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袅袅惬意的先打着盹,让人为自己梳妆,等她盛装华服的收拾好后,阿大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陆袅袅听到下人这样禀报,正要出去的时候,侍女小心地捧来了一条织锦飞凤彩缎的斗篷,鼓起勇气道:“殿下,如今虽是春日,可着晨起还是有些微凉意,还请您保重玉体,这条斗篷是今年下面新进上来的段子制成的,殿下试试如何?” 陆袅袅没想到在原身从没有来过的公主府里,她所有的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让陆袅袅不由心中熨贴。 她接过斗篷披在肩上,大小长短都刚刚好,让她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很好,不错,以后就做我的贴身侍女吧。今天,你跟我出去吧。” 那侍女喜不自胜,连忙跪地行了一礼: “奴婢木莲,谢过殿下,奴婢以后一定好好跟在殿下身边做事,为殿下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袅袅抿唇一笑: “在本公主这里如何要你一个弱女子当牛做马赴汤蹈火了,日后好好伺候着就是。” 陆袅袅说完,就带着木莲出府了,留下其他的一众侍女,目露羡慕的站在原地。 “是谁说公主殿下脾气不好的,我看着殿下脾气最是温和,刚刚木莲姐姐冲出去的时候我都吓坏了,瞧现在,可真是羡慕死人了!” “是啊是啊,我也想当殿下的贴身侍女,今后我要好好表现,让殿下看到我的好!” “哼,我也要,殿下一定会最先看中我的!” …… 陆袅袅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就扭转了府中侍女对她曾经在外盛名的畏惧。 镇北候府的位置相较于宫中权贵的位置并不怎么好,陆袅袅坐马车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她到的时候,镇北候一家人已经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 这会儿已是初春,只是晨起的时候更深露重,要是身子柔弱些的妇人在外面久了,也是受不住的。 陆袅袅一下车就看见跪在最前面的古烟,虽然穿着一身华服,可是却单薄的紧,陆袅袅弯腰扶她起身的时候,摸着那冰凉的手,不由眉头一皱。 陆袅袅抬手解开了自己的斗篷,披在古烟的肩上:“这是出来多久了?怎么手这么冷?” 古烟低着头,呐呐不语,可是肩上落下来的温暖,此刻却丝丝缕缕的浸入她的血肉,骨髓乃至那颗已然冰冷的心脏。 古烟没有说话,陆袅袅没有怪她,只以为是古烟冻着了,一时开不了口。 只是镇北侯府这些人,陆袅袅却没准备轻易放过,她皱着眉扫过镇北侯府众人的时候,镇北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向看不上眼的嫡女似乎在这位盛宠颇深的嫡公主面前很有几分体面。 这让镇北候不由有些后悔听信杜氏的话,不着痕迹折腾了一下古烟,看来,以后该笼络笼络这个嫡女了,最起码在她嫁出去之前要好好用用。 毕竟清河公主的名头,那可是无往不利。 这会儿镇北候府脑中的念头转了几个弯,他面上不显,哈哈一笑,走了过来,掩饰性地对古烟使了一个眼色:“公主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便是多等一会儿公主又何妨,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陆袅袅扫了一眼镇北候,然后将目光放在他身后的一个妇人:“敢问镇北候,这是何人?” 镇北候没想到陆袅袅会这般不给自己面子,可即使他心里再怎么不爽,也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 “这是杜氏,杜氏,还不过来见过公主?” 那杜氏做妇人打扮,穿着一身极简腰身的掐腰水绿色的长裙,妆容清淡,可是头上却簪着一根价值不菲的白玉簪。 许是陆袅袅注意杜氏的时间过久,让杜氏的动作有些僵硬,原本是要行女子的福身礼,却一个不小心腿脚一绊,跪倒在地。 陆袅袅面露嫌恶的收回了目光,却冷不防对上古烟直勾勾的盯着杜氏头上的那根白玉簪。 这眼神……陆袅袅顿时心里有数了。 杜氏摔倒在地,让镇北候一时之间心中升起一股恼怒,可随后杜氏半扶着簪子爬起身,又柔弱的朝镇北候看了一眼后,却瞬间熄灭了镇北侯的火气。 两人的眉眼官司,陆袅袅看在眼中顿时冷冷一笑:“本公主让你起来了吗?你是何人?竟然可以跪在嫡女之前,给本公主好好说道说道!” 杜氏原本正做柔弱状,想要让镇北候忘记刚才的事,却不想陆袅袅打断了她的手段,让杜氏顿时泪盈于睫,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回,回公主的话,妾身,妾身是……” “妾身?你是镇北候府的主母吗?谁准你用这样的自称,莫不是镇北候又娶了续弦?” 陆袅袅的话,让镇北侯面色尴尬: “她她不是我府上的主母,只是,只是一介奴婢罢了……” 妾同买卖,与奴婢无异。 “奴婢?本公主瞧着她可没有一点奴婢的样子!” “杜氏!”镇北候面色一僵,呵斥道。 镇北候变了脸,杜氏连忙重新在地上跪好,以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奴,奴婢拜见公主。” 只是这话说出来,对在府中耀武扬威多年的杜氏来说,已是莫大的屈辱,她不敢想象身后的那些下人怎么看她。 而镇北候看自己放在心尖上宠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这副可怜的模样,心头的火早就消了,便又准备冲上来打圆场:“殿下,您看这会儿时间不早了,外面也冷得慌,咱们不如进府……” “不必了!镇北候,想必你那好庶女没有将本公主的话带给你吧?!我朝一向嫡庶分明,镇北候倒是有意思,堂堂一届妾室竟然敢来迎本公主,她配吗?” 陆袅袅这话,让镇北侯猛的,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古梅:“梅儿,你!” 古梅没想到陆袅袅这话一点也不是自己以为的只是一句虚言,连忙膝行着过来,跪在地上,给陆袅袅磕了一个头,又拽着镇北侯的衣裳:“公主,臣女有错,求公主责罚!爹爹,我,我公主,那些话我实在说不出口呀,我,我不忍心看娘伤心……” “娘?”陆袅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镇北候:“看来,镇北候一点也不曾将先祖的明令放在心上呀,改日回宫,我定要好好跟父皇说道说道。” “公主!” 镇北候急着要说什么,可是却被陆袅袅打断了:“你说她是奴婢?那本公主,瞧着她头上这簪子倒是颇为眼熟,似乎是曾经宫中赏出去的东西,木莲——” 陆袅袅话音刚落,木莲几步走过去,直接拔掉了杜氏头上的簪子,顷刻间,那满头的发丝便散落了下来。 大庭广众之下,4周还有来来往往的贩夫走卒,杜氏披头散发之态落在众人眼中,以长了腿的速度飞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簪子,从何而来?” 陆袅袅冷冷问着,镇北侯是个男子对这些一向不懂,而杜氏这话脑袋直接蒙了,整个人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就在这时,古烟走过来,屈膝一礼: “殿下,这是亡母曾经的嫁妆。” 古烟说着,竟语带哽咽。 镇北候石化了,下一秒杜氏原本柔弱的匍匐在地上呜咽颤抖的身子直接飞起,撞在了门口的石狮子上:“贱人!谁准你动嫡夫人的东西的?!” 古烟眼眶微红,她走到抱着肚子不住在地上滚着的杜氏身边,从她的手腕上扯下了两个镯子,三个戒子:“这些,都是娘的东西!” 随后,古烟又看向古梅,指着她头上的首饰:“这一整套的头面首饰都是用我娘曾经的嫁妆融了重新打出来的!上面嵌着的宝石,还有当初工匠留下的标记!!”
陆袅袅静静的看着古烟爆发一般的说出这些,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古烟身后就是给她最大的支持。 而这时,镇北候脸上汗出如浆,除了被揭穿的羞恼以外,对这个嫡女倒是恨得牙痒痒的。 只是这时,陆袅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将古烟挡在身后:“镇北候,这就是贵府的规矩?区区妾室就可以随意侵吞嫡妻的嫁妆,那这以后京中还有哪位贵女敢踏你镇北侯府这门?” “人常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镇北候连着家中事都管不好,又如何能为父皇尽心尽力的效力? 今日之事我会详细禀报父皇,届时如何处置,会请父皇决断,到时候……哼! 这起子糟心事儿,平白无故了女儿家的眼,这些日子,本公主就带古烟去本公主府上散几日心,什么时候镇北候把府里整顿的像样子再来接人吧!” 陆袅袅说完这话,就拉着古烟的手上了马车,竟是连镇北侯府的门都不准备进了。 只是临走前,车帘未放下之时,古梅瞧着陆袅袅那一记似笑非笑的眼神,浑身发抖,她觉得那眼神是在告诉她:让你不把本公主的话当回事,既然你舍不得你娘伤心,那本公主就帮帮你! 镇北候等陆袅袅走了后,整个人这才腿脚一软,朝后踉跄了几步,被下人扶住后又走过去狠狠的将地上还在呼痛的杜氏踹了两脚。 就连跪在一旁过来求情的古梅也没有放过,只是古梅被镇北候一踹就立刻痛呼起来:“爹爹好痛!爹爹不要踢我的胳膊,我已经答应林家要去给皇上呈膳!” 古梅的话,终于让镇北候停下了施暴的动作,可是却依旧没有给她们母女二人好脸色。 古梅等镇北候走了后,这才和杜氏相互扶着站起来:“娘,你放心,等我成功了,一定让爹给你赔罪!” 杜氏点了点头,咬牙切齿: “倒是小瞧了古烟那丫头!我当初就不应该留她的小命,没想到竟然还被她恩将仇报!” 古梅许下的承诺无人知晓,而另一边,陆袅袅等古烟上了马车过了好一会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将古烟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只是那手粗糙冰凉,好像是在摸着一块石头一样。 “好好的女儿家的手,怎的就成了这般模样?” 古烟原本感受着手中那些配饰,略微硌手的棱角,心中悲伤,听到陆袅袅这么问,微微一愣,然后脸颊一红,将手从陆袅袅的手中抽了出来:“让殿下见笑了,臣女,臣女……” “行了,这里没有别人就不讲这些虚礼了,我瞧着定是镇北候对你不怎么好。 这几日在我那里住下,我让人给你好好调一些养颜的药方,这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这一张脸,而这时候是女儿家的第2张脸,可要好好保养才是!” 古烟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这,宫中规矩大,臣女,额我就不去了,殿下还将我放在您在外的府邸就好了。” 陆袅袅挑眉看她: “谁说要回宫中?这些日子我就住在宫外了,你这小身板也太瘦了,上次还跟我说你长大了,那这要好好养养了。” 古烟听到这么说,猛然想起上次的事,顿时脸红的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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