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湛江辞感觉到苏清欢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
她坐下来，坐在苏清欢对面，轻轻凑近问她：“怎么了？清欢？”
苏清欢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她的动作很慢，那张脸埋在膝盖里，先是露出光洁的额头，然后是睫毛，再是眼睛......那双眼睛，是红的......
“怎么......了？”
早上分开的时候苏清欢虽然情绪不高，但也还是好好的，这一个上午，是又发生了什么吗？难道是苏河那边又出什么事了？但是顾慕也并未通知她呀。
苏清欢声音里还带着鼻音，“江辞姐姐，我......”
湛江辞用手把她眼眶下还未干的泪水轻轻擦去，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缓慢轻柔，透着爱惜与怜意。
“我......”苏清欢哽噎，“我的手机里面有我爸的未接电话，他那个时候......是不是就......若是，若是我接了，他是不是就可以早一点去医院？”
湛江辞手微微一僵，也想起了昨晚上的事情，她记得昨天她和苏清欢一起的时候，确实是有人打电话过来，只是湛江辞不知道那是苏河的。
苏河是不是在倒下的最初，还有些残留意识的时候，胡乱之中抓住了旁边的电话，想要求助，于是他挣扎着按下通话记录里面最上面的那一个号码记录，那是个未拨通的电话记录，他按下电话之后，就没了力气，意识也开始慢慢涣散，直到眼前渐渐变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陷入黑暗，直到闭眼的最后一刻，他也没能听到对面传来一句，喂。
苏清欢手有些微微发抖，“是不是......”
“不是。”湛江辞抓住苏清欢的手，眼睛定定望着她，似乎带着某种信服。“肯定不是，那都是几个小时之前了，若是你爸爸那个时候就脑溢血发作了，怎么可能撑这么久的时间？”
“是吗？”苏清欢怔怔望着湛江辞。
实际上，湛江辞也不知道，谁知道苏河昏迷过去的时候情况是什么样子，谁知道他那通电话到底是什么时候打过来的，别墅里面又没有监控，这一切，只有苏河自己知道。
但是她现在只能这么告诉苏清欢，或者说，是苏清欢自己想要听到这句话。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过来吃饭吧，吃完了之后，我们就去医院，下午的时候，你爸爸说不定就醒了，你自己当面去问他不就好了吗？”湛江辞将苏清欢拉到茶几旁边，打开外卖盒子，外卖的香气转眼间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苏清欢情绪仍是不高，但是好歹吃了点儿饭，湛江辞将盒子收拾之后，把苏清欢的头发扎在身后，问她：“上午睡觉了吗？”苏清欢看她一眼，之后就收回眼神，没说话。
湛江辞摇了摇头，这丫头，肯定是想着这件事想了一上午，自己在屋里自责，在屋里哭。本来熬了一夜，眼下有着大片青黑，现在再加上一圈红了的眼眶，就算是苏清欢那张向来标志的脸也救不回来以前的颜值。
湛江辞让苏清欢洗了脸，用遮瑕遮了她眼下的青黑，这才能见人。
她带着苏清欢去了医院，顾慕比她们早到，正在和白雾几说着什么。湛江辞向两人打了招呼，之后说了几句话，然后问苏河的情况，白雾几只摇了摇头。苏清欢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湛江辞往后面看，发现她一直望着病床那边，眼里流露出的情绪复杂，让人看不分明，又像是透露着挣扎。
湛江辞握了握苏清欢的手，苏清欢看了看她，之后低下头。
晚上从外面买东西回医院，湛江辞在走廊听见顾慕吩咐下属的声音。苏氏虽然是苏家持股最多，但是却仍是有几个除苏家之外的大股东，其中两个的背景更是大集团，公司里面的斗争也一直没停过，苏河刚刚退下的时候，公司里也有着不少的异动，不过因为顾慕当时搞定了一个大项目，再加上她这么多年来的业绩和一些跟苏河交好的元老的支持，这些人才勉强信服，这下苏河出事......公司里不免又是一阵风波。
“对，你去联系齐总监，他爸爸那里我去搞定。”湛江辞知道这个齐总监，他的父亲是和苏河刀山火海里过来的，也一向是苏河的铁杆支持者。
......
顾慕用手撑着墙，揉了揉太阳穴，湛江辞本来想着走了，她并不是个爱探听别人私事的人，然而下一句却让她停下脚步。
“情况......不怎么好，我爸她很可能.......就算醒过来，也恢复不到以前了，可能偏瘫，也可能有手或者脚动不了，也可能......”
也可能什么样呢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湛江辞紧了紧手里的袋子，往走廊另一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考完了，但是后面一个多月，陆陆续续还有考试，但是时间不会这么紧张了，我会注意时间的分配的。感谢在2021-05-0521:57:25~2021-05-1423:30: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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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轰隆——
一道亮白闪电滑过天幕,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道道雷鸣声，夜色渐渐压下来，整片天空最后的那块亮白被黑云吞噬。
路边一些没带伞的行人有些手忙脚乱,不是跑进便利店里面买伞，就是躲进路边的店面屋檐下。
湛江辞把晚餐放在病房的桌子上面,白雾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神色恹恹,嘴唇透着丝苍白，湛江辞问她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儿,白雾几摇了摇头，之后对她笑了笑。
她同湛江辞其实算不上熟悉,大一的时候也仅仅只是远远看见过几面她的身影,更别说后来她转去了法学系,法学院和商学院的距离算不上远，但是也绝对不近，平日里更是极难碰见一面。
不过，虽然跟湛江辞交集不多,但是白雾几却时常在以前的同学那里听到她的名字，她长得好,成绩更是数一数二，在白雾几眼里,她似乎就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似乎一切的东西，她都搓手可得,有时候听见她的事情的时候，白雾几觉得自己真的是羡慕极了她。
“谢谢。”
湛江辞摇头，“没事。”
之后,病房里面就没了声音，湛江辞不爱言语，白雾几现在没有心情说话，病房里面只有仪器的些许滴滴声音。直到顾慕回来，她不知道是在外面跟人打了多少个电话，一回来就抓着一瓶水喝了一大口，咚咚咚的，不出一会儿，半瓶水就进了她的肚子里面。
“你们愣着干嘛？怎么不吃饭？不饿吗？”
白雾几递了一杯温水过去，把顾慕手里喝完的水瓶子拿回来，之后说：“这不是在等你们呢嘛。”
顾慕哦一声，之后就坐下，拆开一次性筷子，拿好自己的饭盒，就要吃饭，湛江辞看了看病房门口，问她：“清欢呢？”
顾慕咽下一口饭，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说：“清欢？她不是走了吗？说是去爸爸那里拿点东西，之后就没给我发消息了，应该是回去了吧。”
去苏河那里拿东西？
湛江辞皱了皱眉毛，她拿出手机给苏清欢发消息，然而消息发过去对面却一直没回，白雾几和顾慕两个人在吃饭，顾慕见她一直在看手机，于是说：“哎呀，你就别担心了，她都那么大个人了，又不会出事儿。”
湛江辞看她一眼，收回手机，也没打开面前的饭盒，而是站了起来，说了一句：“我先不吃了，回去一趟，若是......”她看了病床的方向一眼，“叔叔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电话我。”
说完，她就迈着大步子走了，后面顾慕诶一声，望着湛江辞的身影消失在门那里，之后和白雾几对视一眼，顾慕摊了摊手。
外面的雨下得越发大了，哗啦哗啦地打在车窗上面，吵闹得很，湛江辞一直在打苏清欢的电话，最开始两通电话是没人接，到了后面直接就变成了“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湛江辞捏了捏眉心，将手机扔在一旁副驾驶上面，直直踩下油门。
黑暗雨夜里，一辆白色宝马尤为显眼，雨夜路滑，众多车辆都尽可能开得慢一点，稳一点，就算是急着回家的人，也不免放慢了车速，唯有那辆白色车子卡在限速边缘，风一般驶过，溅起一阵尘埃。
医院离苏河的住处并不远，10来分钟她便到了，等到了别墅的时候才发现大门紧闭，整座别墅被一道铁门锁着，里面空无人气。
湛江辞站在门檐下，按了门铃，许久不见里面有人出来，没人么？那苏清欢又去了哪里？会不会回家了？正当她想转身进车里的时候，旁边有个中年妇人打着伞过来，看见她的模样，眼里一亮，“诶，湛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湛江辞看过去，发现是苏家新请来的阿姨，因为她近来来了苏河这边几次，那阿姨也对她有了些印象。
那中年妇女看湛江辞两边肩膀都是雨水，头上发丝虽未乱，但是还是显得有些狼狈，她有些疑惑，这湛小姐这会儿到这边是来干什么呀？别墅里没人，连她都是因为忘了东西在这里回来拿的。
“湛小姐，你这是？”
湛江辞对她礼貌笑了笑，然后问她看见苏清欢没有。那阿姨说：“清欢小姐啊，她刚刚回来了一趟，不过呆了一会儿就走了，之后我也跟着走了，这不，年龄大了，老是忘东忘西的，人是走了，结果东西给忘在这儿了。”
湛江辞听她看见过苏清欢，连忙问她，“那你知道她之后去哪儿了吗？”阿姨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湛江辞又问：“那你知道她来这里干什么吗？”苏清欢在这时候来苏河这边，肯定是有原因的，她来这里干什么呢？难道......
“清欢小姐刚才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本来想跟着找的，但是她不让，也不知道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好像还挺重要的，湛小姐，您也是来找那东西的吗？”
湛江辞摇头，“她找到了吗？”
阿姨回想了一下，“应当是没有吧，她之后匆匆忙忙就走了。”
“她是开车走的？还是自己一个人出去的？”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在楼上收拾东西，想着等会儿要给白小姐送过去，就没注意。”阿姨讪讪。
湛江辞见问不出什么了，于是点点头，向她道了个别，之后就回了车里。
她将手机拿过来，又开始打苏清欢的电话，还是那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湛江辞心里有些急，又伴着焦躁，她将手机重重一放，一下子踩了油门。
从苏河的住处到顾慕的别墅有几条路，最近的一条路就是湛江辞行驶的这一条，她放慢车速，一路开一路注意着路边，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不过路边行人实在是少，雨下得大，很多人都已经回家了，唯有的几个行人也是匆匆忙忙往家里赶。伞遮住了人的面庞，哪能看得清楚。
湛江辞一直开到了家里，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外面一片漆黑，一颗星也无，月色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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