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干嘛？”宋尧柔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沈青川没说话，把手边的纸巾递过去了：“擦擦嘴，要开始拍摄了。”
“啧。”宋尧柔不领情，随意用手背抹了抹嘴，把剩下的包子全塞到沈青川怀里，“不吃早饭，吃早饿死你。”
沈青鹤发来一条语音，沈青川点开了。
“姐，你能不能帮我要一下柔柔姐的签名？我特别喜欢她！”
宋尧柔的脚步顿住了，她还记得沈青鹤，白嫩嫩的一个肉团子，特别可爱。
“好。”沈青川发语音的语气很温柔，也有些低沉，“我也喜欢。”
宋尧柔扭头一个眼刀：“你要不要脸？”
沈青川闭上眼睛，没说话。旁边的化妆师和经纪人吓得直打哆嗦。
姑奶奶，您少说几句，这位咖大，我们也护不住您。
广告杀青之后沈青川去参加聚会，酒桌上导演跟她碰杯：“青川，你推荐的人，从来不让我失望。”
“谢谢。”沈青川喝完杯子里的酒，笑弯了眼睛。
是宋尧柔从不让人失望。
是她的阿尧，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第三章
沈青川这人不善交际，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的交际圈子都是宋尧柔在带动。到了后来，沈青川基本没什么自己的朋友了，全是从宋尧柔那边顺过来的。
可沈青川仿佛天生自带一股魔力，你不认识她的时候只觉她性情单薄，不可深交。而一旦认识了，便忽然惊觉她柔情似水，睿智的让人自主臣服。
原本和宋尧柔关系好到和她一起吐槽沈青川的姐妹，到后来全成了沈青川的僚机。恨不得把自己绑在宋尧柔身上，二十四小时给她发定位。
宋尧柔有些吃醋，瘪着嘴抱怨：“你们到底是我的朋友还是沈青川的间谍？怎么跟我在一起逛街的时候老给她发消息！”
“沈哥性子钝，我们不给她盯好了万一被别人撬走了怎么办？”
瞧瞧，这都叫上沈哥了！
宋尧柔冷笑，夺过闺蜜的手机塞到自己包里：“不许看了！今天是我的主场，不许再提沈青川。”
“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女人。”闺蜜恋恋不舍的看着宋尧柔的提包，忍痛答应，“逛完街之后要把手机给我。”
“那当然！”宋尧柔重重一点头，拉着闺蜜从商场一楼逛到六楼，又从六楼逛到负一层。
闺蜜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差哭着求情：“柔柔，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打小报告了，咱俩歇一会儿吧！”
宋尧柔不想答应：“这才几个小时？你这体力也太差了。”
闺蜜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差点上不来，但是她实在是没力气和宋尧柔争辩了，只能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随你说，反正我是不想走了……”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宋尧柔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一逛街就跟个金刚芭比一样，她偷偷嗑/药了？
宋尧柔把手机掏出来扔给她：“给给给，赶紧续命！续完命就回家！”
“啊啊啊啊啊妈妈的小宝贝儿，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呜。”闺蜜抱着手机热泪盈眶，“赶紧让我看看，你消息中断沈哥肯定急死了……”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宋尧柔，欲言又止。
宋尧柔了然：“她什么都没问对吧？”沈青川向来是这样的，她比其他人都清楚，“还是听我的，以后不要发了。”
宋尧柔从梦里惊醒的时候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冷汗，她用手擦掉了，扭开床头的灯。
微博上早就炸开了，劈天盖地全是艾特和留言。
宋尧柔瞟了一眼，哟，涨粉了，看来现在这个社会也没她原来害怕的那样狭窄逼仄。
微博置顶的照片被替换下去，大大的彩虹在黑暗里好像也会散发光芒，配文只有一行字。
“Love is Love”
多简单多明了，是宋尧柔一贯的做事风格。
她最近人气突飞猛进，已经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人了。按照经纪人的说法，这一切多亏了沈青川的那支广告。
宋尧柔嗤之以鼻。
她本来也不想进娱乐圈，树立人设随波逐流，为了讨好粉丝卖乖讨巧，哪里还有自己的意识？
宋尧柔自我意识极强，说不好听了还有一点自私的成分在里面。不管是过日子还是谈恋爱，全都是我开心了就好，别人什么心情与我何干？
就算是经纪人也不得不承认，宋尧柔确实比大多数人都要活的自在多了。
这样的自在是有代价的。
你不讨好观众，不走主流，就注定无法成为被主流所追捧的一线。
“随便啊。”宋尧柔划拉着手机，一只脚搭在沙发靠背上，“赚得多活得累，简直是自讨苦吃。”
宋尧柔以前没想明白的时候经常自讨苦吃。
“喂，沈青川，你昨晚去哪里啦？”谈恋爱的青春期女孩总是格外敏感，对另一半的管制也总是分外严苛。
“医院。”沈青川简单回答，不等宋尧柔追问又补充，“我外婆住院了。”
“啊，这样啊……”宋尧柔原本到嘴边的话兜了一圈又咽回去了，“那你一整晚都在陪床吗？”
“嗯。”
沈青川发了条语音过来，宋尧柔点开了：“阿尧，我有点累。”
宋尧柔的心里炸开一簇一簇的烟花，又好像有流水淌过，潮湿灿烂。
“那你赶紧休息吧，好好睡觉！”
“嗯。”沈青川毫不吝啬的，“爱你。”
宋尧柔捂着手机面红耳赤，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沈青川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天天把爱宣之于口公之于众，难道她不害臊吗？
后来宋尧柔想明白了，有些人天天对你倾诉爱情，也许并不是因为情感满溢。而是她需要一句话来麻痹你，也麻痹她自己。
就像沈青川。
第四章
宋尧柔疯狂迷恋过沈青川一段时间，她总觉得不好意思宣之于口，却又实在无法宣泄满溢而出的爱意。
普通女孩子喜欢用情侣网名和情侣头像，就像是把两个人凑成密不可分的两半，谁也无法拆开。
宋尧柔也逃不过普通女孩的枷锁。她想了好久，想和沈青川换情侣网名和情侣头像。
要别人看一眼就知道沈青川是她的人那种。
情侣头像太大众化，总有撞的，不好。她就自己找图，一对一对截，总不能只用一对吧？迟早要换的。
宋尧柔暗搓搓想了好多个情侣网名，又偷偷单独开了一个相册，把那些头像全都放进去。
全是她和沈青川的，别人想都别想。
就是吧，宋尧柔这人有一点特别不好，怂。
别看她平时划船不用桨浪里小白条，一遇到感情问题就整个人都磨磨唧唧蔫了吧唧的，恨不能头上顶个花盆，把头二十四小时埋土里。
“你他妈的去啊！快去啊！”闺蜜简直快被她气死了，“你们俩上课前后桌，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上下铺，你他妈的怕啥啊？”
“我也不知道。”宋尧柔诺诺叽叽的躲她身后，避开沈青川，“我就是有点害怕……”
沈青川QQ号她都还没关联呢！
“行，你怂是吧，那我去。”
“别去！”宋尧柔一把拽住自家闺蜜，“我再想想。”
宋小怂也忘了到底是怎么开的口，两人的情侣头像很快就换上了，只是网名怎么修改她都觉得不合适。
沈青川坐在她旁边看手机，由着她两分钟三个头像的修改速度。
“我想到了！”宋尧柔眼睛一亮，抬手去拉沈青川的手。
沈青川把手机背到身后：“怎么了？”
宋尧柔捧着手机看着她笑：“我想到叫什么名字了，这个肯定好。”
最终敲定：沈哥吃糖、不吃。
总要这样把人也嵌进去才好，不然老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千篇一律的也不好，保不齐哪天和人撞了名字，又不成一对一了。
宋尧柔有时候看着手机傻笑，跟村东头从小痴呆的二傻子没有什么两样。
闺蜜实在是不想看到她那副现充的丑恶嘴脸。
所幸到了暑假，几个人的距离拉远了，她终于摆脱了电灯泡的身份。
只是宋尧柔和闺蜜的距离远了，和沈青川的距离也连带着远了好多。
沈青川暑假好忙，去外市探亲、上补习班、偶尔也打游戏。
宋尧柔不打游戏，所以她没办法理解一个人为了打几局排位把自己口口声声爱着的人晾在一边是为了什么。
她只觉得两个人关系好像拉远不少。
她不甘心。东西总要握在自己手里才开心，喜欢的人也是一样。
宋尧柔约沈青川一起出来逛街。
“沈青川，新开了一家咖啡店，你想不想去试试？”
“新上了一部电影，他们说口碑很好，我们去看看吧？”
“待在家里闷不闷？出来和姐姐玩玩怎么样？”
……
宋尧柔有一千种理由约沈青川出门，沈青川有一千零一种理由拒绝她的邀请。
“今天有补习班。”
“排位晋级赛了。”
“我妈在家里，不大方便。”
……
这个城市占地只有7521平方公里，两个人远的像是从北极点到赤道中心。
我满腔似火，你冷眼拒绝。
宋尧柔也想发飙，可是沈青川真会说甜言蜜语啊，甜的她的火气全都化了。
“我今天去驾校了，以后想带你兜风。”
“阿尧，你喜欢狗吗？我们以后可不可以养一只金毛？”
“我今天学做了新菜，下次做给你吃。”
……
她从来没有等到过那个下次。
爱情里最美好的事就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构想未来，最讽刺的莫过于两个人的未来是分开的。
“你不觉得我们俩像在网恋一样吗？”宋尧柔删删减减，犹豫了半天也没发出去。
沈青川的头像亮起来了：“阿尧，我今天出车祸了。”
电动车撞在石墩子上，沈青川擦破了腿，并不严重。
宋尧柔还是心疼，她着急忙慌的安慰她，刚才措辞半天的质问早抛在了脑后。
后来宋尧柔才察觉过来，她当时为什么不去质问沈青川出门去了哪里？自己一个人去了哪里？
她们两个总是这样，每每到了矛盾的濒发点，沈青川总会出些事情，大部分让宋尧柔心疼，然后彻底丧失思考能力。
若不是理智尚存，宋尧柔都要怀疑沈青川是不是故意的了，不然怎么每次都这么恰好？真是让她有气也发不出来。
宋尧柔后面交过好几个女朋友，再也没做过情侣头像和情侣网名这么幼稚的事。然而关联却是有的，也不是为了盯梢，只是闲的发闷，换过去看看。
宋小怂长大了，不会再去做只赔不赚的傻事。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不管活多久，都是为了自己开心。
开心最重要了。
她后来再没联系过沈青川，也不去打探她的消息，若不是后来沈青川得了影后金奖一夜爆红，她还以为沈青川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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