段时间自顾不暇,根本就没心思管许终玄和孟秋的事情,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顺带调侃调侃她的小闺蜜。 电话拨通,安槐序声音轻快,伸腿搭在茶几上,懒懒散散:“孟大律师周末不加班吧?” “槐序,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听筒那头轻笑如风和煦。 “你和许终玄怎么样了?” “还好。” 安槐序蹬掉脚上的拖鞋,掰扯一串桌上的红提丢在嘴里,煞有介事地挑眉,“那就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咯。” “你呢,你和陆副总怎么样了?” 安槐序差点被红提汁呛住,呸的一声把皮吐掉,提子皮准确无误进了垃圾桶,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要是不为难孟秋,也不至于被孟秋反问这么一句。 想起陆林钟,她心口像被闷着扎了两下似的,嘴上打着哈哈糊过去,“明天星期天,许终玄那孤家寡人肯定是在公司加班,我明天去帮你慰问一下她,看看她怎么样了还康健否。孟大律师就不用先着急感谢我了。” 安槐序见好就收,嘚吧几句互道晚安后,挂断了电话,套上拖鞋,走到房里翻了件睡衣去洗澡,洗完之后,胡乱吹了下头发,睡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安槐序从床上爬起来,随手套了件白色T恤,刷牙洗漱,对着镜子还扒了扒炸开的头发,捏着车钥匙出了门。 玛莎拉蒂引擎轰鸣,她踩了一脚急刹,车停在小区外面一家早餐店门口,小店不大,但颇具特色,包子馒头限量,熬汤煮粥更是两天打渔三天晒网,买不买得到全靠缘分。老板是个五十几岁男人,也是小区的住户,平时闲得发慌盘下这间小店,既不靠它挣钱又不指望它养家,有空开张,没空就关门,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很佛系,倒是第一次见到安槐序就觉得很有眼缘。 安槐序轻车熟路朝店里头喊:“一份翡翠干蒸,一小碟金钱肚,两碗小米粥。” “好嘞,您拿好。粥刚出锅,新鲜,分足。” “谢谢大叔。”安槐序笑眯眯地接过打包盒,从小店走出去拉开车门,轰一脚油门,开去致天。 她停好车,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打包盒,嗅着从盒子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心情愉悦,晃悠悠进了电梯按下顶楼按钮。 电梯数字开始跳动,等会儿见到许终玄,僚机的使命还是不能忘,得想办法摸到许终玄的手机,给孟秋发几条暧昧短信,就发“我想你了~秋秋~” 不行,程度太轻了,得发——“我爱你~秋秋~” 安槐序后背发麻,许终玄要是能对孟秋说这种话,说不定连娃娃都能打酱油了。手机在口袋里一直震,她低头从口袋里掏手机,电梯门正好打开,看也没看抬脚就往外走,迎面和走进来的人扑了个满怀。 “啊哟——” 手上勾着的打包盒被两相挤压之后,盖子弹开,粥直直地铺在了对面那人笔挺丝薄的西裤上。 这个位置,似乎有点尴尬啊。 “对不起,对不起······”打包盒的盖儿还贴在对方腿上,她迅速摘下来,粥没了阻挡,顺着对方大腿根部飞流直下,流了一裤腿儿。 “!!!” 安槐序拿着塑料盖儿,抬头就傻了。 陆林钟?! “嘶”好烫,陆林钟今天穿了一条极薄极飘逸的西装裤,现在一裤腿全是粥,和飘逸没搭上半点关系。她小有洁癖,看着这堆近似黄色呕吐物的小米粥几乎要晕厥,秀气的眉拧在一起,“还傻站着干嘛?” 看着对方紧锁的眉头,安槐序好声好气道歉:“对不起啊,你裤子全脏了,要不然” “要不然你把你的裤子脱给我?” 安槐序:“······”把裤子脱给陆林钟,那她穿这条沾满了粥的裤子?! 陆林钟倒吸了一口气,“嘶,烫死我了。我要回自己办公室去,你让开。” “你先去许终玄办公室,我帮你想办法。”安槐序回过神,一脸愧疚拉陆林钟走出电梯。 陆林钟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忽然计上心头,皱着眉头,“腿好疼呀。”声音酥酥软软,绵绵柔柔,都是委屈。 安槐序一把搀起陆林钟的手臂,“我扶你过去。” 陆林钟顺势靠在安槐序身上,偷香窃玉。电梯门口到许终玄办公室短短几十步距离,先是摸了一把安槐序的手背,肤感实在是不错,又趁安槐序不注意,偷揽安槐序的腰,好像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那么一点,是不是想自己想得茶饭不思?安槐序今天喷了什么香水呢?可她现在只能闻到粥的味儿! 陆林钟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安槐序费劲儿地去够许终玄办公室的门把手,平日里那个长得挺清秀的叶秘书没事儿总在这里,今天倒偏偏不在,够半天够不到,朝门里喊:“许终玄!过来搭把手。” 端坐在办公室里安心办公的许终玄伸手揉了揉眉心,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陆林钟带着两裤腿的粥,眼神幽怨,“想不到许总喜欢喝小米粥。” “······”许终玄尽力控制住把这两个人撵出去。 安槐序无视许终玄的眼神,安排得明明白白,长腿一迈,扶着陆林钟走到墙壁的皮面沙发旁:“坐这里吧。虽然裤子是脏了点,但这沙发好清理。” 陆林钟斜睨见许终玄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毫不客气地坐下了。 “······”许终玄扫了这俩人一眼,最后只能听之任之。 “还好吗?”安槐序拿纸巾把陆林钟裤腿上的残粥擦干净,小心挽到小腿中间,莹白皮肤上一片红肿格外突出。 “有点痛。” “我带你去医院吧?可能烫伤了。”陆林钟眉头蹙起,她想继续把裤子继续往上拉查看伤势,被陆林钟按住了。 “可我现在这样子怎么去呢,嗯?” 安槐序回过头盯着许终玄,许终玄眼皮跳了跳,生怕发小一个不冷静就要过来动手动脚。为防患未然,许终玄给这两尊大佛指了条明路,“不方便去医院就叫家庭医生过来这边吧。” 安槐序从口袋里摸出名片夹:“我这儿刚好有名片。” 安槐序出门居然随身带着名片夹?陆林钟盯着安槐序半天没想明白。 “我”陆林钟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我刚好认识一个医生,离这里挺近的。” 许终玄扫了一眼陆林钟,保持沉默。安槐序点头,随手把名片塞给许终玄,“这名片你收着,万一以后用得着。” “陆副总,你赶紧给医生打电话吧。” 陆林钟拿出手机,一丝心虚从眼底一闪而过,她迅速编辑短信对身旁的两人说:“我给她发消息就好了。” 陆林钟:易老板,十万火急呼叫! 易老板秒回:在,正做梦呢。 陆林钟冲着两人晃晃手机,说道:“已经联系上了。” 陆林钟运指如飞:易老板,我记得你学医的。我腿烫伤了,快来救我。 易老板回:我学兽医的。无证行医这可是违法的,我可是良好市民,腿真烫伤了还是尽早去医院。 身旁投来的两束目光,陆林钟低头对上安槐序狐疑的表情,解释道:“这医生还床上躺着呢。” “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安槐序拿着纸巾继续帮陆林钟清理身上的残粥,腿上印迹越来越红。 “去医院排队取药太麻烦了。医生她马上就来!” “是吗?”安槐序暗想,不对啊,明明楼下就有个小医院,平常也没看见什么人况且现在这么早,陆林钟在致天上班这么久难道不知道? 陆林钟边和安槐序说着话,边给易老板编辑短信,也没注意安槐序怀疑的眼神,指尖啪啪点屏幕:我能不能有老婆,就看易老板的了。 易老板完全不吃这一套,陆林钟有没有老婆左右和她没关系,管那么多。 陆林钟的短信又一次送达:上次那没给你刷卡的许总,我在她办公室里,你来吗? 易老板果断回:来,地址给我。 陆林钟默默在心里翻白眼,易老板这见色忘义的家伙。 “要不你把裤子先脱了吧。”安槐序嘴角一勾,顺手把纸丢进垃圾桶。 陆林钟:“······” 她抬头恰好对上许终玄目光,气氛异常尴尬。怎么,安槐序要她脱裤子也就算了,难道上司也要站边上观看?又不是表演脱裤秀。再说脱了露了还怎么演! “不,不了” 陆林钟笃定道。 “没关系的,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你要是腿不方便的话,我帮你脱。”安槐序说完特意对上陆林钟投来的目光眨下眼睛,这话本来就容易想入非非,现在更加。 许终玄非常识相地走出办公室,坐到外面的会客沙发上等着陆林钟叫来的“医生”,她猜这医生只怕也不是什么医生。 陆林钟握住安槐序伸来手,心里虽虚,脸上还是表现得相当淡定,趁着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俩,陆林钟反客为主,手顺势用力将安槐序带到沙发上:“你这么想帮我脱?”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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