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殊没做声,听到魏止的问话,她不免看向她。这种明知得不到回应的问题,她也问过。 “多亏你们在天保佑,我现在一切都好得很。钱庄的生意也蒸蒸日上,你们放心,咱们魏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和郡主也很好,郡主待我也很好。”魏止说着突然抓住了裴殊的手,裴殊好似在想什么,被魏止这一下拉回了神思。 “郡主在想什么?”魏止察觉到,问道。 “没什么。”裴殊淡淡笑着。 分明是有所隐瞒,魏止怎能看不出。想必是想到她的母亲了吧。便在裴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下。 “爹娘,你们在下面肯定也在偷着乐吧?你们的宝贝儿子居然可以讨到郡主当老婆!”魏止洋洋得意的说,像是学堂里受到先生表扬的小学生。 裴殊看着魏止满足的样子,微微的笑意在脸上久久停留。她居然有点羡慕魏止,她有喜爱的并且做的蒸蒸日上的事业,有她爱的和爱她的夫人,有现世安稳的生活,好似一切都圆满了。 而时至如今,她的目标一样都没有达成。 最后,两人齐心协力为两位修理了下坟头的杂草。 临了时,魏止同魏父魏母道了个别,没想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裴殊居然也开口了。 “公公,婆婆,儿媳改日再来看望你们。” 魏止看着裴殊,心头暖透了,不由得把裴殊的手握得更紧了。 回程的路上,裴殊安静了许多。 “殊儿可是思念母亲了?”魏止细心的问。 “嗯。”裴殊也没回避,点头道。 “那回了芦州,我们便去看望母亲可好?”魏止提议。 “好。”裴殊又点头。
第67章 另有隐情 二月初十,艳阳高照,柳府大喜。 魏止和裴殊携贺礼如约而至,被柳家人安排在上宾座。于是接受了好大一拨人的溜须拍马,两人都默契的累到无语。见二人不愿言语,一众人才不得已罢休。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良辰吉日,良人成双。 新娘子的喜袍拖的很长,颇为郑重。新娘子顶着红盖头,走得落落大方。红绸的另一端牵着她的郎君,红光满面,春风得意。 喜堂上无不欢声笑语,祝贺连连。 这是魏止亲眼见证的第一场婚礼,除自己以外的第一场婚礼。这种感觉很微妙,心里感到欣喜,又有一股子感动。进而想到了自己。那时候的自己,经历着比这还要浩大和庄重的婚礼,极其体面,不过那时候的自己一定没有柳玄号这般意气风发。 思及此,魏止便捉住了旁边裴殊置于腿上的手。 裴殊不知所以的望着魏止,魏止也没说话,只微微笑着。 柳玄号大婚那日,魏止喝了不少的酒,已然微微熏了,走路飘飘然的,被裴殊牵着拽着领回了府里。害的裴殊好气,也不知喝这么多酒做甚。 但事后,令裴殊最印象深刻的是那日晚上,沐浴之后在床上,魏止红润的脸颊,对她说的话。她说: “殊儿,待到天下安宁,风波都平息了,我再娶你一次可好?” “为何?”裴殊一怔。 “我想赤诚相见的磊落坦荡的娶你一次,娶你到我魏家,作为我魏止的妻子,魏家的媳妇,魏府的女主人。” 魏止的这番话如她微醺的人一般,微醺了裴殊。 “好。” 薄薄的夜幕里,裴殊轻轻的笑了,往魏止怀里钻了钻。 裴殊与魏止在褚县呆了一个多月,从寒冬待到万物复苏的阳春三月。 一年之计在于春,大兴的春天也随之而来了。 经过两月余的斡旋,兴与突厥的纷争终于在和州王与突厥王的冲突中告一段落了。原本和州王与突厥王联手足以颠覆大兴的朝纲,可恰好两人都是贪得无厌之人。和州王想夺下大兴,做大兴的王,可突厥王却想独吞了整个大兴,要和州王对他俯首称臣。最后相持不下,分道扬镳。与此同时,和州王与突厥已然各自拿下大兴三座城池。和州王坐拥和州与宁州,自立为王,建国为新。 即使大敌已退,大兴国力依然损耗颇大,急需休养生息。 经过彼此战乱,兴帝吃到惨痛教训。为避免再起纷争时猝不及防,兴帝在战乱刚结束,便开始疯狂征兵,一度把参军年龄降低到稚嫩的总角之年。 裴殊与魏止离禇的当日,才亲眼目睹一名年仅十二岁的少年被迫与年迈的祖父祖母分别,前往花州参军。 魏止欲上前制止这种悲剧的发生,却被裴殊拉住手臂。用裴殊的话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小小少年将来会不会成为国家的中流砥柱,军队的将帅之才。最后裴殊叫魏止拨了些银两给两位老人,便转身上了去芦州的马车。 本来二人并不打算这么快回芦州,碰巧了赶上业亲王五十寿辰,遂不得不回。 回到芦州,看着繁华的街巷,魏止一度觉得这次短期的战乱仿佛对大兴的南部没有半点影响,这里一切如常。 回到郡马府稍作休息之后,裴殊与魏止便登门拜会裴煊昱去了,两人在业亲王府用了晚膳。 直到登门王府,魏止才知道原来这次战乱,二世子裴闯在前线立下了汗马功劳,深得裴显礼的嘉赏。班师回朝之后,便立马给裴闯封了个威远大元帅的职位。 在魏止与裴殊回芦州的前一日,裴闯也方才衣锦还乡。昨日王府才吃过一顿团圆饭,因而今日她们再回府来,便只是一顿家常便饭而已。 开宴,敬酒。 席间,裴煊昱只象征性的关切了一句,裴殊此次北上可还顺利? 裴殊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夸张的说着这回北上有多顺利,一路上看了多少美景。可裴煊昱听后,只是淡淡的好了一声,没更多的回应了。 魏止见此,心里陡然无比心疼裴殊。无论如何,裴殊也是他的女儿,他的亲生骨肉,他怎能如此淡漠?就算他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凶险,裴殊几番险些丧命,他也起码该对裴殊的热情分享给予一个父亲该有的欣慰的回应吧? 魏止看不过,想要吐诉这次路上的波折,可裴殊却按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仿佛,她早都已经习以为常了。魏止只得默默叹了口气,左手攥了攥拳头,右手往裴殊碗中夹了点菜。 不关心也就罢了,令魏止更气不过的是,裴煊昱居然把裴盈和翡月的私奔怪罪在裴殊的头上! “殊儿,你不成体统本王不说什么,可你连你的丫鬟都管不住,胆敢放任一个贱婢去勾引你的哥哥,堂堂业亲王府的二世子!这,这简直荒唐至极!丢尽了我业亲王府的脸面!”作为父亲,裴煊昱黑着脸怪罪着裴殊。 “王爷,你也太看得起你这个女儿了吧,她从小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她能管教出什么样的下人!”贺兰荟瞥着裴殊,添油加醋道。 裴弘和裴闯一言不发,默默吃着菜,仿佛置身事外。 “我没觉得有什么!”裴殊耸着肩,不以为意,“人家两个情投意合,我便玉成美事啦。父王没听过那句话吗,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啊。” 魏止紧张的看着裴殊,很想替她说些什么。 “谬论!”裴煊昱脸色依旧很臭,否定道。 “王爷别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贺兰荟拍拍裴煊昱的手,脸上挂着看戏的笑容。 “反正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裴殊继续嘟囔着。压根不把这当回事。在她眼里,这就是一桩美事,与其让裴盈成为裴煊昱的一枚棋子,还不如就让他跟心上人远走高飞。 裴煊昱被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只一副没眼看裴殊的样子。 魏止捏了一把汗,松了口气。 饭后,裴殊被裴煊昱叫去了书房,呆了好一段时间才出来。 今夜月色正好,街头巷道亮亮堂堂的。 马车哒哒,匀速的往郡马府驶去。 “王爷找你谈什么了?”魏止好奇问,“莫不是又训话了?” “没有。”裴殊疲惫的说。 “那为何把你叫去啊?”魏止不解道。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问二哥与翡月如今身在何处,过得怎么样。”裴殊说。 “怎么,王爷是回心转意了?想要把他二人找回来?”魏止道。 “那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父王的性子,面子大过一切,他之所以问,不过是想结束二哥这段让他难以启齿的孽缘。”裴殊看破一切似的。 魏止竟无言以对,这操作果然很王爷。 “那吃饭时,郡主为何不把北上的艰辛告诉王爷?”魏止转而心疼的看着裴殊。 “好玩的事儿他都不乐意听,难不成个中艰苦他便听了?”裴殊嘴角弯起一个看淡一切的笑来。 分明是笑,魏止看着却难过的紧。 “殊儿这一路都这样过来的?”魏止捏住裴殊凉凉的素手。 “我无所谓。”裴殊冷哼声。 魏止听了更不是滋味了。母亲过世的早,父亲不疼爱,她打小便是个缺爱的孩子,或许她这么张牙舞爪的行为处事,便是为了得到父亲的关注? “你可别这么看我,搞得好像我很可怜一样,说了无所谓就是无所谓!”裴殊斩钉截铁的强调着。 “好好好,无所谓便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样,殊儿都有我呢。”魏止两手握住裴殊的手,坚定的安慰道。 “好,本郡主信你。可若是有天,你胆敢离我而去,我便是把整个大兴翻个地朝天,也会把你揪出来猛揍一顿。”裴殊警示似的向魏止握拳。 “那我可不敢啊,我惜命着呢。”魏止举手投降。 两人便都笑了。 隔日,裴殊领魏止去拜祭了她的母亲。 明羨陵。 裴殊与魏止将拜祭用的食物和花束放在纪夫人的墓碑前。与魏止不同,裴殊进入陵园便很少说话,甚至望着纪夫人的碑一言不发。 魏止只道是裴殊过于悲切,便也指望她说什么,便自顾自以女婿的身份同纪夫人“问候”了几句,便默默的陪裴殊立在碑前守着。
“魏郎,你害怕冤魂吗?”裴殊突然冷不丁的说道。 “什么?”魏止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说得一个激灵,“怕啊,怎么了?” “坏人会害怕冤魂吗?”裴殊接着问道。 “郡主何故突然这么问啊?”魏止不禁感到脊背发凉,在墓地问这种问题,谁不哆嗦一下。 “都说冤魂会索命,其实都是骗人的,冤魂也很无力,否则恶人早都死光了。”裴殊目不转睛的盯着纪夫人的墓碑,幽幽的说。 魏止捏着手,观察着裴殊的言行,好像忽然听懂了什么似的。 “郡主说谁含冤而死呢?” 问完,魏止便也随着裴殊的目光看向纪夫人的碑,她分明记得外人都说纪夫人是病逝的。 “魏郎可知,那日我与你去祭拜公婆,竟有些羡慕他们是含恨而终的。”裴殊一脸严肃的看着魏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1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