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莫耶经过长达小半月的研究后,魏止最终决定跟莫耶合作,养殖业与餐饮业双管齐下。不过芦州这边因为水土的缘故,不能用北方的那一套理论,所以魏止与莫耶商议决定搞水产养殖,餐饮这块则主打特色海鲜与野味。刚开始可以不用大刀阔斧,两人一直认为先小试牛刀看看成效,再决意要不要大规模扩展。 莫耶随后便回了北方,准备资金与技术人才,魏止则在芦州准备选址等。 魏止成天忙得不可开交,常常累得她头昏脑胀。她终于明白,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个钱庄就足够她充分转起来了,加上褚县的分号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副业,如今又加上莫耶的“南部计划”,她委实感到分身乏术。 对完数据,魏止总算是能撂下笔,靠在椅子上好好休息休息了。 “魏郎。”裴殊抱着汤婆子进来。 “郡主。”魏止坐起身,向裴殊招招手。 裴殊走过来,把汤婆子递给魏止,伸头看看桌案上的文簿。 “魏郎近日好忙啊,都没时间陪人家了。”裴殊手撑在桌上,歪头看魏止。 “就这阵子比较忙,待地皮选定了,琐事毕了就好了。”魏止也意识到了,她这阵子的确都没什么时间跟裴殊待一块儿,又跟钱庄刚开业那会一样,一天下来说不上几句话了。 魏止去握裴殊的手,裴殊却被她的手给冰到,无情的抽开,嫌弃道:“哎呀冰死了,快快快,捂一捂。” “哦。”魏止心不甘情不愿道。 “你这手怎的这般冰冷,可是穿少了?”裴殊走近魏止身边,动手去翻看魏止身上的衣服。 “不少不少,只是我天生体寒,一到冬天便手脚冰冷,穿多少都这样。”魏止轻笑,不以为意道。 “这是什么毛病?这手脚冰凉还不是因为保暖工作没有做好,铁定是你穿的少了。打明儿起,再多加件厚衣服,稍后我叫人再给你制两双加厚的靴子。”裴殊两手拉住魏止的衣襟,居高而下的望着魏止。 被人如此体贴入微的关心,魏止哪里还能感觉到冷呢,只感到周身上下都暖的不像话了。 她将汤婆子放到桌子上,对裴殊张开了怀抱,裴殊便会意的坐到了她的腿上。 “郡主这样关心子卿,子卿都被暖化了,一点儿都不冷了!你瞧,手都热乎了!”魏止怕裴殊不信,特地把手递给裴殊检查。 裴殊试了试,又推开,道:“你少贫,手热那是因着捂了汤婆子,就会说好听的讨我欢心。” “那郡主是我的夫人,我不讨郡主的欢心,讨谁的去?”魏止玩心大起,嬉皮笑脸道。 “去你的!”裴殊没好气的拍了魏止一巴掌,白她一眼。 魏止便嘿嘿笑了,抱紧了裴殊取暖,嘴里还时刻不忘讨着好:“郡主你没事可得多往我这跑跑,我这成日的对着这些枯燥乏味的玩意,脑袋都快爆炸了!还是见着了郡主好,什么狗屁烦心事都烟消云散了,郡主可不就是我的福星吗?” 裴殊便轻柔的捧住魏止的脸,细细的摩挲,用诚恳的目光注视着魏止,她轻声道:“魏郎说本郡主是你的福星,那本福星有个事想要魏郎点头。” “什么事?”魏止好奇心大发。 裴殊想问,又不大好意思张口,左右思索了后,旁敲侧击道:“魏郎可是真心爱慕我吗?” “那还用问吗!”魏止理所当然道。 “那你我既是夫妻,你的便是我的,我的便是你的,对不对?”裴殊继续卖弄纯情的对魏止循循善诱。 “对啊。”魏止毫无察觉的点头。 “那……”裴殊马上便露出狡黠的笑容来,“我想向魏郎借点银子。” “借钱?”魏止大吃一惊,接着便笑了,“方才不是说了吗?我的便是郡主的,何来借钱一说,直接取去便是了。” 堂堂郡主原来也有囊中羞涩的时候。想当初魏止还曾担心娶了裴殊后,家产不够她挥霍的。但现在来看,只不过是当时还她没有坠入爱河,心疼钱财比心疼裴殊多得太多。不过现下,她是乐于拿钱供郡主挥霍的,一来确实是因为她有钱了,二来便是由着她对郡主的爱意更深,远胜于那些身外之物。 “可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裴殊谨慎的试探。 裴殊提醒性的话引起了魏止的重视,难不成这笔钱足以倾覆她魏氏的家业?魏止狐疑的看着裴殊,问:“那是多少?” 裴殊便缓慢的伸出两根手指,脸上挤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两百两?”魏止笑问,心想两百两也算钱! 裴殊摇摇头。 “那是……两千两?”魏止深吸了口气,试问。 裴殊又摇头。 “两万两?!”魏止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张到今日最大的程度。 “如果可以再多一点儿,那更好……”裴殊心虚的收回了手指,有点儿不好意思。 魏止移开了目光,她现在大脑有些乱,需要缓冲一下。 裴殊识趣的从魏止的腿上下来。 “郡主,两万两委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你能告诉我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吗?”魏止扶着吃痛的脑袋,费解的问道。 两万两,在当下的社会是什么概念,它可以买魏府那样的宅子买几十甚至上百套,在褚县能够富甲一方,能易良田百千顷,足够一户四口之家吃一辈子也吃不完…… 纵然郡主挥金如土,可一口气两万两,着实令魏止难以想象。 “这钱可不是我私用的。这是朝廷要的。”裴殊匆匆摆手。 “朝廷?”魏止更是大惑不解,“无端端的朝廷要征如此巨额的税收吗?” “魏郎可知前阵子突厥袭扰边境?”裴殊靠在桌沿,问。 “知道。”魏止点头,很快便反应过来,“所以是开战了?” “还没有。”裴殊摇摇头,“不过,一场激战在所难免。这一次的忍气吞声,为的便是下一次的殊死相博。” “所以圣上征用这笔钱,是为了招兵买马,扩充武装实力,以备不时之战?”魏止如此一来便想通了。 “是的。”裴殊点点头,一向不问世事的郡主脸上居然浮现出忧国忧民的神采,“突厥人素来穷兵黩武,又猖獗狂悖,常常犯我边境,使我边疆无安宁。自开国初年,与突厥一战铩羽而归,这么多年来,我朝为休养生息,一直忍而不发,如此更加助长了突厥嚣张的气焰。如今数载一过,我朝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羸弱之国,只需要再有一点时间筹备战事,便可与突厥正面应战。” 魏止认真的听着裴殊的话,为之动容。虽说她是个生意人,但对于国事,她也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烽火无情,一旦战事开启,不论输赢,苦的都是广大百姓。可这一仗若是不打,大兴就永远会被欺负,永远面临着威胁。矛盾啊,魏止不禁叹息。 “前期作战经费,皇上是先从诸位皇亲国戚的身上征得。”裴殊走到魏止的身后,按住她的肩膀,“被压榨的又不止魏郎一个,魏郎便莫要不平衡啦。” “那王爷也斥资两万吗?”魏止多长了个心,潜意识想对比看看。 “嗯……父王大抵要多些。”裴殊手上的动作迟钝了下,道。 魏止便又陷入了思索。两万两,她的心在滴血啊,她魏家的家底子就这么一把被掏空了。也不知道她九泉之下的老父亲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是会称赞她的爱国之情怀呢,还是斥责她的败家之能耐。 没等魏止做回应,裴殊便重重的捏了下她的肩膀,忿然道:“魏子卿,你可是舍不得这钱?” “我可没说啊。”魏止无辜的摊手。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口口声声说什么爱我,到了关键时刻就不靠谱。”裴殊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屁股拍下,抱着胳膊埋怨,“钱财是小,国事为大,外患不除,何以安家?” 魏止真是对她家郡主刮目相看啊,瞧瞧,人家这头头是道的,那一句不是家国大义,英雄情怀?这时候的郡主身上可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游戏人间的放浪之气。 “这我都知道。”魏止耐心道。 “皇上都暗戳戳的开口要钱啦,若是到时你拿不出来,那可不止丢你魏家的脸,丢我的脸,更是丢了业亲王府的脸!”裴殊说得有些吃口,可能是心急了。 魏止无奈的叹口气,移步到裴殊面前,蹲下身子,拉住裴殊的手,真实道:“郡主,不是我不想给,我自然是乐于为我们的国家贡献一份力量的。可两万两……都要把我榨干啦!到那时,我身无分文,还如何给郡主优越的生活条件呢?” 说白了,就是魏止有两万两,不想给罢了。 “好像有道理啊。”裴殊思考了会,认可道。 魏止便在旁边一个劲的点头应和。 “所以,郡主,咱能不能少点儿?心意到了不就好了,何必搞得散尽家财呢?”魏止努着眉头,热情的搓着裴殊的手。 裴殊又深思着点头,魏止心想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辞说服了郡主了,开始在内心窃喜。可万万没想到郡主却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你想得倒美!”裴殊在魏止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当皇上是街口小贩,能跟你讨价还价的?” 魏止便如同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的起身,坐到旁边,长叹道:“当真是皇命难违啊!” “那是了。”裴殊了然的看着魏止。 “虽说皇帝不好当,可当皇帝有一点好处。”魏止揣摩出了一个道理。 “嗯?”裴殊轻轻歪头。 “那便是为所欲为的权力!皇帝想干的事,天底下谁敢说一个不字?”魏止的口气不无抱怨,说到底就是舍不得银子。 裴殊却笑了。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魏止茫然问道。 “说得很对。”裴殊赞同的颔首,“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对皇权趋之若鹜呢。” “我也想当皇帝!当了皇帝便可以坐拥天下一切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何等快活啊!”魏止只要想到这个,就激动不已。 “你个财迷!”裴殊无情的剜了魏止一眼,又故意吓唬道,“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当心隔墙有耳,叫有心之人抖了出去,到时小命不保喽。” 魏止不禁脊背一凉,忙警觉的左右察看。知道四下并无他人,又沮丧的苦了脸。
“真的不能少点儿吗?”魏止鼓着口气,可怜巴巴的瞅着郡主。 “不然你去问问皇上?”裴殊也学魏止的动作。 “……”一记白眼。 “好啦,魏郎莫要这般生无可恋好不好?”裴殊拉住魏止的摇摇,耐心的安抚,“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比如……你是拿这两万两换本郡主这个绝世俏佳人?” “哇,郡主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魏止忍不住露出嫌弃的眼神,不可置信的瞥着裴殊。 钱不是郡主的钱,人家当然不心疼了,就像舞阳山那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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