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渝收回眼神绕过她走进了化妆间。
“【小爱同学】她是不是生气了？”
系统努力的纠正她的错误，“我是【死了都要爱】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好的，Siri。”
系统简直被她气到没脾气，“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女主确实是生气了。”
“就最近我觉得她有点奇怪，你帮我留意点。”
纪思辰撇了撇嘴，想把道具从自己头上取下来，可她用了力，愣是没让那横着的树在自己头上移动半分。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异常，纪思辰溜进来换衣间，想找个镜子看看怎么回事。
试衣间装修得也很华丽，两排单间的中央墙面上镶嵌着超大一面镜子。
纪思辰走到镜子面前，旁边的单间里走出来一人，她瞟了一眼居然是林漫菲。
林漫菲一愣，看着她头上的稀奇古怪的道具也走到镜子面前整理衣服。
“你头怎么了？”
“被卡住了。”纪思辰叹了口气，这回也不把林漫菲当外人了，怎么说呢也算自己半个“女儿”。
“哦，可能你的头太大了。”林漫菲继续整理着衬衫的衣领，没有一丝要来帮忙的意思。
纪思辰这才好好地打量她，皮鞋西裤白衬衫和金色男士假发，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不是我们班话剧的王子的道具服吗？你干嘛穿在身上？萧梓薰呢？”
“她啊，我问她能不能让我来演王子，她说自己刚好今天有事。”
纪思辰又扯了几下自己头上的道具，看林漫菲脸上流露出微笑，“为什么是王子而不是公主？”
她甩了甩头上的假发，转过头一脸坏笑，“因为我想亲江星烈。”
啥玩意？纪思辰咬了咬牙，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这人啥玩意啊，不会真惦记上自己的傻儿子了吧？
“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你不会觉得我最近没有动作就是同意你们的婚事了吧？”纪思辰一着急，头上的道具居然取下来了。
林漫菲没有因为她的威胁而退缩，反而凑近了一步，“我已经和我的系统断联了，我不会再听它的话了，我想留在这里。”
她见纪思辰有些吃惊，便继续说下去，“我单亲家庭，跟着个重男轻女的父亲生活，相比现实世界，这里已经很好了。如果你想出去，我会帮你。”
林漫菲拍了拍她的肩，“我希望得到作者的祝福。”
纪思辰跟她接触不多，但也是第一次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只觉得有些诡异。
“你是认真的吗？”
“我喜欢他，而且你看那些穿书的小说……有几个人是真正回去的？”
纪思辰便不再问下去了，她知道两本小说的结局，林漫菲想要和江星烈在一起，只会难上加难。
话剧在表演着，纪思辰也心不在焉地跟着大家一起行动，表演完她还是有些伤神。
她没有思考过自己是否能真正地回去，林漫菲为什么突然和自己的系统决裂？
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团迷雾，她找不到头绪。
等换完衣服，人都从后台的化妆间里走光了，她还是坐在椅子上走神。
方若渝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拎着裙角，踩着和裙子丝毫不搭的帆布鞋一步步走到纪思辰面前。
纪思辰抬起头。
她说：“你生气了吗？”
纪思辰摇摇头。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边，大着胆子问：“我这样……好看吗？”
“好看，你什么时候都好看。”纪思辰咧了咧嘴，脸上的笑容很难看。
方若渝蹲在身来，提着裙角不让裙子沾到地面，“其实我根本不想去什么舞会，我也不会跳舞，你送我裙子……浪费了。”
纪思辰这才回过神来，今天是方若渝的生日，她还没来得及当面说一声。
她为什么要因为林漫菲的几句屁话影响心情？想谈恋爱去谈呗！不就是多了个儿媳妇嘛！
她应该高兴才是！多了一个人来孝敬她！
纪思辰推开椅子也蹲在地上，歪着头眨了眨眼睛，“方若渝同学，生日快乐。”
“你已经说过了。”
“不一样的，”她小声嘀咕着，接着又开始重复着生日快乐几个字。
方若渝不懂她的意思，又不忍心去打断她，只能心里默默数着，一个两个……十七个。
“一共是十七个。”她说。
“我把没认识你之前的生日快乐，全都补上了。”她又说。
方若渝别过头，被欢愉充斥着大脑，心脏开始升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的话。
“其实我也不想去参加什么舞会。”她挠挠头，“我们逃课吧！可是我们能去哪儿呢？”
本以为方若渝不会对她的突发奇想感兴趣，没想到方学霸只是点了点头，便回去换衣服。
她看着那双帆布鞋，才知道自己大意了，方若渝没有参加过舞会，也不可能有高跟舞鞋。
两人出了学校，沿着街道向公交站走去。
雪又开始下了，仿佛有预兆，知晓了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有个很重要的人在今天有了生命。
方若渝抬起手，雪花飘落在厚重的毛线手套上，脸蛋被冷风吹得通红。
她转过头，指着一路车，“我们坐环城公交吧，我带你看看你没见过的地方。”
纪思辰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说话，她凝固在身后的风景里融成一幅画，美得动人心魄，让纪思辰不敢去惊扰她。
她推了推纪思辰的胳膊，“你一整天都很奇怪！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安知妍同学，你这样让方老师很难过。”
听到【安知妍】这三个字，纪思辰无奈地笑了笑，她今天不想是【安知妍】她想是【纪思辰】。
“方老师，”她看到方若渝挑了挑眉，“叫我小辰，好吗？”
接下来的话被隐匿在呼啸的风中，以及公交车的鸣笛声中。
方若渝递给她一枚硬币，在她之前走上了公交，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到了很小的一句，“小辰你好，我是小渝。”
她见那人走上车，自己站在车门口，后门不断有人下来，方若渝也在用殷切的目光看着她。
忽然就不想上车了。
她搞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她现在真的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在书里，还是在现实世界里凝望着方若渝。
司机按了好几次喇叭，她看着方若渝的眼神从含着希望转变为担忧，也终于迈上车把硬币投进去。
车缓缓开动，她坐在方若渝旁边的座位上，看着窗外飘动的雪花，认真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忘了我吗？”
方若渝的目光从窗外移到她身上，想到了她的病，又有些担忧。
纪思辰吸了吸鼻子，又露出了难看的笑容，“我没事，我就是突然想问问，我问你这个干嘛，人不都得往前走。”
“我会舍不得你，甚至还想去找你。”
红灯亮起，司机一个急刹车。
纪思辰由于惯性撞在了前面座位的椅背上，她掩饰着自己鼻子的酸意，转过头不去看方若渝。
“我开玩笑的，人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我以后不会再叫你【安知妍】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喜欢我叫你小辰，对不对？”
绿灯亮起，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映出光，车继续向前行驶。
纪思辰咬着嘴唇看着窗外一片白，根本分辨不出具体的方位，可她就是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她把头靠在方若渝肩上，说了句借我靠靠，方若渝也没有反对，开始给她讲窗外的故事，关于方若渝这个人和城市的故事。
照相馆内，萧梓薰坐在沙发上等候着，时不时催促着老板。
老板对着电脑显示器不停地调试着，“不好意思啊同学，你这张照片太模糊了，我们这儿真洗不出来。”
萧梓薰拔下数据线，连句谢谢也没说就带着手机冲进了屋外的风雪中。
要不是她在方若渝旷课那天主动请缨去通知，她也不会发现方若渝的秘密。
亡命天涯的赌徒和自命不凡的少女，还真的是绝配。
她裹紧了自己的外套，又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敲开另一家照相馆的门，“师傅您这里可以洗照片，手机拍得有些模糊。”
“当然可以了，我们店有个PS大神，专门处理这种照片。”
第30章 娶你为妻
萧梓薰等了半个小时, 照片终于洗好了，她迫不及待地取过盛着照片的信封，一张张检查着。
老板果然没有骗她, 洗出来的照片虽然达不到她想象的清晰度, 但绝对能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里面的人是谁。
赌徒逐渐收紧的手指, 和手里将要窒息的女儿。
萧梓薰冷笑一声, 把照片收好，问过价格之后给了双倍的钱，并叮嘱店主一定要把记录删除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事, 她又回到教室里，学生们都去参加舞会了, 班里只有她一人。
她撕下笔记本, 用黑色的马克笔在上面书写大字。
天色渐黑，她担心有人发现就没有开灯, 后门突然被推开, 她急忙抱着写好的纸片和照片缩到桌子底下。
来的是两个人，他们似乎仅仅只是在后门附近活动, 萧梓薰这才大着胆子探出头去观察。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见林漫菲把江星烈抵在墙角，一把揪住他礼服的领子把他高贵的头颅按下几分, 与他接吻。
昏暗的教室里, 勾叠着不断加重的呼吸声。
林漫菲松开他, 见他羞红了脸，又凑上去逗他，“刚刚在舞台上，是你的初吻吧？星烈哥哥？”
红色蔓延到耳根，他的鼻尖也是红红的, 林漫菲用自己的鼻尖去蹭他。
真奇怪，明明是同样的四个字，怎么被她叫出声，自己就满心欢喜呢？
江星烈自嘲般地摇了摇头，双手不受控制地捧起她的脸，轻吻着她的嘴角，“是我的初吻，小……小漫。”
他们又吻作一团，随后江星烈牵起身旁人的手，和她一起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萧梓薰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没有发出声音。她瘫坐在地上，给手机的录音按了停止键。
怎么会这样？她开学的时候明明看到江星烈和方若渝在教室里“接吻”，之后更是浓情蜜意得不得了。
怎么一瞬间，他就能喜欢上林家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了？
萧梓薰看着手里的照片和纸片，心仿佛也碎了一地。
她把东西整理好，一路上放松了警惕，把自己好不容易搜集来的“真相”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判断失误了。
萧梓薰冲进雪里，泪水沿着侧脸滑出，为什么江星烈总是不肯多看她一眼？明明她也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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