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总把负责人请到了公司最正式的会议室,法务部门的人逐条和片方核对合同条款,既然是联合会请她们参演,那杨总就干脆把架子摆得更大一点。 拍摄期间,所有需要以傅笙本人而非角色为主要内容的营销活动,一概拒绝,所有媒体探班活动,傅笙及公司都要至少提前一天知悉并预览采访文稿,任何与影片无关的问题,傅笙有权拒绝回答。 至于负责人提到的那个对手演员的决定权,杨总也替傅笙攥到了手里。这部戏的拍摄条件比较艰苦,有大段大段的戏都在几乎荒无人烟的旷野上进行,拍摄周期不短,傅笙几乎与世隔绝。 到时候,同组演员就是傅笙每天接触最多的人了,得让她找个称心如意的。 杨总手下的法务压着片方一遍一遍地改合同,从大上午一直改到夜深人静,那个负责人一直陪在会议室里,毕竟她之前夸下了海口,现在打肿了脸充胖子也只能为杨总一路开绿灯,谁知道她和联合会总部沟通的时候有多卑微呢? 谁又踏马的在乎呢? 黑心资本家杨想平,杀人根本不用刀。 等到终于敲定了合同,负责人站起来的时候两眼一黑,差点原地摔倒在杨总会议室的高级羊绒地毯上,整整十几个小时过去了,杨总硬是除了咖啡什么都不提供,负责人饿得眼冒金星手发抖,只想赶紧回去交差。 她隐隐知道杨总为什么针对自己了,就算她一开始错了,但凡是个人,在持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兼流程复杂的上传下达之后,都不会有任何心思去看一个omega的脖子了啊! 她只是好奇啊,可杨总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这就是万恶的资本家,心真脏! 负责人咬着牙走出灯火通明的大楼,外面是寂静的夜。 傅笙在杨总办公室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然后把剧本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她对会议室里政商两届两只狐狸的交锋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这个角色太踏马妙了! 傅笙激动地召唤小五:“我要演渣女了!” “绝世大渣女!” 小五:“?宿主大大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终于回到公寓,傅笙打开了片方发给她的黎书雁角色候选人名单,如果按傅笙说的,曾曼文其实是个绝世大渣女的话,这个密码天才黎书雁就是整个战争年代栽在曾曼文手上最大的受害者了。 所以,谁来演受害者呢,傅笙很好奇。 傅笙一个一个点开候选演员的简历,挑剔地审视她们给剧组发来的代表作片段,直到翻到最后一个,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与此同时,傅笙收到了向晚小朋友的消息。 “姐姐,我打算接一部电影。” “明天试戏,是我从来没挑战过的类型,我有点紧张。” “据说片方的条件很苛刻,跟我对手戏的演员明天也会到场,我还不知道是谁。” “哦?对手戏?有感情线吗?”傅笙故意问她。 “有。” 向晚发了这么一句之后,迟迟没有下文,她不说话,傅笙也不说话,就在这跟向晚耗,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终于,向晚心虚地摆下阵来,她也是看过剧本的人啊。 “姐姐,你生气了吗?”向晚小心翼翼地问。 “我一点都不期待和别人走感情线,你放心,演戏是演戏,我会分得很清楚的!”向晚慌忙地跟傅笙表衷心,见傅笙一直没有反应,向晚直接一个视频弹了过来。 傅笙点了接听,但是没有打开摄像头,而对面的向晚裹着浴袍,老老实实地开了摄像头,像个奶包子一样盘腿坐在床上,脸上还带着刚出浴的红晕。 “姐姐,你开一下摄像头啊。”向晚语气软乎乎的。 “不想开。”傅笙故作冷漠道。 笑死,开了摄像头,她还怎么欺负小朋友? 向晚那边明显慌了神,期期艾艾问:“姐姐不方便吗?” “嗯。”傅笙言简意赅。 她也怕说的多了被向晚听出笑意,那不就穿帮了吗? “明天试戏,没把握?”傅笙问。 “是......是的。” 向晚的演技傅笙最清楚,这家伙说自己没把握,傅笙半个字也不信,估计又是和傅笙撒娇罢了。 随便找个由头,向傅笙隔着网线要亲亲抱抱,这一套操作向晚已经玩得很熟练了。 但是今天,傅笙就偏偏想看向晚翻车。 “明天试哪段知道吗?我帮你看看?”傅笙端着架子问 傅笙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向晚的脸居然肉眼可见地红了,傅笙回忆着剧本,突然福至心灵。 不会是那段吧? 向晚扭扭捏捏,道:“另一个角色是我名义上的继母,只比我大五岁,我对她的到来很有敌意,但是生活的鸡毛蒜皮里,我对她的感情逐渐变味......” 向晚简单叙述着前情提要,傅笙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果然是这段,她开始激动起来了。 “明天要试的片段,就是我意识到自己喜欢继母之后的内心戏。”向晚说完,脸色灰败,她有点后悔给傅笙打这个电话了。 “你可以......想象着对方是我,演给我看看。”傅笙偷偷咽了下口水。 向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想象着,如果那是她的爱人...... 不行!她根本入不了戏,一想着姐姐就在对面看着她演绎对别人的迷恋,她就有种偷情被抓一样的羞耻感。 向晚睁开眼睛,傅笙那边的镜头里是一片黑暗,她甚至看不到傅笙有任何反馈,而傅笙却能把她一丝一毫的反映尽收眼底。 “不够纠结。”傅笙突然评价道。 “你应该陷入自我怀疑与厌弃,就像是一脚踩进了表面平静的沼泽,你越是想要挣扎着出来,越是陷得更深。” “我......我知道。”向晚低下头。 “抬起头,看我。”傅笙突然厉声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上她吗?”傅笙问。 向晚摇头。 “因为她的一颦一笑,对你来说都如同致命的勾引,像是裹了蜜糖的刀锋,引诱着你越线,等着你过界。” “你懂得这种感觉吗?”傅笙问。 向晚依旧摇头。 突然,傅笙打开了摄像头,她穿着真丝交领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半敞着,灯光在锁骨间投下暧昧的光影,她靠在书桌前,微微仰头,脖颈间线条利落。 傅笙涂着红唇,纤细的女士香烟在她指尖燃着青烟,滤嘴上隐隐沾着丁点红痕,很容易让人联想起那只烟刚刚处在何方。 傅笙轻描淡写地看向向晚,眼波迷蒙中带着水光。 “现在懂了吗?”傅笙问。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个戏中戏的关键词:谍战、小妈文学,架空背景近似民国
第93章 试戏 十几个小时之后, 傅笙和导演副导演们坐在一起,一人捧一个茶杯,面前来试黎书雁这个角色的演员已经进来过三轮了。 傅笙很少发表意见, 导演的脸色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他对这些演员都不满意。 副导演汗都出来了, 这个试戏名单是他给导演整理出来的, 要是一个都选不出来, 那他也别干了。 副导演翻到下一页,眼前一亮,这个小姑奶奶肯定行, 要是这个也选不上,那他确实不用干了, 就让那导演自己去选去吧。 说起来, 向晚能点头来试戏,副导演当时是受宠若惊的,向晚这个咖位, 已经很少演女二号了, 更别说这个女二号居然还需要她亲自来试戏竞争,副导演给向晚的经纪人打电话的时候,腿肚子都是抽筋的。 但当时向晚那边团队的人只跟副导演确认了一下是不是封闭式拍摄,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就立刻把向晚的简历发过来了。 就好像, 向晚非要赶紧进组, 没有戏拍就要出事了一样。 但印象里向晚接戏一直很随性, 空档半年一年都很常见啊。 副导演想着想着,就听见门外就脚步声传来,他赶紧回神,低声提醒导演和傅笙, 下一个试戏的是向晚。 听见这个名字,原本兴致缺缺的傅笙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手支在下巴上挡住下半张脸,从副导演的角度上正好能看见傅笙刻意掩盖的嘴角弧度。 向晚进来了。 她穿着藏蓝色长及小腿的半裙,上半身是扣子扣到顶的白衬衫,和角色那个年代的学生装很相似,看得出向晚是做了功课才来的。 不愧是向晚,她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入戏了,脸上带着黎书雁十九岁时的孤傲,对那时的她来说,外面的国仇家恨战火纷飞都是隔了一层的传言,真真正正和她相关的,只有眼前能看到的几个人而已。 在不知道什么部门里忙碌到整天不见人影的父亲,照顾她衣食住行的哑仆,还有...... 突如其来闯入她生活的小妈。 黎书雁的生母在她十岁那年去世,在黎书雁的记忆里,母亲就是在一个平常到不能更平常的早晨出门,然后再也没能回来。 父亲给出的说法是,她母亲在路上出了意外。 此后几年,帝国和联盟的战事越发紧张,父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黎书雁除了出门上女校,就是在家里研究母亲留下的遗物。 黎书雁的母亲,是个数学天才,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总是在腿上搭着一条灰色的毛毯,背靠着家里哔哔啵啵燃烧的壁炉,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算算,黎书雁靠过去的时候,母亲会用她平湖一样的眼睛注视着黎书雁。
黎书雁的父亲爱她的母亲吗? 在黎书雁十九岁之前,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毕竟哪怕在母亲去世后,父亲也多年保持独身。 直到那一天,他领了一个女人进门,那女人是和母亲完全不同的类型,穿着暗绿底色绣了深色大花的旗袍,披着艳色的毛呢大衣,半张脸都隐藏在张扬的毛领后面,隐约可见描摹精致的红唇。 这就是她的继母了,只比她大五岁的继母。 父亲要黎书雁对着曾曼文喊母亲、喊娘,当时的黎书雁抱着母亲留下的笔记本,站在楼梯上向下望,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曾曼文,这就是她的名字吗? 这个名字在黎书雁舌尖转了个圈,她忽然有了个恶劣的想法,她的确喊人了,她喊的是:“曼娘。” 听起来就像是烟柳巷里女人的花名,这是黎书雁当时能想到的最侮辱人的称呼了。 曾曼文抬眼,用她乌黑的眼眸装下了这个初次见面就很不友善的小妹妹,她火一样热烈的红唇轻启,向黎书雁问了声好。 黎书雁毫无疑问是厌恶曾曼文的,这个女人哪里能比得上她的母亲?但无数个午夜梦回,黎书雁听着自己如擂鼓般激烈的心跳,想象着那个妖艳的女人就躺在和她一墙之隔的地方,就会手心汗湿。 他的父亲把曾曼文娶回家往家里一摆,好像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穿上厚重的大衣跨上枪就出门,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回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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