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只要傅笙撩拨她几下,向晚就会很不争气地疯狂动心,明明傅笙已经明明白白地跟她说好了,只是营业而已。 多讽刺,她是戏里的长公主,而傅笙才是戏外的长公主。 下一场戏,紧接着就是巧巧和长公主的见面,巧巧隐去了白天在御书房的经历,她没给长公主说实话。 Action! 清冷月光下,长公主照旧提了一盒糕点,这次不是她亲手做的桃花酥了。 方巧荷也理解,长公主要筹谋大事,不能总给她下厨。 “最近怎么样?”长公主把糕点放下就问。 “今天皇上召见大将军了,你可探听到些什么?”长公主问。 方巧荷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只听到陛下嘉奖大将军,打趣他成了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佳婿,连武侯家的千金都好似属意于他。。” 长公主眯起眼睛,歪头打量方巧荷,像是在确认方巧荷话中的真伪。 “镇远将军不是个安生的,你今日可被他看见了?”长公主问。 方巧荷:“......他看见我了。” 长公主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近日恐有大乱,你暂且深居简出,避避风头。”长公主面色沉重地交代道。 方巧荷大惊,她没想到长公主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嘱托,她还以为越是到了拨云诡谲的时候,长公主越是要让她冲上去。 原来长公主也会在乎她的死活吗? “一晚上都心不在焉,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长公主发现了方巧荷的异样。 “没......没有!”方巧荷赶紧否认。 她的视线飞快地扫过长公主背后漆黑如墨的树影,一颗心简直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奴婢只是......只是许久未见过殿下,实在是思念难堪。”方巧荷说这话时,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长公主,她有些话不能宣之于口,只期盼着对方能懂她的心意。 “自打驸马过世之后,殿下身边再无知心人,无人替殿下分忧,奴婢恨不得终日厮守在殿下身边。” “巧巧,别说了。”长公主打断了她,“我知你心意。” “更深露重,你回去休息吧。”长公主轻声道。 “好好休息,保重。” 长公主同方巧荷道别,一步一步走进漆黑的夜里,树影婆娑,惊飞一片倦鸟。 “保重。”方巧荷在心里默念。 啪——啪——啪—— 长公主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之后,树丛里闪出个人影,他拍着巴掌,一步一步走向方巧荷,拎起桌上没人动过的点心匣子,打量了一番,随手扔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来晚了,非常抱歉! 感谢在2021-04-28 10:01:20~2021-04-29 21:3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oshi家的墨鱼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733790 20瓶;soshi家的墨鱼丸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长公主和戏子 方巧荷这段戏告一段落, 接下来转场到长公主的寝殿,站在角色的立场上,有些内情是时候揭开了。 Action! 长公主静坐在圈椅上, 桌上一盏茶水冷透, 倒映着天上的云遮月, 笃——笃—— 长公主素白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敲, 一下一下, 像是命运无常的鼓点。 她的巧巧遇上大麻烦了啊。 长公主本不该这么快回来的,但她听出了方巧荷的弦外之音,巧巧的每一句话, 都在催促她快些离开。 庭院里漆黑树影婆娑,人心拨云诡谲, 在大染缸里浸得久了, 人心都泡成乌漆嘛黑的一团,但愿她的巧巧心里还有她。 巧巧说她见到了镇远将军,而皇帝今日召他来不过是探讨武侯家闺女对他的私情。 这便是假话。 自西北一役后, 镇远将军手里要兵有兵, 要粮有粮,偏偏这个时候他声名大盛,皇上想要治他都没法子,只能捏着鼻子给他加一道封赏。凭借长公主对皇上的了解, 这些连本带利, 日后都要清算的。 这样功高震主的年轻人, 和武侯议什么亲,皇上生怕没人造他的反吗? 如果从这句开始,巧巧说的就是假话,那后面的得反着听了。 她把方巧荷放在皇上身边, 本身走得就是一步险棋,长公主没指望巧巧真能给她传出来什么命运攸关的大情报。皇上早已疑心长公主了,她若再做出一副岁月静好不争不抢的模样,反倒让他警惕,不如长公主主动出击,却错漏百出,让皇上以为她根本不足为虑,这才能方便她日后的布局。 从一开始,方巧荷就被她预定了弃子的位置。 但是变数就在不知不觉间生长,当棋局开始了之后,长公主一直拖着不肯走这一步,却不料当着宰相的面被方巧荷撞破了两人的密谋,她之后赶鸭子上架般提前推动了方巧荷这步棋。 自此,长公主的野心又加了一条,她想把巧巧安安生生地接回来。 “殿下为何对那方姑娘一直念念不忘?”长公主身边的嬷嬷疑惑道,“她既骗了殿下,那便是反水了啊。” 长公主摇了摇头,轻声道:“她没骗我。” “她在提点我。”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方巧荷先是诌了一句长公主一听就觉得不妥的情报,引起了长公主的怀疑,接下来她所说的每一句,长公主都会思索她到底在掩盖什么。 “奴婢许久未见殿下,甚是思念难堪。” 方巧荷从不会说这么孟浪直白的话,况且她们明明三日前才见过面。就算思念可解,那难堪又从何而起? 方巧荷这一句,就是在告诉长公主,这三日里她暴露了,而她还能好端端地站在庭院里和她说话,只能是她答应了让人难堪的要求。 皇上果然如她所料,想要用方巧荷这枚棋子来反制她了。 长公主原本已经打算了好了,她能说给方巧荷听的,都是能借她之口传给皇上的,方巧荷反水也无妨,正好做她的传声筒。 但是,她的巧巧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忠贞,也要聪明。 一个胆大包天的戏子,她以为自己能玩得转双面细作吗? “自打驸马过世以后,殿下身边再无知心人......”长公主重复着方巧荷这句话,眉眼忍不住眯起来。 “她是想要取代驸马爷吗?要让她自己说,她可说不出这么胆大包天又让人心里熨帖的话。” 长公主端起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思索着。 巧巧究竟要给她说什么呢? 长公主又从头梳理了一边方巧荷的话,从最开始大将军的亲事开始...... 议亲...... 驸马爷...... 大将军...... 西北...... 长公主突然坐直了身子,方巧荷绝不是经常把那个死了的驸马挂在嘴上的人,她毫无征兆地说那些话,为的是提醒长公主。 皇上要拿她的亲事动手脚,眼下西北的鞑子正在祈求和亲! 长公主的婆家是她在朝中的代理,两年前通过那场啼笑皆非的婚事,长公主的手成功地插/进了朝堂,后来宰相的那个废物小儿子死了,长公主也一跃成为贞洁纯孝的典范,把宰相一家牢牢地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驸马是死在长公主手上的,她明白死了的宰相儿子比活的更好用,但外人不知道。宰相家金尊玉贵的寡妇,是个很适合借题发挥的身份。 但一切的前提是长公主的贞节牌坊能守得住,如果她另嫁他人,宰相这边的多年部署也就彻底打了水漂。 若是当真不明不白嫁了鞑子,她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断送了,除了为国深明大义的名头,她什么都落不下。 皇帝这招真狠。 长公主恨自己身为女儿身,连婚事都不能由自己作主,既如此,当年她便先下手,用婚事给自己谋了个助力。这件事她做得亏心,也恶心,她曾发誓再也不用婚姻耍阴谋,但皇帝这是在逼她。 长公主出了一身冷汗。 此事早知晓一天,她便能早一天操作,她势必要绝地反击。 “还有最后一件事。”长公主吩咐道。 那嬷嬷赶紧跪下,虔诚地等待着长公主降下旨意。 “你去查那天方巧荷为什么会突然上我这里来。” 事先一言不发,深夜上门正好撞间了长公主和宰相的密谈,她到底知道多少,还是恰好闷头打乱了长公主的计划?长公主不愿意怀疑巧巧的真心,但此事容不得一丁点差错,多少人的身家性命系在她身上。 “还有,查清楚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驸马的死因。” Cut! “绝了!”韩导眼冒精光。 今天的这几场戏算是《女帝》重要的转折点,自此以后,前面那些温情款款的面纱被彻底撕碎,主角也被命运催促着走向昏暗不明的未来。 剧本的骨架不可能更改,方巧荷注定要在这场征途的半道退场,她这种心软的,心里还装着情爱的人,也确实走不远。 “这段戏演好,后面长公主回忆往事时再调出来,才能把气氛推到顶点。” “白头女帝在,疯坐说巧伶。”* 韩导拍了拍向晚的肩膀,感慨道:“这是给你定的调子,好好把握住!” 向晚略一低头,没接导演的话,显得很落寞。 “呦,情绪不高啊?难得,太难的了!”韩导居然激动起来了,“看来我们这戏后劲挺大啊,连向老师都缓不过来了?” “放宽心,”韩导安慰着,“现在就受不了,后面拍到方巧荷身死,你可怎么办啊?” 向晚:“......谢谢导演啊。” 自从向晚觉得长公主和戏子的感情拉扯像极了她自己和傅笙之后,她对于这部戏就格外敏感,后面长公主一个人走到结局,和戏子阴阳两隔,悔不当初却无法重新来过。 向晚看不得这个。 然而人们的悲喜并不相通。 “收工收工,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早点来上攻!”韩导挥舞着大喇叭,像个半夜鸡叫的周扒皮。 也难怪他这么激动,踹走了搅屎棍陈金昇之后,组里留下的都是好好拍戏的人,还有傅笙向晚这两位鬼才,演员、导演和编剧的灵感相互碰撞,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拍过戏了。 正说着,傅笙自己背着大背包路过,她已经卸了妆换成便服,正要出门。 “小傅,好好演,我们的数据好得很,你一定能红的!”韩导激动地在傅笙肩头的黑色登山包带上用力拍了两下。 “谢谢导演,我想我已经红了。”傅笙笑道,视线移到片场大门口。 片场门口一片乱哄哄的人声,工作人员堵在门口,有人跑进来报信:“外面有人非要闯进来,说是要见傅老师。” “那人好像还喝醉了。”那个工作人员小声说。 傅笙在心里对小五说:“看吧,人红是非多,狂热粉丝找上门了。” “姐姐小心,不要和狂热粉丝接触,他们不理智,小心伤害到你。”向晚担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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