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以歌无奈,但又被她逗得眼眸生笑。 这个人的脑袋是不是冰雕的,怎么会这么没有人情味,连姓氏都不去掉。 她的名字是三个字,又不是两个字,去掉姓氏难道不应该是第一反应么。 思绪都在瞬息之间,她微不可察地叹息,“回去吧,路上小心,到家给我信息。” 她们的距离还不够近,她什么都不可以透露,连那一点点不满足都要谨慎小心。 苏杭点头,夜色在眼底揉成一抹微薄的暖意,“好,晚安。” 她没有要先离开的意思,萧以歌弯着眸转身进了小区。 听着身后摩托车引擎启动,萧以歌停下来回身去看,被她掩盖的不知餍足这才涌现在眼眸里。 凉风拂过树杈,回来路上被打断的回忆重新席卷她的心。 高中入学的军训第一天,她很早就注意到苏杭。 盛夏里的苏杭满身疏淡冰凉,落在旁人的眼里便如冷月清辉般沁人心脾,她也不例外。 但这并不足以让她主动上前,尤其是在看到同学们陆续被低温驱赶以后,即便她感激苏杭的伸出援手。 直到元旦晚会彩排的那个晚上,司机临时有事给她发了信息,她便打算散着步加上搭公车回家,可却被男生坚持护送,好不容易半路把他们打发走。 那时无意中转过头瞥见那道身影,她忍不住在进小区前挑破沉默,对上那双从无波澜的眼眸。 怎么会有人连嘴上说着关心的话,也如此冷淡。 从那以后,她的视线穿过身边围绕的同学停留在苏杭身上。 她没有得到过回应,这道清寒月光里最后一次让她感受到暖意,是后来传遍了全校的“白月光与红玫瑰”。 再之后,她跟所有的同学一样,是冰山之外那片汪洋大海里的一滴水而已。 她无意去暖化,她们之间没有非要来往的理由。 后来,高考是一场分水岭,把她们之间微弱得几乎看不到的丝线斩断。 她在海外遇到过许许多多的人,那些人的眼睛里满满地装着她一个人,热烈的情感包围着她,她却意外地想起那缕冰凉的月光,想起自己曾经真切地得到过恰到好处的温暖。 孩子们骑着自行车欢快地经过,叫醒失了神的萧以歌。 她安静而温柔地望着她们刚才所在的位置,那里早已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入夜的凌海飘起细雨,苏杭关上车库的门,静看了一会儿雨雾中的幢幢高楼才上楼回家。 客厅里不管多晚都给她亮着灯,从外面裹上的春寒在进门的一瞬间被洗涤无余。 家里是中式禅意风格,木制摆设端庄雅致,辅以暖色调的光线,走入其中只觉得平心静气又温馨舒适。 电视里正播放着老电影,关门声和脚步声就是暂停的按键,苏兰君从沙发上起身,温和秀丽的模样里写满了对女儿的关心。
“回来了,外面好像下雨了,”她手上也没停下,边瞧了瞧窗外边把茶几上的餐盒打开,“妈晚上做了点蛋糕,少放了糖的,你吃点顺便休息一下。” 家里的灯光不止洗去苏杭身上的春寒,也将她在外那一层厚厚的寒冷铠甲暖化。 她眉眼里的冷淡被暖化了几分,“嗯”了声便坐下捧起食盒嗅了嗅,香奶的微甜让她挖了一勺往嘴里送。 淡淡的香甜在嘴里融化开,不是浓烈的黏腻感,像是今晚萧以歌在她心上碰倒的一小勺蜜糖。 苏兰君给她倒了杯水才坐下,看见她边吃边弯了点嘴角,不由得欣慰:“今晚箭馆里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很久没见你这么高兴了。” 苏杭眨了下眼,嘴边的笑慢慢地落下来,舀了口蛋糕含糊地应道:“嗯……” 苏兰君把她滑到脸侧的长发别到耳后,幽幽地叹了声气,“小杭,我们现在条件宽裕了,你可以不用再这么辛苦。” 她的女儿本是活泼可爱的样子,是她没有保护好她的女儿,让那个看似幸福实则早已分崩离析的家庭摧毁了女儿眼中的光。 “不辛苦,”苏杭放下蛋糕,又是安慰又是正色地解释,“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单子都任我决定,有时间的时候过去陪练,也可以当作锻炼身体。”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把突然生出的感触藏在心底里。 如果不是她还在箭馆陪练,怎么会遇到萧以歌。 前几天的相见是因为程昱哲,而今天的相遇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不受外力干扰。 苏兰君怕她习惯性操心家里的收入,此刻看她神情郑重,如今也的确轻松了很多,这才松了口气:“好吧,但你要是做得不开心了,就及时辞职。” “好。”苏杭点头应下。 蛋糕味道不错,她继续捧起食盒吃蛋糕。 苏兰君给她递水杯,随口捡了个话头:“这两天他没找你吧,程昱哲跟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他”是母女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离开那个地方以后,她们逐渐地抛弃了对那个人的亲密。 苏杭刚喝了水,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眼睫垂下来低声说:“我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以程昱哲的名义跟萧以歌重逢。 还有那束不纯粹的玫瑰花,萧以歌介意的是她么。 萧以歌又是不是有意要跟程昱哲交往,萧家跟程家在商圈里有名有望,联姻的可能性并不小。 苏兰君喃喃道:“追不上也别责怪你就好,虽然你跟那个姑娘是同学,但这种事也不是你能决定的……程昱哲的情况特殊,那个人亲自打电话交代你,肯定是对这个姑娘上心的。” 苏杭沉默地吃进一口蛋糕,目光里的锋利极快地闪过。 “算了,”苏兰君摆了摆手,脸色和缓了些,“不跟妈说说今晚开心的事情么?” 嘴里的蛋糕重新有了甜味,苏杭笑了笑:“我在箭馆遇到一个同学。” 她不愿意明说是萧以歌,那样苏兰君会把程昱哲跟萧以歌的事情再度提起。 今晚的萧以歌不是程昱哲想追求的人,只是在她暗淡的生命里始终闪耀的星火。 苏兰君喜上眉梢:“看来是很特别的同学了?” 这么多年来,女儿的性情变得内向封闭,几乎没什么朋友,工作以后才稍好了一些,可也是孤独惯了的,难得有个人能令她不自觉地笑起来。 她又吃了口蛋糕,感受着那抹甜,心间也有同样的味道漫开。 “嗯,”她轻声说,“我总是想起她。”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想说话 感谢在2022-07-13 21:00:02~2022-07-16 21:0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Nicole 5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文燾、君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人间妄想萧菀青 5个;陈路 2个;小冰、梧侣、开心、小狗叼报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ina 161瓶;混合可可 26瓶;49214581 21瓶;渣雪、57830037 20瓶;文燾 15瓶;梧侣 11瓶;吾名萌夫、L 9瓶;牛牟哞 6瓶;奕整个过程、形同陌路、洒江天、溜 5瓶;wcysilver 3瓶;昀卿、时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苏杭的本职工作是鲸落珠宝的首席设计师,不止自己会出设计,更监督着手底下设计师的作品。 鲸落珠宝以奢华与清新并存的设计风格,短短几年在业内打响名号,苏杭作为品牌元老可以说是荣辱与共。 是她将心血灌输成品牌灵魂,业内如今提起鲸落这个后起之秀,不可避免会将苏杭捆绑在一起。 在公司里,她更是除了老板姚纪安之外最有话语权的人。 这段时间鲸落在筹备七夕新款的设计,大家把长桌子拼在一起围坐讨论,氛围欢乐而不拘束。 最角落的单人办公室悄悄打开门,眉眼如霜的女人脚步轻缓地停在门边。 不远处的大家正根据自己的想法埋头干活,一个年轻的男人噼里啪啦地敲着笔记本电脑键盘,嘴里咬着根铅笔含糊不清地问:“家人们,用昙花作为设计元素怎么样?” 周围同样焦头烂额的年轻男女们纷纷抬头。 他旁边微胖的男人丢下笔,笑嘻嘻地往他后背拍了一下,“可以啊刘白,快说!” 长桌最边角,留着波波头的女生在纸上用铅笔描着简单的项链款式,分神回答他:“说说看。” 对面扎着马尾的女生合上笔记本电脑,吁了口气往椅背上靠,也对他催道:“我歇会儿再想,你说说灵感。” “我是这么想的,”刘白拿下嘴里咬着的铅笔,拿着根教鞭似的一本正经地指挥,“昙花有美好的爱情寓意,相传昙花原本是花神,可喜欢上凡人被贬下凡变成昙花,可她千百年来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爱人,象征着一心一意的爱情。怎么样!” 他身边的李康安用厚厚的手掌又拍了他的后背一下,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啊!我觉得可以!” 而那波波头女生则是放下了笔,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昙花的爱人被天神变成了和尚,还被惩罚每天路过昙花的身边却认不出她……这个悲情元素做出去,你们不怕被骂死,我还怕扣工资呢。” 两个年轻男人面面相觑,被对方的一针见血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小宁说得对,”扎着马尾的女生敲了敲桌子,“我的想法是不如用希腊神话里的阿佛洛狄忒女神,她是代表爱和美的神,不管是传说记载和寓意都适合。” 刘白又咬上了铅笔,含糊道:“有点道理……” 李康安摸了摸自己毛发稀疏的头顶,“要不就定这个了?” 曹小宁双手捂脸,抖着自己的波波头哀嚎:“好难好难好难,咱们都讨论一个周了!” 高跟鞋的清响适时传入,大家抬头去看,不约而同地敛起神色,异口同声:“总监。” “嗯,”苏杭停在长桌前,看了眼大家的草稿,“你们的讨论我听到了,理论上说都贴合七夕的爱情主题。但小宁说得对,悲情元素容易引来负面反响,至于何蕊说的……” 她停了一下,目光转向提出以希腊神话的女神作为素材的马尾女生。 “总监你说。”何蕊正襟危坐,双手叠在桌面仿照小学生听课的模样。 苏杭可是当年凌海市设计专业比赛一等奖,又进过大厂做设计,还一手把鲸落从无名小卒拉到如今业内后起之秀的宝座。 平时大家的设计都能得到苏杭的鼓励和尊重,只在敏感的节点或者决策时提出看法,且句句都是干货,大家便更期待能得到她一言半语的点评。 苏杭没有责怪,提醒道:“七夕是我国传统节日,最好用中国风元素,或者国界区分不那么明显的元素。” 何蕊犹如醍醐灌顶,不但没失落,反而恍然大悟:“有道理,我怎么忘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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