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快接。”莫菲菲挤眉弄眼, 拼命暗示着。
姚纪安猜到她又有小心思，笑了声。
莫菲菲把耳机接上姚纪安的手机, 再点开微信打开关怀模式，然后给自己的微信发消息再点击信息，机械的男声便从耳塞里传给姚纪安。
“她们两个打完招呼就不说话了，怎么办哦？”
僵硬的AI声音让这句关切满满的话变得滑稽，姚纪安憋着笑回答：“不用着急，会好的。”
莫菲菲鼓起腮帮子，又噼里啪啦打了一串信息再点击发出声音：“好个鬼啦，你的手下就是木头脑袋，她会不会还没想明白自己喜欢以歌啊？”
姚纪安手指按了按方向盘，思索着说：“应该不会。”
机械的男声再次响起：“你怎么知道？”
姚纪安微笑：“猜的。”
“……”莫菲菲鼓胀的腮帮子泄了气，猛地把耳塞收回来。
还是到地方再说吧，车上要干什么都不方便，等目的地到了大家玩起来，就容易打破僵局了。
度假山庄是江南小镇风格，青石板路贯通整个山庄，石桥连通溪水两岸的民居小院，朴素又清新。
莫菲菲订了个小院子，这个周末就在这里度过，颇有与世隔绝的逍遥感受。
她们请了个烧烤师傅在院子里烧烤，四个人悠哉悠哉地在院子里乘凉。
萧以歌吃着烧烤用笔记本电脑看电影，熊熊围着自己的一小盆狗粮在旁边陪她。
姚纪安跟苏杭两个人给烧烤师傅串食材，莫菲菲见状去端了碟刚烤好的鸡翅去找萧以歌。
“喂……”她放下鸡翅坐在旁边，用手臂捅了捅萧以歌，压低了嗓门，“你们两个不会两天都冷战吧，我可是为了你们才安排这活动的。”
她们坐的是绵软舒适的充气沙发，萧以歌好整以暇地往后靠，懒懒地笑了笑：“这才中午，不着急。”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实际上注意力全都在余光里的那个人。
汇合时互相说了句“早上好”，之后就不再有交流，她也看不出苏杭的情绪和想法。
她们就像回到高中时，彼此之间横过一条无法跨越的河流，到了今天她仍旧被苏杭拒在千里之外。
这两个月的亲密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她们没有拥抱过，没有额头相抵过，苏杭更没有那么依赖地跟她示弱过。
她的嘴角渐渐隐去笑意，面前屏幕上播放的是什么电影都不知道，视线里根本没有焦距。
莫菲菲恨铁不成钢地看看她，再看看若无其事的苏杭，咬牙叹道：“唉，算了，我吃我的，懒得管你们！”说完便气呼呼地起身，去烧烤炉那边拿上两碟吃的就去逛这雅致的小院子。
苏杭眼看着莫菲菲走了，手上串丸子的动作不停，对身边的姚纪安说：“晚饭以后，你帮我拖住莫菲菲。”
姚纪安串着青菜，意味深长地笑：“怎么，要表白？”
苏杭若有所思地抬眼看看她，微微扬起唇：“这都瞒不过你。”
“我又不是没谈过同性，”姚纪安边说边幽声地叹气，只是神色依旧豁达，“我告诉过你以前准备结婚，临门一脚没踢进去，后来我有过女朋友的。所以你跟以歌的相处，我早就看出来了。”
单纯的朋友跟友达以上恋爱未满的“朋友”是两回事，苏杭跟萧以歌不论是眼神还是一举一动都充满情意，敏感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苏杭把最后一颗丸子串好，不无感慨道：“也就是说，只有我这个当事人最后才知道自己的感情……”她自嘲地摇头笑笑：“我好笨。”
怪不得萧以歌要她跟熊熊拜把子，那么多次隐晦的表白，她一次都没有听出来，即使到后来萧以歌承认她是特别的，她也没有往爱情的方向想。
她们同床共枕，相拥而眠，在深夜里鼻尖相触，谁也不想对方离开自己怀里。
她们早就跟恋人关系咫尺之距，只差彼此之间明明白白的确认。
姚纪安晃了晃手上的青菜，调侃着笑道：“也不算坏事啊，认识到爱情的时候，喜欢的人正等着你表白，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不像我，都不怎么敢了……”
苏杭疑惑：“不敢什么？”
“没事，”姚纪安把串好的青菜码放整齐，用湿漉漉的手推了推她的手臂催促，“菲菲去玩了，你还不去铺垫一下，突然表白很吓人的。”
苏杭放下串好的丸子，“嗯”了声又笑了下，走出去没两步折回来抽了张纸擦干净手。
姚纪安感慨地长舒一口气，眼里有琢磨不清的思绪。
遮阳棚侧边的帘子被抖落，萧以歌身侧的一大片阳光被遮挡。
她转头去看，清霜般的眼眸令她有瞬间的怔愣。
“……怎么了？”她很快反应过来，展开笑颜。
苏杭放下一碟刚烤好的青菜在桌上，轻声说：“看到你的青菜吃完了。”
“嗯。”萧以歌还是看着她，播放着的电影一下子变得聒噪。
苏杭指了指她身边，“我能不能坐坐？”
萧以歌先忍不住失笑，“这是需要问的么？”
被短暂的几天时光冰冻的亲密，在她们的相视里慢慢回温。
苏杭温煦着神色坐下，这次没有再隔开贴不近的距离。
萧以歌直起身去关掉电影，开了应景的纯音乐再坐回来。
熊熊这时像是吃饱了，爬上充气沙发又爬上萧以歌的大腿，一直爬到苏杭的大腿才趴下来，就这么窝在她们的怀里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睛。
萧以歌无奈地拍拍它厚重的身子，“这只大笨熊，见了你几次就开始嚣张了。”
苏杭低头顺了顺它的毛，将思念渗入话语里：“奶奶这几天都在做糯米团子，每天都问我味道怎么样。我给她买了好几种花形的模具，做出来的团子很漂亮，奶奶就总是问我，以歌什么时候回来……”
一路过来都没有交流的酸涩被轻易抚平，萧以歌眼眉弯起，跟苏杭一起抚着熊熊的毛，“然后呢，你怎么回答奶奶？”
“我说，”苏杭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转过来的眼眸含着化不开的柔光，“是我太笨了才会惹以歌难过，但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她讲话向来口吻认真，但这最后一句话是她头一次放缓语速，显得深意非常又初显温柔。
萧以歌的目光在她脸上静了几秒，而后轻轻笑了，“我等你带我回去。”
这几天的分别没有白白忍受，萧以歌不知道苏杭是怎么醒悟的，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但得到了苏杭那句深意的表达，她忐忑又期待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放下。
苏杭给熊熊顺毛的手朝着萧以歌的方向滑去，彼此尾指相碰后便不再分开。
萧以歌枕着苏杭的肩膀，听着耳边思念入骨的声音低柔地说：“前两天我又去了高中附近的小公园，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萧以歌柔声笑：“什么？”
“两个学生，”苏杭卖起了关子，挤牙膏似的慢悠悠地往外挤，“故意落单在很后面，我快要走了才看到这两个孩子牵着手，说要考同一个大学，以后要在一起做很多很多事，不管多久都不分开。”
萧以歌安心地闭上双眼，只是嘴角不自觉地挑起。
苏杭说到这里停下，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你呢，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我啊，上班下班，跟熊熊一起看电影，还列了个老电影重温表格，打算慢慢看。”
“可不可以带上我？”
“你问熊熊让不让你加入。”
小院中清风徐来，她们彼此依偎着，眸中是只属于对方的温情。
握在一起的手没有再分开，她们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有些时候只是安静地感受着这份温存。
大约是彼此相伴令时间流逝得飞快，夜色很快来临。
她们吃过烤肉，姚纪安提议自由活动。
萧以歌跟苏杭只对了个眼神，两个人默契一笑，便牵着手走向院中庭廊，熊熊像守护她们的卫兵，跟在身后不声不响。
廊壁上每隔几步都亮了盏壁灯，搭配上小花园散发的花草香，幽静且芬芳。
莫菲菲的咆哮穿越廊壁上的牖窗而来：“你干嘛拉着我！我要去找以歌，她们两个怎么突然又好上了！又是喂吃的又是互相擦嘴，干嘛呢！”
姚纪安调笑道：“说了自由活动，人家都约好了你去捣什么乱？还是说你不愿意跟我玩？”
莫菲菲顿时就软了：“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嘛……那我们去哪玩？”
姚纪安大概是直接把莫菲菲带走了，不再有响亮的嗓门袭击她们。
萧以歌翘起唇，扭头看见苏杭同样嘴边弯着。
回到萧以歌的房间门口，她打开门，同时听到身后那人声音低低的：“我可以进去么？”
她侧过脸，满含柔色的声音在夏夜里愈是动听：“这是需要问的么？”
苏杭气息轻微地笑，跟上她的脚步。
房里也是古色极浓的布置，熊熊尽到一路保护主人的责任，进了房间就趴在地毯上卷成一团毛球休息。
萧以歌洗了手出来，苏杭按掉手机来电，那上面显示着程之昂的名字。
“怎么不接？”萧以歌问。
“打错的。”苏杭面色如常地收回手机，她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即使她已经表现出自己明白了这份感情，也得到了萧以歌的回应，但无论如何都还是需要明确地提出，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地默认和默许。
萧以歌笑容轻浅，没说什么。
维持了大半天亲密在这一刻悄悄地凝结，前些天分别前她曾说过，要苏杭给她答案，这个答案不是只用亲昵的动作和隐晦的语言就能代替的。
她要从这个人嘴里听到答案，偏移一分一毫都不能够的答案。
这等待太明显，让苏杭罕见生出的紧张里添了抹甜蜜。
她不再停滞不前，伸手去握住萧以歌的手，“以歌……”
电话再次成为骚扰之源，苏杭眉峰拧起。
萧以歌宽容地揉揉她的眉心，“先接电话吧，万一是认识的人。”
这个晚上还这么漫长，不差这一两分钟的时间，解决好了事情才能够毫无顾虑地相处。
“好，那你等我。”苏杭妥协地点头，转回身又走远几步去接听。
来了小插曲还不忘记叮嘱一会儿继续，郑重其事中又带有难以言喻的可爱。
萧以歌轻笑不语，去拿杯子倒杯水留给苏杭喝。
她不知道，此刻的苏杭眉眼中冰霜浮现，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你叫人跟踪我？”
程之昂连笑都阴沉：“我的耐心有限，跟萧以歌分手回到程家，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你猜猜，你好不容易扶起来的鲸落会出什么事，你这个首席设计师还有没有人敢收。”
苏杭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咬着牙一字一顿：“程之昂……”
程之昂不但不收敛，再开口时的语调更是阴毒：“萧以歌护着你没问题，但她的父母不会同意她动用人脉和资金来护着鲸落。”他顿了顿，口吻转得柔和：“回来吧，爸爸会补偿从前的错，会对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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