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惜楠闻言轻轻地抬了抬脚，才微微动了一点身体也跟着晃了晃，脱离的平衡感让她立即僵在原地，不敢再有动作。
新手刚刚接触时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南嘉拿出她的耐心温声细言地引导道，“把手给我，我拉着你走，没事的，不会摔倒，好吗？”
对于南嘉，余惜楠总有着无法解释的信任感，她点点头，乖顺地递上自己的手。
厚厚的手套隔绝掉大半分触感，但视觉上的连接感仍旧给人留下莫大的力量。在这种力量的依持下，余惜楠从慌乱到镇定，开始迈出第一步、第二步……
赶上放假，场馆里的人特别多。
为了照顾余惜楠，南嘉先带着她去角落练习。
余惜楠的运动神经不算发达，不过胜在她会用脑，愿意主动思考，对于南嘉讲的动作要领也花费了十分的认真去听和做。
多练习几次，她已经可以不依扶其他人或栏杆的力量独自滑行一小段。
南嘉见状也稍稍放心，嘱咐她先练习一会，自己则准备去场中跑两圈。
不断加快的速度带起一阵风，从南嘉耳边呼呼地吹过。她张开手臂，不停变换动作，自由地在冰上穿梭滑行。此时此刻，她有种其妙的感觉，似乎自己就是一只燕子，乘着风在天空中无拘无束地飞翔。
南嘉享受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一旦进入状态，她整个人都开始放空。
直到觉得累了，南嘉才慢慢减缓速度，回去找余惜楠。
然而，等回到之前的角落时，眼前看到的情景却让她的好心情瞬间消弭。
南嘉离开后余惜楠本来是在一个人安静地练习，中间不小心摔了好几次。某次恰好被旁边两个男生见到，便好心地将她扶起来，余惜楠礼貌地道谢。
刚准备继续训练，没想到那两人却不离开，反而主动提出帮忙。余惜楠开口拒绝，那两人嘴上虽没再说什么，人却也不打算离开，就在一旁看着她滑，一旦察觉到她有摔倒的危险，便立即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帮她保持平衡。
言语上两人没有过分的地方，行动上也是在帮她，面皮薄的余惜楠做不到黑脸，反而还要道谢。
也因此，活动完回来的南嘉会撞上这让她血压升高的一幕。
看着余惜楠与那两个陌生人亲近，她有一种被人抢了心爱之物的愤怒感，只想立即动手抢回来。
不等南嘉叫人，那边余惜楠已经先一步看到她，顿时像找到救星似的，顾不得还没站稳，她立即朝着南嘉的方向冲过去。
南嘉怕对方摔了，忙张开手扶住她，速度带来的冲力连带着她一起往后退了一段才将将稳住。
等站稳后余惜楠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欣喜与庆幸，“南嘉，你终于回来了。”
“嗯。”女孩的反应让她心头的不愉稍稍降低一点，她把目光转向另外两个引发她不快的罪魁祸首，眼神不善地问，“那两人谁啊，你就跟他们一起玩？”
余惜楠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不过她本身对那两人也抱有几分尴尬的心情，“不认识，也没有一起玩，就是刚刚摔倒的时候他们扶我起来。”
“就这样？”南嘉狐疑，她怎么感觉不止如此呢。
“……后面又帮了几次。”余惜楠语带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其实已经拒绝过，但对方不离开她也没办法。
这会那两人也跑过来，稍高一点的男生开口打招呼，“你好……”
南嘉截断他的话，“我认识你们？”
男生摇头。
南嘉又问，“那你们认识我？”
男生再度摇头。
南嘉不客气道，“哦，那你们可以走了。”
她表情冷淡，丝毫没有与之交流的欲望，说完话转眼又看着余惜楠教育道，“小鱼儿，记好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下次离那些不认识的人远一点，谁知道他们心里装着什么歪心思呢？”
明摆着的指桑骂槐，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
少年人脸皮薄，一番好意被这样误解，再无法厚着脸皮贴上去。若不是秉着礼让女生的原则，他甚至都想当场骂回去，愤愤啐了两句，高个男生才被旁边的朋友拖着走了。
而余惜楠毕竟念着别人帮过她，有些为难地说，“这样是不是不好呀，他们其实不坏的。”
南嘉瞪了她一眼道，“好坏你说的？就你这个笨脑筋，能看出什么？就他们这些男生……”
她说着噎了声，察觉到以余惜楠这幅傻乎乎的模样，说出来反而是一种提醒，还不如让她继续懵懂着。
而余惜楠确实不负的期望，面对她的未竞之言，面上露出一副半知半解的状态。
不给她询问的机会，南嘉又盯着余惜楠的脸来回打量半晌，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之前没发现，你还挺能招人？”
余惜楠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大大的，鼻子和嘴巴则小巧玲珑，看着很少乖巧可爱。而她的性格也是偏于温柔安静，说话声音绵软，这幅柔弱的模样很容易激发别人的保护欲。
南嘉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
“什么招人？”随着南嘉的话，余惜楠紧跟着陷入新一层的茫然。
“没什么，你不用知道这个。”南嘉却不解释，而是表情严肃地叮嘱道，“你唯一需要记住的是，你现在还小，正是专注学业的阶段，禁止早恋。”
虽不懂她为何突然扯到早恋的问题，但余惜楠原本就没考虑过这件事，自是乖巧应下，“嗯。”
“真懂事。”南嘉觉得自己就像个操碎了心的家长，排除危机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道，“来吧，我再带你滑两圈就去吃饭。”
“好。”
第17章
南嘉对这边熟，出来后直接带着余惜楠上五楼。
这边吃的东西不少，好吃的大概也有，不过南嘉对此不热衷，更没什么研究，每次都是走到哪算哪，十分随意。但今天既然说好带余惜楠玩，自然重点要参考对方的意见。
“你想吃什么？”南嘉问身边的人。
“我都可以”余惜楠也没什么主意，又把问题踢了回去，“你喜欢吃什么？”
这就难办了，南嘉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看，用力回想之前是包雯雯跟她说的到底是哪一家店味道很好来着，奈何想了半天愣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外面发宣传单的店员正好看到了两人，逮准机会就给南嘉手里塞了一张宣传单。
“新店开业，所有菜品九折起购，欢迎进店品尝。”发完一张对方立即又对着下一个路过的人迎了上去。
南嘉瞄了一眼，是一家西式快餐店，单子上都是一些牛排一面之类的东西。
她看完把宣传单递给余惜楠，“你看看，要不就这家？不喜欢的话就再往前走走。”
“好。”
余惜楠先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而后估算了一下价格，大概人均六七十左右。之前在校门口余妈妈给她塞了两百块钱，倒是够的。
她想着既然南嘉喜欢，便选这家好了，“可以。”
“行，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一个随性，一个不挑，很快就决定好去处，再省心无比。
轮到点餐就更省心了，南嘉直接要了一个招牌套餐，余惜楠选了苹果木肋眼牛排。
等餐时，南嘉是一副累到不想说话的表情。
对面的余惜楠却像个精力旺盛的小朋友，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一会盯着桌上的小沙漏看看，一会儿抿一口红茶，而后惊喜地看着南嘉笑眯了眼说“好甜呀”，一会儿左顾右盼，说“今天好开心呀。”
南嘉对她这种过度兴奋的表现极为不解，尤其对方今天的话简直多的过分，明明对着其他人一句话都要憋半天才能说完。
“看来是真把你给饿着了。”瞧瞧，人都傻了。
她赶紧把装着水果的小碗往余惜楠面前推了推，“给，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谢谢。”余惜楠笑眯眯地道谢。
她先拿小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喂进嘴里，“好吃。”
等吃完后她也礼尚往来地把自己的小碗也往南嘉那里推了推，“这个西瓜也很甜的。”
南嘉习惯了余惜楠尝完每样东西都要评价一句，虽然不懂对方为何要再重复一遍，不过她还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然而余惜楠却不仅仅是这个意思，见南嘉不动，还以为对方是不喜欢吃西瓜，马上换了一样道，“提子也很好吃的，你要尝一尝吗？”
这回对方说的很明白了，南嘉想不懂都难。
她看着小朋友满含希冀的眼神，无奈又好笑地如对方所愿拈起一颗青提吃了。
去掉外面的皮，里面的果肉确实很好吃，不过南嘉嫌麻烦，即便再好吃也懒得多吃。
像是看透她的本性一般，南嘉剥皮的时候，观察到她动作的余惜楠很自然地另外拈起一颗，剥皮，递给南嘉。
于是，等南嘉嘴里的果肉咽下，面前立即又伸过来另一只手。
青绿色的果肉晶莹剔透，如一枚精巧的宝石般，停在圆润白皙的指尖，画面格外好看。
“给你。”余惜楠看着南嘉，意思十分明显。
已经习惯对方投喂的南嘉也跟她客气，自然地接过来喂进嘴里。
吃了三四颗后南嘉又嫌弃手上沾了汁水黏糊，便连接过来这一步就省了，干脆就着余惜楠的手，头一低，舌头一卷，软软的果肉就进了她的嘴巴。
吃完南嘉还没觉出哪里不对，反倒是余惜楠脸先红了。
发现这一点的南嘉不仅没有反思，反而还抓住这一点调笑道，“哎，小鱼你这是怎么了，还变成小红鱼了？”
小鱼小鱼，自从听到莫小蕊叫过一次后，南嘉对这个称呼叫的越来越顺口，一边叫还要不断开发新的别称。
原本余惜楠还能应付过来，吸口气过分儿也就消了，被南嘉这一闹，那一抹薄红瞬间变成了深红。
“没，没什么。”
不用手摸余惜楠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的惊人，说出的话都没底气。可要真让她说究竟为什么会脸红，她似乎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指尖还残留着黏腻的汁水，羞窘不堪的余惜楠终于找到一个借口暂时逃离开南嘉的目光，“我去洗手间。”
余惜楠的反应让南嘉知道，自己这回似乎太过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吧，她就随口说了一句，谁知道余惜楠的反应那么大呢？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对方之前的表现是装的了，但凭她的了解，余惜楠的演技应该没那么好。因此这个想法很快被南嘉否决。
排除掉余惜楠的问题，她很认真地反思并检讨了自己的行为，随后得出结论，下次开玩笑得把握好一个度，不能太过，次数也不要太多。
自觉进行了深刻反省并认识到错误的南嘉痛定思痛，等余惜楠再回来时已然端正好自己的态度。
之后吃饭的过程中，除了中途余妈妈打电话过来问了一次外，倒是再没有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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