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清竹,林前一掬清泉皱面,温若听到风华淡淡开口,应承下来:“我答应你。” “当年一事的确是天庭过于武断,将无辜的幼子牵扯进长辈的仇雠中。泽荒和泽昊都是我的侄子,我本无意偏袒任何一位。” 温若抬头去窥风华神色,见她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明丽清澈,并无半分杂质,还是……忍不住心弦一动。 风华侧颜轮廓如雕琢的美玉般,清晰分明,她耐着性子以挑战的名义,在打斗间偷偷观望了上千年。 她鼓励涂绥一往直前,却拉不下脸承认自己也动了歪心思。她们一前一后的沦陷了。温若知道喜欢虽不分先来后到,但爱上一个人,是讲究循序渐进、日久生情的。时至今日,她只能祝福风华和涂绥,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泽荒惹出来的灾祸,你打算怎么办?”温若转身,错开风华的玉颜。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泽荒清朗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风华摇摇头,耐心解释道:“自然当由我这个长辈来收拾烂摊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可做错事的人是先帝,他已经不在了。我是他的亲妹妹,我为他纠正当年所犯下的错,合情合理。而且陛下,也无法责问。” “尊上言之有理。”温若颔首道,“殿下何必逞强,待罪之身,可无法名正言顺的护那位周全。” “……”泽荒沉默片刻,望着屋内榻上已经入眠,没有一丝戒备心的苍月,终是妥协。 “有劳姑姑。” 风华颔首,接受了泽荒一句不轻不重,甚至算不上真诚的感谢。 “殿下就是这个性子……”温若倒是习惯了,扬眉解释道,“藏不住事,也懒得做面上功夫。喜欢偏安一隅,不爱与他人走动。” “有所耳闻。”风华不甚在意,四海八荒里,谁能有她冷? “我该回去了……” “你该回去了……” 风止云停间,两人齐齐开口,随即又是一阵沉默。 “去吧……”温若率先打破这平静的尴尬场面,“阿绥离不开你,你和她……一定要好好的。” “我不会再负她……”风华对着温若,郑重其事地承诺,“我已经欠她太多,等这次事了,我想带她离开天庭。三界之大,风景殊异,我要陪她一一看过。” “这样很好,我很放心。”温若点头,“涂绥是我的好姐妹,尊上一定要好好待她。对了,我要谢谢尊上。” “谢我?” “上次偶然打青丘过,我发现青丘已经不再是光秃秃的山丘了。绿树成荫,山明水秀,生机勃勃,似乎和以前差不多。” “旧景难复……”风华仍旧有些愧疚,她垂眸道,“我不过是稍微弥补些遗憾罢了……” “毕竟尊上用心了,到底是不一样的。” 风华正色,向温若欠身:“我欠你一个情,日后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嗯……”温若知道她隐晦片语下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指她涅槃时,自己的误打误撞。 “那,后会有期……”风华眉眼见又恢复那种遥不可及的清冷,像夜色里月华下凝出的微霜。 风掠长空,身侧蓦然留白。 温若抬起头,望着头顶万里无云,蔚蓝色一片的天,轻声告别:“后会有期,风华。” 作者有话要说: 也不知道哪一章哪犯规了,被锁了呜呜
第29章 春和 风华返回成都载天时,涂绥已经醒了,正跟彩云一起在山脚下,放着人间淘来的纸鸢。 四季如春的山脚下,桃花怒放,碧草如茵。涂绥早脱了靴,在柔软的草坪上撒起丫子。手中牵着控制纸鸢的丝线,一收一放间,云端的雄鹰也随之忽上忽下。 “尊上……”灵溪老远就嗅到了风华未敛的仙气,牵着纸鸢对缓步而来的风华屈膝一礼。 风华颔首,而后越过她,不疾不徐地走至涂绥身侧:“难得阿绥有这般雅兴,放起纸鸢来了。” “……” 涂绥注意力全在自己飘在天上的纸鸢上,半分眼神也没分给风华。她嗅觉灵敏,老早闻到风华身上不属于她的那股淡淡的苏合香味。 “为什么不理我?嗯?”涂绥的冷淡绝非空穴来风,风华了然,但突然生了坏心思,她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涂绥倒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眼刀一扫,颇有几分骇人:“尊上不是为君分忧去了吗?我想着应该是日理万机,而不是日理万‘姬’,怎么身上的味道这样香?” 风华面上毫无波澜,抬手按住了涂绥的小臂,涂绥放绳的动作一顿,云上的纸鸢没有飞得更高,反倒有些不稳。 “!”灵溪眼观鼻鼻观心,悄悄收了线,拎着纸鸢跑路了。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偷看自家尊上和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情啊! “你在吃味。” “松手!鬼才吃你的味……”涂绥不满地挣扎起来,却根本拗不过风华。 “你就是在吃味。”风华得寸进尺,好容易松开她的小臂,却转瞬自她背后将她拥住。 “你去见谁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涂绥没好气道。 “我去见涂若了。”风华低头,将唇搁到涂绥耳畔,悠悠开口。 “阿若!” 涂绥用力一扯,那牵着纸鸢的细丝便猝然断掉。云端的雄鹰不再盘旋,一溜烟飞得看不见影了。 “阿若她……她还好吗?”涂绥垂下手,缠着线的木柄随之坠地。 “她过得还不错……当年,我涅槃时,她还救过我的命。”风华顿了顿,沉声道,“用你们青丘狐族的秘法……” “……”涂绥侧首抬眸,望着自己背后,鸦睫低垂的风华。 青丘狐族的秘法……以尚是处子身的第一口心头血,以初吻渡之,损三千年修为,利人害己,狐族大忌。一般只有陷入爱河、自甘堕落的族人,才会不惜此代价,以心头血换他人生。这意味着献出心头血的那人,认定了愿意追随一生的心上人。 “你……”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对她没有绝无半点旁的心思……”风华叹了口气,道,“这是天大的恩情,我亏欠她,也对不起你。我的第一次,终究是没有……” “!”涂绥怒而起,自风华桎梏中跳出,伸出葱白的指,对着的鼻子一连说了三个“你”。 “我的初吻,没有守住。”风华按下她指向自己的手,耐心地解释道,“不过阿绥放心,我为你守身如玉。” “……” 涂绥心情跌宕起伏,像是海上的浪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卷起丈余拍岸堆沙,而后又复归于平静,任微风皱面。 “尊上跟谁学的,说话这么大喘气……”涂绥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又说出什么令她心惊肉跳的话来。 “你留下的话本子里……”风华想了又想,如实回答了她。 “呵……你以后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好的不学,偏学些坏的。”涂绥理不直气也壮,虽然那些书是她搜刮来的,但风华这种正人君子怎么能看? “可我不学,怎么能会……”风华摇摇头,反驳道,“阿绥,春光烂漫,我想……” “你想什么……” 涂绥的余声,被自己的轻呼湮灭。因为风华没有说尽的话,已化作无声的行动。她挥手撒下阵法,拢住桃林,将路过的风也悉数拦在外面。 衣衫滑落,铺在柔软的草坪上,避免涂绥的玉肌与这春日的生机相触。风华拥着她们跌入这融融春景。桃花灼灼,明媚不知几许,却都不如风华此刻采撷的景。 雪山云顶,有着比桃花还要娇艳的颜色。耳畔呢喃,远胜溪水的清泠。她自上而下,一路温存缱绻,像是不畏风尘的旅人,不肯停歇。 山顶固然有着耐人寻味的风景,但深渊下也有着足够吸引人的宝藏。她终是穿过黑暗的森林,抵达溪水潺潺的谷底,屈膝跪在河畔,窥探潭水深处的秘密。 桃花朵朵,挂在枝头,也开在沉沦其中的涂绥雪白的肩上。风华轻轻咬了她一口,疼得她忍不掐了一把风华纤细的腰肢。 “你属狗的吗……”涂绥皱着眉,杏眼里起了层朦朦胧胧的雾。 “我属于你……”风华贴上她染了粉红的耳尖,低低地笑着。清泠的嗓音因情动变得有些哑,听上去又撩又欲。 “你……” 涂绥秋水般的眸子了映着的不是大片大片的春光,而是远胜花开旖旎的风华。 她望着风华动情的模样。 绯云绕山,在清澈的湖水中映出盛景,那是她未曾见过的诱人颜色。 原始的欲.望剥开风华素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具,疏离冷淡被驱散,取而代之的她眸中化不开的深情。 风华的动作很温柔,不会让她感到不适。但她对于□□这般熟稔,真真是叫人疑心。 “嗯?”风华欺身在上,眉眼间是志在必得的高傲。听见身下的小狐狸不满的嗯哼着,她停下了动作,双臂撑住身子,慵懒地以目探她。 “你是不是对我撒了谎……”涂绥长睫轻颤,桃花眼底蓄了一池汪汪的水,让风华呼吸一滞。 “怎会?”风华在她耳畔低语,而后在她微微抖动的长睫上落下一个冰凉而轻柔的吻。 “我不信……”涂绥底气不足地开口,抬手在风华胸前画起了圈。 “我找了你整整三千年,哪有那个时间去和旁人谈情说爱?”风华认真地陈述事实。 “这么说是我浪费你时间了?那三千年我又没有压住你的手,你爱找谁……”身下的小狐狸嘟囔着将手滑至她的腰间,吃力的扯着她腰间的宫绦。 凭什么自己被她拆开吃干抹净,她却衣冠楚楚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这样啊……” 风华宠溺地用鼻尖去蹭她如玉的脸颊,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的唇贴在她耳畔,在她情到高处忍不住轻轻战栗时低喃:“可阿绥,手里捏着我的心呐……” 风华不正经起来,简直是要人命。涂绥是不满,但……不是这种欲求不满。风华显然是故意曲解了她的话,只是一味的品尝着她泛红且水润唇。 云散雨消,风华拿外衫罩住了涂绥曼妙的身姿,和春天漫步走过桃林后的痕迹。而后她随意地抬手绾起被涂绥情急之下抓散的青丝,勾起指尖挑了根带着两三朵粉嫩花苞还未发蕊的新枝做了发簪。 涂绥躺在风华怀里,没精打采地握着已经升温的玉簪。三千年前她做梦都在想的事情实现了,她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喜欢风华…… 不,她爱风华,所以她甘愿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为她挡剑。但这个被自己追到手的风华,貌似……和自己爱的那个风华有点出入…… “唔……” 风华察觉到怀里人的出神,轻轻捏了下她被白衣覆住的腰,惹得涂绥轻叫一声。风华琥珀色的眸子一暗,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0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