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时珂今天的操作讲了一遍，钱婉妗又是想笑又是生气：“然后你们就妻妻双双打扮成仙女，显得我像条土狗。”
秦思虞眉头一皱：“怎么说话呢，钱大小姐能是土狗吗？”
“这还差……”
钱婉妗话说一半，听她继续道：“咱们钱大小姐怎么都得是条贵宾犬。”
“……”钱婉妗走到玄关把门打开道，“你还是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
秦思虞皮够了，笑嘻嘻地倒在沙发上，钱婉妗翻了个白眼说：“你谈个恋爱跟回到小学似的。”
嫌弃归嫌弃，两个好朋友许久不见，凑到一起便有无数的话想聊。虽然平时也经常在网上聊天，但面对面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秦思虞问她最近忙的项目，钱婉妗说完，忽然问她时珂有没有钱。
秦思虞无语：“你怎么回事，话题太敏感了吧！”
“钱很重要的好吧，你们要是没钱，万一以后公开了影响事业，你们怎么生活啊？”钱婉妗一向对得起自己的姓氏，认真分析道，“你路子多，可以继承家里公司，可以自己单干，你还有我公司的股份，怎么都能过好日子。可是我听说时珂以前勤工俭学……”
秦思虞被她逗笑了：“你从哪看到她勤工俭学的？”
“网上说的啊。”
秦思虞解释道：“她做的是自媒体账号，还有模特兼职什么的，那些都是她自己感兴趣研究的副业，她不是没钱，只是不想花家里的钱。”
“啊……这问题可就更大了，你以前没说过她和家里关系不好啊！”钱婉妗有点急，“虽然她对你是挺好的，但你们要是结婚还是得经过下家长吧！”
秦思虞顿了下，她知道时珂家里的情况，和她一样都是由母亲带大，不过她自己是父母离异，时珂是父亲意外身亡。
时珂妈妈原本是贵族私立高中的数学老师，丈夫离世对她造成不小的打击，病了一段时间，身体扛不住高中部的工作强度，调任去了小学部，工资减少许多。
虽然她家有一定的家底，但时珂不想给妈妈增加负担，从高中便开始研究赚钱副业，机缘巧合走进这行。
听说她妈妈看起来有些严肃，实际上脾气很好，但秦思虞从小就害怕老师，说实话，她有点害怕见时珂妈妈。
哎……想远了。
她叹了声气说：“她妈妈很好的，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觉得……结婚还很远。”
钱婉妗也意识到是自己想太远了，才在一起没多久，想那么长远的事反而会消耗现在浓烈的爱。
“好吧好吧，你先享受现在吧，谈恋爱嘛，要的就是眼前的开心。”
秦思虞摇头：“也不能这么说，我现在完全无法想象未来结婚对象是别人，只能是时珂。”
“啊？”钱婉妗去接了杯水，差点洒出去一些，“算上网恋也就几个月的时间，非她不可了？”
秦思虞认真想了想说：“嗯……这是一种感觉，你不懂。”
“……”钱婉妗不想理他。
不过今天见了时珂，感觉这人确实和网上看到的不一样，尤其是和秦思虞说话的时候，时珂的语调会不自觉地提高，一顿饭吃下来，几乎满眼都是她。
但钱婉妗总觉得心里还有根刺。
她和秦思虞一向无话不谈，这时候却觉得这根刺不该提出来。
钱婉妗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好吧，那说说你新剧的事儿，你下周就进组了，我有空能不能去探班？”
“可以啊，”秦思虞看着她，“但是我感觉你刚才有话没说完。”
钱婉妗推了下眼镜，看向别的地方：“我没有。”
秦思虞从她茶几上的果盘摸了个李子丢过去：“和我装什么呢？”
“哎呀你懂不懂看破不说破啊！”钱婉妗愤愤地咬了口李子，支吾着开口，“就……那个……时珂和你……她之前造谣什么的……”
秦思虞动作一顿，眉梢耷拉下来：“我们还没聊过这件事，但无论是不是误会，都是过去了……她现在对我很好，我不想徒增不开心。”
钱婉妗点头：“嗯……不提也好，没必要把之前的每一件事都弄清楚。”
“我也觉得，现在的喜欢是真的就够了。”
话是这么说，钱婉妗这话还是给她打了个提醒。
秦思虞不禁在想，时珂对自己总是多一分包容和纵容，会不会就是来源于之前的愧疚？
她们聊了一下午，晚上钱婉妗要去酒会应酬，秦思虞装模作样给她捏了两下肩：“去吧钱老板，辛苦了钱老板。”
钱婉妗嫌弃地推开她。
什么钱老板！她就是个给秦思虞这些股东打工的大怨种。
秦思虞也就是和她客气客气，等田嫚到了，她利索的和钱婉妗道别离开。
上车后，田嫚回头问：“思虞，回你家还是时珂家？”
秦思虞老脸一红，给时珂发了条消息，看到回复后开心地说：“去她家！不过她现在不在家，临时有个应酬，我们先过去，让小朝下来接。”
田嫚抿着嘴笑，她就知道。
说完话，秦思虞闭上眼睛靠在靠椅上休息。
和闺蜜聊一下午天也挺累的。
田嫚开车一向很稳，平稳行驶中她感觉迷迷糊糊要睡着，突然之间，田嫚在惊叫声中急急避开忽然出现的闯红灯电动车。
秦思虞手上握着的手机甩落，胸口被安全带勒了下，先是往前撞去，而后头不受控制地甩向车窗。
车子停下来，秦思虞喘着粗气缓了缓神，快速判断自己的身体状况。
还好车速不快，撞得不是很重，头微微有一点痛，影响不大。
田嫚惊魂未定，秦思虞先一步反应过来，解开安全带去看她有没有受伤。确认她没事，示意她打电话找交警，顺便和工作室说一下，免得自己突然出新闻他们反应不过来。
说不害怕是假的，秦思虞坐回去，带着不安四下找起手机，最后弯腰在下面找到。
她点了半天，怎么都开不了机。
真是倒霉……掉下去的时候不知道磕到哪里了，应该是磕坏了。
田嫚结结巴巴地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下，眼里涌起自责的眼泪。秦思虞看向马路中间被撞烂的护栏，叹气道：“等交警处理吧，不怪你，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思虞对不起……我差点害你受伤。”
秦思虞安慰她：“没有，是那个人闯红灯。而且车速这么慢，我一点事都没有。”
田嫚不放心，她听见秦思虞头撞在玻璃上的声音了。
等交警的过程中，秦思虞让田嫚给时珂打电话，对面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接电话，她转而联系小朝，也联系不上。
看着交警向她们赶来，秦思虞渐渐冷静下来，说：“算了，先给小朝发消息说我们这边有点事，晚点过去。”
“不说我们撞护栏的事吗？”
“没出什么事，先别让她们担心了，免得耽误时珂那边的事。”
秦思虞说完戴上墨镜和帽子，田嫚快速给小朝发消息，然后下车和交警沟通解决问题。
等这边忙完，田嫚用自己手机叫了另一个助理开车过来，坚持把秦思虞送去医院检查。
事情果然还是瞒不住，网上很快就有新闻说秦思虞出了严重的车祸，正在紧急送往医院。
秦思虞：“……”
几张照片就能编出这么多故事。
行，编还是他们能编。
她在急诊做了一通检查，看起来没什么事，但医生说头部撞击存在危险期，这两天都要仔细观察。田嫚一听这话立刻要安排她住院，秦思虞赶紧拦下她，说还是把床位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因为秦思虞实在没什么症状，田嫚只好答应她不住院。
出了诊室，田嫚的手机忽然响起，是时珂的。
秦思虞接过手机，接通电话：“时珂。”
“思……”她只说了一个字，眼泪唰地掉下来，声音哽咽，“思虞，你在哪家医院，你怎么样……我马上过去，我去陪你，你不要怕。”
这话一听就是看过网上乱传的消息了，秦思虞无奈道：“我没事，只是做了点检查，现在打算回去了。你要是忙完了就回家等我，我去找你。”
时珂听到她说没事，胸口的钝痛终于有些许好转。
秦思虞刚刚经历了一系列惊吓，时珂不想和她争，便顺她的意说：“好，我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时珂的手还是发颤的。
刚开始只以为田嫚是找小朝结果打错电话，后来怎么都联系不到秦思虞，她一下子就慌了。
是“厨房小分队”里吕果发了新闻截图问这是真的假的，她才知道秦思虞出了交通事故。
时珂已经在回去的路上，前面开车的小朝见她打完电话连忙问：“怎么回事？”
她声音颤抖：“具体不清楚，但人应该没事。”
小朝重重松了口气：“菩萨保佑……没事就好。”
时珂握着手机，恐惧不安中生出一丝茫然。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意外。
她以为分别的不定因素只有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用时间弥补解释，总是有解决办法的。
可这次发生的事突然让她明白，生活是有意外的。
如果秦思虞真的出了什么事，遗憾永远是遗憾……
时珂不敢再想下去。
她恍惚着回到小区里，车子在车位停好，时珂没有上楼，坐在车里等秦思虞来。
想第一时间看到她。
等了许久，终于有车进来，时珂没见过那辆车，但她看到开车的是秦思虞另一个助理。
她急忙跑下车，秦思虞看见她，连忙叫助理先停车，钻出车子。
时珂冲到她身边，定定看着她，眼眶泛着红。
“我没事，真的！”秦思虞转了个圈给她看，“就碰了一小下，平时我撞个桌角都比这疼，是田嫚小题大做非带我去医院。”
时珂刚才一直在告诉自己，见了秦思虞不要哭，免得她反过来安慰自己。
可是看到她这样，眼泪真的止不住。
她说让秦思虞别害怕，可她自己好害怕，她怕得要死。
时珂眼睛湿润，缓缓抬起手去检查她的胳膊和头。
她动作僵硬，好像关节生了锈，每检查一个地方都用足了力气和勇气。
秦思虞没有催她，由着她检查。
看她检查完才低声道：“真的没……唔！”
时珂的唇忽然贴过来，不像平时一样绵软，带着一点涩意。
“秦思……虞……”
她捧着她的脸，破碎的音节诉说着不安。
秦思虞感觉到她难以自控的情感在爆发的边缘，唇齿间隐隐染上血腥味，她沉沦在对方磅礴的情绪中，一时间完全不记得刚刚的害怕。
她冷静地处理事故后的一切，安慰哭泣的助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也破开一个名为不安的窟窿，有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现在被时珂这样拥在怀里亲吻，她心里的空洞渐渐被填满，终于找回存在的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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