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韵寒没有接话,平静的转过身来,“你是怎么回事,奸杀孩子?” “奸杀孩子是畜生才做的事情,我真的不会做!”一说这个李大力又是着急,这不是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吗,一身臭不说,现在还洗不掉。 “我知道。”林韵寒安抚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前几日我和西词去刘光的宅子看,在里面发现了小孩的尸体,你和刘光走得近,莫不是和这件事有关系?” “刘光的宅子!”李大力心一凉,“前几日,我把它买了下来了,现在房契就在我手里。” 房契上写的他的名字,怪不得官差来逮他,李大力急的满头大汗,“这我不知道呀,这可怎么办,我是无辜的,刘光,对,刘光去哪了?” “你买了刘光的宅子?我和西词怎么不知道?”林韵寒也是一惊。 “当时你和小姐不在,我就先和张横说了,后来你们回来了是要给你们说,可是小姐又呕又吐,时候一直不合适,那天早晨我以为小姐知道了呀!”李大力急得拍手,“要是知道,这房子,刘光怎么催我也不会买啊!” 林韵寒又问了李大力一些细节,比如房契在哪里,转手房子时都是经的谁人之手,是什么时间,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然后狱卒就走了进来,小声对林韵寒说:“时间到了,快点出去吧。” 林韵寒塞给狱卒一个荷包,狱卒不接,“真不能呆了,再呆下去,兄弟们都干不成。” 林韵寒只得离开。 “拜托你了。”李大力手抓着铁栏杆,一直看到林韵寒的身影看不见才坐回牢里。 过了一会,隔壁牢房的人坐了过来,对李大力招手,“年轻人,你过来。” 李大力迟疑的看着杨三癫癫癫狂狂的样子,这人刚才他还冲他吐口水吐的厉害。 “哎,你过来!”杨三癫生气,把铁栏杆拍的咣咣响,然后引来了狱卒。 “三号牢里的,你老实点,这牢里就随你最癫张。”狱卒拿铁棍子敲了敲铁栏杆,“再晃出响声,就把你手骨头敲碎,手没了也省得再偷鸡摸狗。” 杨三癫立马把手往回一缩,老实的不行。 李大力没听过杨三癫这个名字,但是他知道三猫鼠,小时候常在街口说书人那里听到有关三猫鼠的事迹,甚至有时候他会特意跑过去听,只要说书先生讲三猫鼠的故事他就能在街口坐一天,连吃饭都不想回去。 那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劫富救贫、风流倜傥——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人。 李大力往另一边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拒绝过去杨三癫那一边。 杨三癫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在铁栏杆那里坐了一会,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哼着小调又回去了。 “怎么着?”张横在外面等着早就坐不住了,见林韵寒出来,立马过去问。 “回去说。”林韵寒赶紧的回到云客居,在李大力说的地方一阵翻箱倒柜,然后拿了张地契出来,房子和土地确实已经转手了,户主写着李大力的名字。 “他买了刘光宅子的事你知道?”林韵寒问张横。 “我知道呀,难不成和这宅子有关?” “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和西词商量好了再买。”林韵寒生气,但这个时候生气也无济于事,只得把怒气强压回心里,“刘光的宅子里藏了血修罗教从外面掳来的婴儿,刘父吃了一个,现在官府查这件事情,刘光他们跑了,户主写的是李大力的名字,就把他抓了进去。” “现在上面压的紧,到时候若是找不到真正的凶手,知府为了应付上面,李大力就会被推出去当替死鬼。” “这……这。”张横感觉舌头有些不灵敏,“刘光在哪里,我去把他找来,找到他是不是就能证明大力无罪了?” “我去刘光家附近和城门口问问守城的大哥有没有见过刘光出城。”张横推开门向外走去,他对刘光的了解也不多,只听李大力说过他要去乡里找个宅子读书然后考功名。 林韵寒又仔细看了一遍地契,然后让人把地契上出现的名字都调查一番。 这期间有些长,她又处理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侯老爷子一定要坚持守在昏迷的李源身边,并且几次试图把她带走。 李源自是不能被带走,她知道的事情很多,林韵寒希望能从她身上问出一些事情来,毕竟那日里血修罗教活下来的人就她一个,最主要的是她怕李源会对外人说一些对顾西词不利的事情。 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林韵寒不确定李源知不知道,如果李源不是先前被顾西词打了一掌,腹部破裂晕死了过去,然后被顾西词当做了死人,怕现在也要躺在死人的一列——若是她知道李源还活着,也会杀死她的。 当日李地主宅子里的事,林韵寒几句话就解释了过去,事实上她是在刻意回避一些东西——一些对顾西词极其不利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顾西词也很清醒而且似乎完全不记得了当时的事情,但是林韵寒可以确定那日顾西词是入魔了。 她现在一闭眼都是顾西词闭着眼满身鲜血木然的向她走来的样子。 身体就好像失去了魂魄,走路无章无法似乎只是骨头在僵硬的移动,浑身的肌肉都好像没力气,走路时肩膀耸拉下来,然后向人堆里过去,就消失了,再出现就是一地死尸和身上更多了的血迹。 林韵寒起初只是觉得有一点不对,后来发现事情非常不对时已经晚了,她试着靠近顾西词,但完全没用,顾西词完全不记得她,只会靠着本能无差别的攻击,异常血腥暴力,林韵寒只得抱着女婴先藏了起来。 然后她看着顾西词闭着眼睛血屠了李地主宅子里的所有人,一直等到顾西词杀完了所有人后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才从暗处出来。 那是她爱的顾西词又不是她爱的顾西词。 “她”不认识她,没有人性,只懂得靠本能攻击,是魔,只有魔入体了才会如此。也许以后会是江湖里的新一代魔头,掀起数不清的血雨腥风,会成为清风阁要扫除的敌人,但林韵寒还是选择替她瞒下来了。 她不懂得什么是职责了,清风阁,最是带头的一宫之主,到一个女人那里徇私枉法,不但不知悔改,甚至还想着包庇她,到最后实在不行就葬一起算了。 林韵寒可以想到若是这件事情败露了,她要蒙受的羞辱,会给清风阁带来的恶劣的影响。到时清风阁的人会追杀她,会和她决裂,她生活长大的地方更是会变成她永远不能回去的圣坛。 因为谁都可以瞒下这件事情,唯独清风阁里的人不能,她更不能,但她还是瞒了。 如果以后顾西词会被天下人为敌,她只好于天下人为敌罢了。
第48章 受伤和撒娇 顾西词身体恢复的比较快,毕竟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强悍,皮肉伤好的比较快,只是经脉要好好修养,估计很久都好不了。 顾西词是个躺不住的人,自从醒了以后就各种琢磨着要下床。 顾海梁压根就看不住她,顾西词一撒娇让他干嘛干嘛他就出去了。 比如这个躺床上,一睁眼非说要吃西湖最北边那家摊子上的牛肉烧饼,顾海梁说她不能吃,顾西词就撒娇,委屈,卖惨,说:“就闻个味儿也是好的。” 声音凄凉悲苦,顾海梁哪里听的,叮嘱了顾西词在床上好生躺着后,就八百里加急去西湖最北边那家摊子去买牛肉烧饼去了。 顾西词听得门啪一下关紧,耳朵一动,一咕噜就坐了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动小心翼翼的疏散身子。
成日里躺着,她骨头都酥了,偏偏顾海梁看人还一板一眼,她想动都动不得,用顾海梁的话来说:“你受伤了,要躺着,躺着好的快。” 好吧,躺着好的快,顾西词躺的难受只得想办法把他支开抓紧活动一会。 顾西词知道做不得大运动,毕竟伤口如果裂开了,疼的是她,但小小的走几步,瞬间感觉心情就不一样了。 还没有到冬天,她屋里现在却整日烧着炭炉,闷的很。 顾西词活动了几下后就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去窗户边,把窗户推开了个缝吹吹风。 然后刚把窗户拉开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顾西词啪一下把窗户关上,然后踮着脚快速的往床边跑,到床边把鞋子一脱,然后快速的拉开被子躺好。 门响了两声,林韵寒推开门进来,走到床边,顾西词手扒着被子,无辜的看着她。 林韵寒隐忍怒气,“顾海梁呢?” “他有事先出去了。”顾西词乖巧的回答,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事?” “他没说,我不。”顾西词的话卡在嘴边,这样说谎的意思太明显了,顾海梁明显不是那种出门会不给她说的人,于是就改口说,“好像是张叔找他说些事情,很重要,他就匆匆的出去了。” 对不起张横,李大力不在,只得委屈你了。顾西词在心里道歉。 “是吗。”林韵寒气笑,“半个时辰前张横跟我说要去刘光的宅子和城门看看,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西词眼睛闪烁游移,“刘光的宅子也不是太远,应该是回来了。” 空气安静的可怕,顾西词小心翼翼的瞥了一下林韵寒的脸色——冷的可怕。 “夫,夫人?”顾西词垂下眼睑,小声委屈的说,“对不起,我错了。我,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 “那是你的身体,我犯不着生气。”林韵寒依旧冷着脸。 “我哥看太紧了,动都不能动,就让人呆躺着,我骨头都软了,就小小的走了几步。”顾西词恨的不得举手发誓,“就很小的几步,伤口绝对崩开不了。” 林韵寒手扯住顾西词被子,顾西词拉着被子着急,“夫人这是作甚?” 林韵寒横睨了顾西词一眼:“明明是你把海梁支走了,偏要说是张横有事找他走的,等会他回来了,我就把你刚才说的告诉他。不知道他被你支出去买什么东西了,外面冷风吹着,一会他大汗淋漓的回来,听到你这样说,不知道心里什么个滋味。” “别!夫人,我错了。”顾西词乖乖的松开手,“你别告诉我哥,我保证接下来都乖乖躺着,哪里都不去。” 林韵寒把顾西词的被子掀开,见白色的里衣上没有映出来血迹才放下心。 “我刚才很小心的,这又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身体,怎么敢不小心对待。”顾西词讨好的笑了一下。 “还有一个谁的?”林韵寒警觉的问。 “自然是夫人的呀,西词是夫人的,身体自然也是夫人的。”顾西词专业情话满级。 林韵寒心里松了一口气,被顾西词这一惊一喜一弄,刚才的怒气已经散了很多,不过面色却不显,顾西词太皮,没有一点自觉,还是要好好教育一番。 “这是我的身体,你也没护好了。是你自己的,你又不知道怎么护着。”在顾西词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非常乖巧的表情下保持怒气很不容易,好在林韵寒冰山惯了,还能端出些气势,震的顾西词不敢造次,“你现在把窗户关上了,往床上一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心疼你,不舍的说你,要等你吹了风染了风寒,又是一阵折腾。到时候我们好生照顾你,还要替你背锅子,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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