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昼梦带来的小队在U星系待了一个多星期，凌熏眼睁睁地看着奚昼梦以扫荡的姿态巡航星球，而且对U星系的矿产非常感兴趣，还把采集AI带下来了。
专门搜集她看上的宝石和玉石。
当然大部分都是磁星陨石，只不过和其他亮闪闪的宝石比，磁星陨石显得格外灰扑扑的。
所在之处都带着特殊的地貌，跟着奚昼梦这么多天，凌熏感觉奚昼梦好像自带雷达。
更别提这位指挥官大人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自拍一张，即便现在通讯失灵，也得放进和池月杉的对话框。
M星系消失的民众基本都在U星系找到了，大部分人都是沉睡状态，稍微有几个醒来的，因为格外恐慌，不少已经吓死了。
远征军发放了一些物资，奚昼梦联系了军舰方面，又调度了增援，几乎好几天没休息。
这样一颗熄灭的星球仍然有不少的虫族，低等中等高等都有。
但远征军清绞的效率很高，基本不需要奚昼梦出手。
又是一天，奚昼梦在休息舱给收集的磁星陨石编号，一边绘制U星系的磁星陨石分布图的时候，凌熏突然敲开了她的门。
她们这一队乘坐的是小型飞船，机甲师倒是比军官还多，但出乎意料的闲。
加上U星系所有的通讯也是失联的，只有飞船和军舰有磁石的通讯通道。
导致不少人也都被使唤去帮忙了。
M星系的人一觉醒来发现在陌生的地方个个都很恐慌，凌熏带着人去做记录最后整理给奚昼梦看的时候基本都是一个回答。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这样了。】
然后是其他的描述。
-那天风很大，本来我在上班，突然广播播报出现异常天气，让我们出行小心。
-好像也没什么很特别的事，就照常生活，但是有很明显的震动感。
-我不记得了，我们星系的虫潮没那么严重的，基本都不会蔓延到首都星，我都没想过这事。
-那其他星球的呢？
奚昼梦捏着报告一边思考，凌熏反而紧张兮兮的：“指挥，军舰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他们在坎儿苏未星遇见那只高等虫族了。”
“是边防巡逻军先遇到的。”
奚昼梦还是没什么反应，像是她比凌熏早知道一样。
金发指挥官吹了吹自己纸上的墨痕，但彩色墨水还是渗到了纸页，以至于红色和黑色混合，定格在某个位置。
凌熏深吸了一口气：“A队阵亡了一半。”
她光看到消息就已经很难受了，以前梦寐以求的前线一次次真实地呈现在眼前，凌熏发现自己压根做不到游刃有余，依然觉得呼吸肾疼。
如果不是奚昼梦调的是B队和她一起，那么当初留在军舰要巡航的肯定是凌熏这个队伍。
也可能她也在覆灭的一员里。
奚昼梦嗯了一声：“那只虫子后面又消失了吗？”
凌熏点头：“它连续转移了好几颗星球，似乎在寻找什么。”
凌熏也听过初世纪的那个故事，问了句：“那它为什么没有去首都星？”
以前奚昼梦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自从知道姜知的意识还存在就明白了。
因为姜知在阻止身体里另一个意识去那里。
她可能像以前的盛阳葵一样，哪怕自主权不是很大，但还是有影响力的。
M星系首都星的转移可能是耗费了她很大的精力，所以才导致这次远征军被重创。
奚昼梦深吸了一口气，她仍然觉得对方种族自带的空间扭曲能力太强大了。
奚昼梦：“她现在就是无头苍蝇。”
失去了首都星虫王的牵引，盛茜茜残存的意识要怎么和姐姐团聚都是个问题。
现在都被本能驱策。
凌熏整理了包括从军舰传送过来首都星的消息。
沈狱似乎也没想到U星系还能藏人，说她开会再讨论一下。
其他的消息基本都是最近的新闻，首都星突然出现的高等虫族等等。
负责报送这些的首都星特战队的人，可能闻星火嘱咐过，真的没告诉凌熏她表姐现在的状况。
U星系毕竟熄灭了二十多年，除了现在被传送来的M星系的人类，连普通的生命痕迹都很难找到。
虫族就是这种肮脏的辐射原理，所到之处哪怕没变成寸草不生的状况也足够遗留很长的污染。
还好U星系现在的虫族基本清绞完毕。
凌熏又问：“那您抓到的那只虫族呢？”
就是那天在矿山奚昼梦残忍抠出ID卡的那一位，目前还被关在飞船的特殊研究舱。
飞船上的研究人员观察了好几天，得出这东西好像有点虫格分裂的症状。
但因为太离谱了，搞得研究人员也格外困惑。
凌熏也去看过，那虫子可能活了太多年了，一年年还要蜕掉躯壳又要重新长，也不知道是靠什么为生的，被奚昼梦砍了好几下心脏都碎了居然还能再拼起来。
奚昼梦桌上除了玉石钻石就是磁星陨石，她叹了口气，看了眼新打印出来池月杉和昏昏的照片，眯了眯眼。
“不想干了。”
凌熏等了好半天就等到这么一句，顿时无语凝噎。
奚昼梦往后一靠：“断网也太难受了，我的听书都没办法拉进程了。”
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抱怨起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凌熏：……
我还想问呢。
太无聊了。
偏偏这边还需要留队安置，也要等增援的军队过来她们才可以完成交接。
奚昼梦猛地站起来，吓了凌熏一跳。
紧接着金发的alpha军官拎起一边的外套往门外走去，凌熏急忙跟上。
“去哪？”
奚昼梦：“去看云天澄，我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了。”
当时看到那张ID卡奚昼梦没把这只虫族直接杀了，好像是潜意识在阻止她一样。
但是奚昼梦的理智还没找到不杀对方的理由。
拖了这么多天，研究所的报告顶多证明了这一只虫族的意识还有人类的一面。
可是之前所有的报告都没出现过这么高精神力的omega。
M星系的虫族绞杀之后整理出来的ID卡堆积如山，只有低等虫族是omega。
大部分都是beta和alpha，而且完全不会人类的语音，也根本无法交流。
整个星际的身份ID卡出了身份还有精神力等级和编码，防止混淆。
凌熏现在跟着奚昼梦穿过飞船长长的通道，幽蓝的廊灯若隐若现，走在前面的alpha手心还攥着一把东西。
凌熏想了想，好像是那个不太好看的宝石，或者是陨石。
磁星陨石的吞月的原动力，那意味着奚学姐才可以使用这股力量，那现在她又想做什么？
哪怕跟在奚昼梦身边做了秘书，凌熏也承担了池月杉的如实汇报的工作，基本是一个人大打两份工的状态，也很难摸清奚昼梦的想法。
大部分时间奚昼梦都很好相处，要什么会直接说，下什么指令也不会绕弯子。
现在她的背影看上去格外坚定，高跟鞋踩在通道，脊骨的鞋跟清脆异常，却给凌熏一种她好像又要干一票大的的感觉。
果然。
奚昼梦又去为难研究人员了。
她推开特殊研究舱的大门，开门见山地问：“你们现在有仿生人的材料吗？”
这里的人基本是随军研究者，在学术界也很有名气，一般跟随军队发表重要研究报告。
整理虫族进化的记录，作为虫潮结束的增刊。
奚昼梦这么一问，最前面的高级研究员啊了一声。
奚昼梦：“没有仿生人的话电子宠物也可以，那种蠢货AI就不要了。”
这里也就一个打下手的AI，非常喜庆的圆形，似乎听出了总指挥的嫌弃，顿时后退了一步，屏幕出现了哭泣的表情。
奚昼梦：“有吗？”
她本来就是腰细腿长的类型，一头金发盘就算不扎起来敛眉的时候也带着天然的威严。
后面一个研究员急忙点头：“有的，这个是之前我们做实验用剩下的仿生兔子，就是个空壳，就是毛色搞错了，是粉的。”
奚昼梦看了眼，勉强满意。
她又问：“那只虫族呢？”
研究员：“在里面。”
凌熏跟着奚昼梦进去，被拿来研究的虫族大部分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空气就算一直在净化，也始终带着腥臭。
防辐射网密密麻麻，这群研究员的身体素质比不上能穿上防护服能跟虫族近战的alpha，研究的安全措施一直都是最高端的。
凌熏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之前奚昼梦意识分割的事。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奚昼梦，却发现自己上司盯着那只虫族，问了一句话——
“你还记得秦枫舟吗？”
*
池月杉花两天修好了席霜的机甲，这两天一直有人围观，搞得她现在走在路上都感觉心里发毛。
宣平和她一起去看席霜。
机甲都修好了，但席霜的情况不是很好。
如果只是断了条腿还能救，但这次她还被虫族的节肢刺穿了内脏，毒素蔓延，当天又被送进了医疗队。
池月杉和宣平到的时候席霜刚从病危转回来，似乎刚醒，还有点懵。
可能是习惯了她从前活蹦乱跳的贱人模样，她现在病蔫蔫地躺在床上，医疗导管插在身上，怎么看都跟之前一个人炫几管补给剂的模样大相径庭。
特战队的医疗部门压根不允许家属探视，宣平和池月杉都算是核心人物，倒跟家属没关系。
闻星火刚结束了巡岗，看着还有点风尘仆仆。
她和从前比也瘦了很多，首都星现在全靠常备军严防死守，沈狱头发白了又染，染了又因为这次凭空出现的虫族白了。
闻星火：“沈元帅刚刚才走。”
池月杉的目光落在闻星火磕破的额头，对方从前的发带早就摘了，一双眼在人前宛如鹰隼，如今在看到熟人温柔了许多。
池月杉：“她都来了？那席霜……”
席霜还没醒，她看上去嘴唇都是青色的，像是又陷进了经年的梦魇，不自觉地去抓被子，嘴唇开合，像是在喊凌熏。
闻星火看了眼席霜：“没生命危险。”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席霜当时的状况，那只虫族完全是凭空出现，席霜在的位置成了最好的被攻击位。
如果不是席霜的机甲被池月杉之前优化成了特级防御，可能人当场就没了。
一小队的人死死伤伤，虽然最后还是杀死了那只高等虫族，闻星火也有点疲惫。
更多的是后怕。
这种扭曲空间的突然降临的不可控实在让人恐慌，现在远征军就流传这样的传闻。
沈狱连夜开会，当场处罚了好几个传播恐慌舆论的。
可是没人知道为什么虫族会突然出现。
明明首都星现在剩下的都是一些低等虫族和中等虫族了。
池月杉：“机甲我给席霜修好了，她肯定没那么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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