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依悄咪咪地抬起右脚,轻踢了下陆知源:“源宝,你去厨房把椅子搬过来,我们陪婆婆喝两杯。” 陆知源怔了一下,不知道沈乔依又要搞什么鬼,见她一个劲朝自己努嘴递眼色,下意识配合她:“好,我去搬。” 陆知源搬来椅子,绕到沈乔依身边,小声问:“你要做什么?” 沈乔依杏眼神秘地眨一下:“你难道不想知道?” 陆知源愕然:“知道什么?” 沈乔依:“你两个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不想知道? 陆知源从懂事起,就感觉到自己家庭跟其他家庭不太一样,祖母似乎格外偏爱秦绵,妈妈对她也是有求必应。 在陆知源印象里,秦绵似乎无时无刻都会出现在妈妈身边。 就连她的小学毕业典礼,别的家庭都是一家三口合照,而她的照片里却有四个人,那第四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绵。 久而久之,妈咪终于受不了,一气之下搬回孟家老宅。 陆知源那时候还小,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她的愤怒和不满,她朝秦绵大吼大叫,让这个不受欢迎的人离开她的家。 然而结局是:秦绵好端端呆在陆家,她却在后院小屋跪了一整夜。 那夜,她跪在小屋里,看见烛台上供着一对牌位。 后来她才知道,那对牌位,是秦绵的亲生父母。 “源宝,快过来呀。” 沈乔依的声音把陆知源从回忆中拉出,她端着椅子走过去,沈乔依殷勤地搀着洛婆婆坐下软糯地撒娇:“婆婆您看,今晚夜色多好,我和源宝陪您聊天。” 沈乔依亲昵的举动,也让洛婆婆觉得窝心,她笑着点头:“好。” 沈乔依倒了两杯梅子酒,和洛婆婆碰一下,而后东拉西扯地聊起来。 起先的话题,都是围绕怎么做煎饼之类,等洛婆婆喝得有三分醉意,沈乔依便转了话锋:“婆婆,您是在妈咪很小的时候就带着她吗?妈咪长得好漂亮,小时候也一定很可爱。” 提到孟梓烟,洛婆婆眉眼间掩不住的自豪:“可不是,我们家阿烟可是桐城有名的大美人,是唯一凳上Z国剧院的大提琴家,不仅性格好,学历还高,上门求亲的人都快把孟家的门槛踩破。” 洛婆婆抿一口梅子酒,声音低下去,带着莫名的叹气:“可她就认准了陆越溪,其他谁都看不上。” 洛婆婆抬起看看天,今晚是难得的好夜色,月光皎洁,繁星闪烁。 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棱透出,将她的脸照成两片,一半是橘黄,一半是暗黑。 洛婆婆缓缓垂下眼,眸光隐在暗黑里,反射出眼角的点点泪光:“这都是命啊……” “婆婆……”陆知源握住洛婆婆的胳膊,目光恳切:“我想知道妈咪和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肯说……”。 洛婆婆侧目看过来,眼底水雾斑驳:“知道又能改变什么呢?” 沈乔依也蹲下来,握着洛婆婆手臂:“可是……源宝已经长大,她可以分辨是非黑白,她有权利知道一切的……” 沈乔依的声音暗淡下去:“婆婆,源宝才是这场婚姻最大的受害者……您就告诉她吧。” 洛婆婆低下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似乎还在犹豫。 沈乔依轻轻摇晃她的手臂:“婆婆……” 洛婆婆终于抬起头,拍了拍陆知源搭在她手臂上的手:“老爷始终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她一早就看出陆家那个养女……就是秦绵,看出她对陆越溪的心思。” “可陆越溪一再保证会给秦绵找个人嫁了,加上阿烟又爱她爱得死去活来,老爷实在拧不过,只能答应。” “事实证明老爷是对的,秦绵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仗着她死去爹妈的那点情分,从来都没把阿烟放在眼里……” 沈乔依呐呐地问:“秦绵的父母?” 洛婆婆皱了皱眉,语气中是压抑的不甘心:“是啊,两条人命,确实是天大的恩情,他们陆家把秦绵的爹妈当大恩人,要把秦绵这个遗孤捧到天上,我们也管不着……” “可这些跟我们孟家有什么关系?我们孟家不欠秦绵的爹妈,陆越溪要报恩,何苦来招惹我们阿烟,他们陆家就是一群……” 洛婆婆说到陆越溪和陆知源的祖母,语气蓦的拔高,表情是掩不住的愤恨和不屑。 她说到激动处,浑身都气的打颤,只不过在看到陆知源悄然闔上的眼帘时,她终究不忍心,没有把难听话说出口。 沈乔依很有眼力见地倒上青梅酒,和洛婆婆干了一杯,气氛复又自然起来。 洛婆婆放下小碗,接着说:“陆越溪十岁的时候跟陆老太太回乡祭祖,半路被人绑架,绑匪收了陆家的赎金,却没有释放陆越溪,把她扔进后山的河潭。” “而那个绑匪,正是秦绵的大伯,秦绵的父母无意中发现深潭里的陆越溪,把她救上来。但很快就被她大伯发现,为了给陆越溪争取时间,秦绵爸妈死死拖住她大伯,被砍成了碎肉……” “天哪,砍成碎肉……沈乔依捂住嘴,惊恐地瞪大眼,半天说不出话。 陆知源内心也翻涌不已,她今天才知道,后院小屋里的牌位是怎样的人。 洛婆婆沉沉地看她们一眼,继续说:“那时候秦绵才七岁,失去父母无依无靠,唯一的亲人就是她的祖父母……” “她的祖父母跟大伯母生活在一起,大伯母对秦绵的父母恨得咬牙切齿,可即便是这样,秦绵也生存了下来,还活的毫发无损,可想而知,她小小年纪该是怎样的心机手段?” “她不仅活下来,几个月后陆老太太回乡,秦绵竟然跑她面前讨巧卖乖,哄得老太太收留,这陆老太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说服秦家祖父母,亲自办理了领养手续,就这样,七岁的秦绵被带回陆家。” 沈乔依给洛婆婆添酒:“那后来呢?” 洛婆婆喝了不少,眼神有些飘忽:“后来……阿烟和陆越溪就谈起恋爱,秦绵知道后闹了好一阵子,但她们还是结了婚。” “可能是觉得大哭大闹没用,秦绵开始在陆越溪面前装柔弱扮可怜,当着阿烟的面却是另一幅嘴脸……” “我们家阿烟到底是受过良好家教的富家千金,她心高气傲,即使受了委屈,被人冤枉也不屑多做解释。” “秦绵就是抓准阿烟的性子,才有机会挑拨她们妻妻之间的感情。” 洛婆婆有些撑不住了,脑袋摇摇晃晃:“最可恶的是……她竟然在太太下葬那天作妖……把阿烟气走……这一走就是八年……秦绵那个害人精……” “可是……” 沈乔依还有个疑问横亘在心头:“为什么源宝妈咪离开这么久,她妈妈没有娶秦绵呢?” 洛婆婆大约是醉了,伏在石桌上,沈乔依摇了摇她手臂:“婆婆,婆婆……” 陆知源轻轻拽了拽她:“算了,别问了,现在问这个已经没什么意义……” 沈乔依微微侧目看她,看见她桃花眼蒙着一层灰色,浅淡,却望不到底。 是啊,还有什么意义呢? 孟梓烟的青春能补回来吗?陆知源被忽略的童年能补回来吗? “宝宝,洛婆婆喝醉了,我扶她回房休息,你坐着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沈乔依点点头,脸颊泛着淡淡的桃红。 作者有话说: 解锁累的我无话可说! 感谢在2022-08-04 17:54:35~2022-08-05 17:3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宁杞 30瓶;53946077、无所事事的鸽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陆知源安顿好洛婆婆回来, 天色已经全黑,月牙在云层中半隐半现,温和的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她走到院中, 看见沈乔依手臂支在石桌上,抵着下颌, 桌前悬挂的八角琉璃灯斜照下来,映出她脸颊飘着的醉人红晕。 沈乔依明显有些醉了,手臂软乎乎的没有支撑力, 脑袋一点一点, 模样格外娇憨。 陆知源走过去, 想看她到底醉成什么样,刚伸手就被她拽住,捏着她两个手指轻轻晃了晃。 陆知源放缓声音, 颇有些无奈的叹口气:“下次不许再喝酒。” “要不是我喝酒, 哪能从洛婆婆嘴里套话?你不谢谢我还凶……嗝……”沈乔依打了个酒嗝,一下子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双杏眼睁得极大,像是被自己糗到似的,咕噜咕噜地看着她。 陆知源被她逗笑, 眼里的灰色随之消散,沾染点点笑意:“你是真醉还是假醉?” “我才没醉,我还能再喝……”沈乔依缓慢地眨一下眼,盯着她看一会,表情呆萌:“源宝,你怎么有两个头……呃……四个眼睛?” 陆知源眼底笑意愈深:“醉了?” 沈乔依鼓着腮帮子, 声音娇蛮, 配上这醉后眸中带水的模样, 说不出的生动可爱:“才没有,你刚刚还拿水泼我呢,你忘了吗?” 醉得厉害,但讲话还是条理清晰。 这算什么体质? “源宝,我站不住了。” 沈乔依软绵绵地倒进她怀里,吐出的气息又甜又热,带着股清新的梅子香味,一缕缕钻进她耳朵。 陆知源呼吸一滞,极轻柔地将她抱紧:“唯一的一瓶梅子酒都被你喝光,也不给我留一口。” “很甜!”沈乔依嘻嘻一笑,随即立刻改口:“没有你甜!” “小酒鬼。”陆知源无奈地勾勾唇,弯腰执手将她抱起。 小狐狸的酒品极好,喝醉酒时不吵不闹,眼睛很慢很慢地眨着,倚在她怀里呆呆地看着,半晌,嘴角漾出一个笑。 “源宝,我重不重?” 陆知源稳住呼吸,摇头作应。 小狐狸接着问:“那……我是不是臭臭的?我刚刚闻到了,浑身是味,要洗一洗。” 陆知源略略低头,轻嗅了下,故意装出嫌弃的表情:“好像是有味了。” 沈乔依揪住她垂坠的发丝,绕着圈把玩:“那你帮我洗洗,好不好?” 气氛因为她的这句话变得暧昧不清起来。 陆知源移开眼,声线放平:“你不是说没醉,自己洗。” 沈乔依伸手,将她的脸扳回来:“我是没醉,可是我也没力气呢……” 她偏过头,伸出一小截舌尖咬一下她手臂,咬一下,再一下,抬眼往上瞧时神情显得又纯又欲。 陆知源手臂倏然绷紧,差点没抱稳把她摔了。 这小狐狸,真是越来越浪,喝醉了还想着勾人。 陆知源推门进房,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刚要转身进浴室放水,就被她勾住脖颈。 像一条美女蛇,将她越收越紧,陆知源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她腾出右手将小狐狸作乱的手制住,长睫毛蹁跹着闔下,里面有隐隐涌动的波光。 “松手。”陆知源表情苦恼。 “不要!”沈乔依居然一下子红了眼,娇娇软软地控诉:“你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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