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如今,他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内心却更加的忐忑。 他不相信挽月就这么放弃她们的感情。 “半个月不行,以你的性格,还不天翻地覆。” 宋挽月莞尔一笑,“十哥是在与我讨价还价?” 十爷许久没有被人这么顶撞过了,他不仅没有气,反而笑了笑:“一日,最多只能一日。” 宋挽月点头:“好,一日。” 足够了。 “我还是要提醒你。” 天空中的闪电划过天际,十爷的一身白衣随风飘起,周围燃起红色的火焰。 一直兴奋的小月月惊恐的耷拉下尾巴,肚子贴服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宋挽月仰头看着十爷,十爷的身子悬在半空中,紫色的闪电都成为他的背景,“我们冥界的规律与人间不同,你比我清楚,不要忘记,你是如何一步步才修道今天的正果。” 她不仅仅在人世间受苦,在地府,也曾经受过烈火焚身的苦。 她以前不记得不要紧,现如今,想起来就不要再去重蹈覆辙。 十爷抬起手,一道能够击穿天地万物的闪电被他擒于手上,宋挽月含笑看着他,月色朦胧之下,她缓缓的抬起了手。 那道闪电,就这么被重重的砸向宋挽月。 这是凡人所传的修仙渡劫遭遇雷劈; 于挽月来说,更像是与这十世的告别;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天上的雷咆哮着,轰鸣着,一道一道往下砸,像是将一切怨气都撒在她的身上。 鲜红的血顺着她的后脊缓缓滑落,落在地上幻化成一片雾红,大片的彼岸花盛放,空气中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虽只是一日的力量。 但终究要付出代价。 百公里之外的秦萧凝视着月色,猛地睁大眼睛,一手捂着嘴:“不可能,不可能。” 而在地府,因为乱用权力正在遭受鞭刑的徐总与行刑的夜叉一起抬头,感受大地隐隐的震动,她唇角微微上扬,那夜叉哆哆嗦嗦的:“这……老大要回来了吗……” 他这鞭子还打不打了?谁都不知道,地府里,她和徐总可是最亲的闺蜜。 徐总抬头看了看夜叉,冷冰冰的:“打,一鞭不可少。” …… 而奈何桥上,正在给人熬汤的孟婆抬起头,隐隐白发被风吹拂,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下一位。” …… 一切,似没有改变。 一切,又完全不一样了。 皮开肉绽的痛别说是人了,就是天龙也无法忍受。 宋挽月的唇角却一直带着笑,这一刻,她有些明白仙人的渡劫是为何了。 经历了十世爱人的离开,诛心杀人的疼痛,别说天雷无法触及她的灵魂,就是真的将她生生撕开又如何。 她早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皮肉之痛终究是有限的,在天雷最后汇聚一击击中宋挽月后,挽月身子一个踉跄,她擦掉嘴角的血,手一抬,月光在她手上变成刀刃,她猛地扔向天雷旋涡正中,狠狠的砸了回去。 …… 十爷曾经跟九爷打过赌。 俩位神仙闲来太久,都想要知道,他们厉害的妹妹在恢复神力之后,第一件事儿会做什么。 九爷当时挥着扇子,笑着说:“定是要好好施展一下,把地踢个窟窿,手脚被束缚了这么久,怕是早就痒痒了。” 十爷摇头:“否也否也,这太文艺,以她的性子,很有可能去追杀当年取走肖明雨性命的鬼差。” …… 事实证明,俩人都不大了解宋挽月,还以为是他们记忆中那个冰冷泼辣的妹妹。 经过了十世的坎坷。 恢复了一切感知之后的宋挽月收起了一切力量,她快速往徐如影睡着的客房走,脚步急促,眼里带着一丝红。 刚才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房屋里却隔绝一切,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徐如影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的转身,她总是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她耳边叫着。 ——她要走了。 她应劫了。 …… 那种胸口被撕扯的感觉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出了一头的冷汗,徐如影捂着胸口,死死的咬着唇。 宋挽月一进屋就看见徐如影痛苦的样子,她的眼眸一变,手一挥,抓住半空中隐身的鬼差:“做什么?!” 那鬼差哆哆嗦嗦的,连正身都不敢现,像是被人抓在手里的面团一动不敢动:“……我……按照规矩,我该来报信的,我——” 按照地府的规矩。 宋挽月渡劫即将归去,她最亲的人该是在梦中有所感知的。 更何况是她和肖明雨这种极特殊敏感的情况。 这是十爷定的十殿每个鬼都需要遵守的。 宋挽月看着他,冷冰冰的一甩:“今天,我就是规矩。” 鬼差:…… 嘤嘤嘤。 官大一级压死人。 欺负鬼了不起啊。 把鬼差粗暴的甩出窗户,宋挽月抱住了徐如影,随着她应了十爷的话,虽依旧为人身,但这一天,她的五感不仅恢复了,还突破了常理。 她早已不是最初的她了。 十爷就是要让她感受一下她自己的力量,他相信,没有任何众生不会被这足以摧毁得到一切的力量而倾倒。 宋挽月抱着徐如影,她现在已经能够一眼看到躯体之下的明雨。 那一刻,她想要落泪,可眼里早已没有了泪。 身为鬼王,她今后,无法再为爱人流一滴泪。 她却如常一样将明雨的头放在自己的两腿之间,轻轻的给她揉着额头。 肖明雨不再躁动,她感觉额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了一样。 宋挽月摸着她的脸,终是忍不住,低头,一手勾住了她的灵魂,牵起轻轻的吻了吻。 吻了吻似乎还不够,宋挽月又将头埋在肖明雨的勃颈处,轻轻的嗅着那淡淡的柠檬香。 久违了…… 地府深处围观的九爷、十爷:…… 九爷看着十爷:“这是不是叫滥用私权……” 十爷也是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就一天,她开心就好。” …… 即将回到地府的肖明雨,这一个月都睡得不是很安稳,可以说是辗转难眠。 可今日,她终究是有了一个甜美的梦了。 梦里,她的挽月一直抱着她,又是亲昵的亲她的唇,又是欣喜的摸她的耳朵,很不惬意。 宋挽月也没有闲着,她先是去地府翻看了生死簿。 掌管生死簿的南斗星君两手背在身后,尴尬而不是礼貌的看着她:“宋——” 他一开口就卡主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于理,他该叫宋挽月王的,可她现在毕竟还没有归位,人生尚在世间,可如果叫她宋挽月,又显得对未来的阎罗王不够尊重。 宋挽月瞥了他一眼,“不用客气,南斗星君,叫我宋女士就好。” 南斗星君:…… “内个,宋女士,虽然您有翻看生死簿的权利,但是我还是要提醒您一点,按照规定纪律,就是鬼王也不能随便更改自己与爱人的寿命。”南斗星君说完额头隐隐冒汗,他听说宋女士今天刚恢复了些许的神力,第一件事儿就是一脚踹飞了给肖明雨通报的鬼差。 他揣摩着这女阎罗王怕是对于爱人讳莫如深,不愿意让别人提起,他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不要提名字的好。 宋挽月点了点头,“我并不要看肖明雨的。” 南斗星君擦了擦汗,舒了一口气:“那您是……” 宋挽月的手一指,指着黄兰的名字:“我要用我百年功德,换她长命百岁。” 南斗星君:…… 宋挽月看他迟疑,一双眼眸含笑看着南斗星君:“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南斗星君嗝了一下,“为难到不算,咱们地府最讲究的就是平衡,我只是……只是替您感觉不值,这小小凡人,已是暮年,就是到百岁也不过几十年。” 宋挽月一听这事儿靠谱,她一低头把地上的兜子拎了起来,“行,事儿能办就行,南斗星君,这是我特意在人间亲手做的烤蛋糕,你尝一尝,可好吃?” 冥界众生,从上倒下绝大都喜欢甜食。 南斗星君也不例外,他盯着宋挽月看了半响,又看了看那泛着诱人香气的小蛋糕,伸手拿了一个:“那本君只能感谢宋——宋女士了。” 宋挽月笑着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十分钟后。 南斗星君一手掐住了脖子,他身边的鬼差都惊了,“星君,您怎么了?” 南斗星君眼睛都红了,“咸——呕!!!” 鬼差:…… 片刻之后。 喝了两缸水的南斗星君愤怒的跑到九爷面前诉说宋女士来地府这么一趟有多么的损,“我还真当她为我烤蛋糕,我……我哪儿得罪了她了。” 他虚弱的伸出手:“九爷,你告诉我,她马上就要归位了,以后,我若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就算宋挽月于人间渡劫,要遭遇不少磨难,可他可是兢兢业业的为她争取阳寿,除非是她自我了解,不然都挺长寿的。到底是哪儿出错了? 九爷笑着摸了摸胡子,他拍了拍南斗星君的肩膀,“你这哪儿是得罪她啊。” 南斗星君盯着九爷看,九爷淡淡一笑:“你给肖明雨是如何画寿的?” 南斗星君怔了怔,瞬间明白了。 啊啊啊啊!!! 公报私仇,这是公报私仇啊!!! 九爷儒雅的捋着胡子:“算了,姑且容她吧,时日不多,她也快回来了。” 于人间,这就真的是宋挽月最后半个月了。 想到此,九爷轻轻的叹了口气,肖明雨和她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一个半个月后回归地府入轮回,饮下孟婆汤,再次洗去记忆重新为人。 另一个渡劫归来回顾地府,权力加身,责任更大,与尘世间断绝一切。 她们……将再无任何关联。 地府走了一遭。 天也蒙蒙亮了。 徐如影一绝好梦醒来就听见宋挽月和黄兰絮絮叨叨的在聊天。 这娘来真是可以,晚上聊,早上还在聊。 黄兰捶着背,跟宋挽月在那显摆:“你看,妈跟你说了吧,村里的空气新鲜,让人呼着都不一样,你不知道,我昨天睡一觉感觉特别好,尤其是那心脏,比吃了你给我买的保健品还要清爽。” 宋挽月看着她笑,黄兰盯着她看了看,“我发现你的皮肤也很好啊,眼睛都比之前有神了。”她一抬头,看见徐如影出来了问:“小徐,是不是?” 徐如影抬头,盯着宋挽月一看,脸有些热。 的确是好看极了。 挽月前一阵子可能是赶课敢的太疲惫,皮肤苍白,眼皮都三眼皮了。 现如今,她肌肤如水,如墨的长发披在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腰间纤细,手腕上的玉镯泛着淡淡的光,像是从古画里走出的公主一样。 黄兰匆匆忙忙吃了早饭,火急火燎的跑到隔壁去转亲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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