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尧柔愤愤不平。
元晰蹲在导演旁边伸着脖子看，他大学主修导演专业，对这来之不易的观摩机会十分珍惜。
毕竟导演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水平在圈子里可是有口皆碑的。他要是能在这儿学到点什么，可比在学校里啃几个月的书本强多了。
宋尧柔偷偷溜过去蹲在他旁边：“圆圆，你在看什么啊？”
“我在看导演怎么拍。”元晰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导演和他面前的摄像机，心里默默数着片场里的每一个机位和灯光。
“我看着摄像机头就疼，多亏你还能学的下去。”宋尧柔咂巴了一下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糖。她还挺喜欢吃酸的，比起甜腻腻的蛋糕更得她欢心。
元晰长得好看，要是能放进娱乐圈里捧一捧，说不准又是一位当红小生。宋尧柔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幕后工作。
为资本主义服务，向资本主义低头，向娱乐市场低头，一不小心还要被那些个流量明星的粉丝追着骂。光鲜的是演员，导演收获的掌声和欢呼少的可怜。
不过这些都是元晰自己的事，宋尧柔也很识趣的没有去问。她不怎么关心别人的私事，也向来对那些无关紧要的八卦绯闻不感兴趣。
——除了沈青川这种以强势姿态闯进她视线里的。
今天拍摄的是男女主的戏份，听说是因为男主档期紧，导演只好先把他的戏份提前。
对手的男主已经准备好了，沈青川晚了一步，而且脸上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大对劲，表情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沈哥这是怎么啦？”元晰不自觉的往宋尧柔身后躲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沈哥今天好像很凶哦……
“别理她就行了。”宋尧柔瞟了沈青川一眼，咔嚓咔嚓把嘴里的糖咬碎了咽下去，又拆了一颗，“她这个人精神不正常，老是会犯神经病，你不理她就行了？”
“真、真的吗？”元晰咽了一口口水，柔柔姐不会是在骗他吧？他怎么觉得沈哥看起来好像越来越凶了呢？
呜呜呜片场好可怕，哥哥快来救我！QAQ
第十七章
沈青川第一次被导演揪到摄像机底下点名批评。
“沈青川！你今天出门忘吃药了吗？自己面部表情怎么都控制不好了呢？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是不是都找的替身拍戏？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导演脾气急是真的，说话不中听也是真的。
元晰还没见过这种场面，躲在宋尧柔身后都有点听不下去。
沈青川面不改色：“非常抱歉，确实是我的状态不对我耽误了大家的进度。”
“然后呢？”导演瞪着眼睛看她，“接着说啊。”
“没了。”
没了？！不止导演，就连宋尧柔都差点被糖呛死。真不知道沈青川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情商不达标，起码也说句“知错就改”的场面话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下吧？
沈青川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只是觉得没必要，知错就改难道谁还不会吗？只是懒得说罢了。有些事情说出来不代表就一定会去做，同样的，有些事情不说出来不代表就不存在。
她这个人看着心思缜密，某些地方却意外的直率。就像以前宋尧柔生理痛，她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坐在她床边打游戏。因为她知道，宋尧柔的生理痛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消减，就算做了也只是“无用功”。
眼看着导演要发飙，宋尧柔看不下去了。她往前走几步，笑着说道：“季导，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沈哥的实力您还不清楚吗？今天可能是太累了，有点不在状态，休息休息应该就好了。”
导演看看她，又看看沈青川，还想说什么，被宋尧柔轻巧的拨回去：“沈哥是咱们这部片子的主心骨，状态肯定是要求最好的。您肯定也想咱们这部片子保持在最好状态吧？要想取到西经，还是先得把咱们的千里马养好了，您说对不对？”
导演沉着脸没说话，就连元晰都替宋尧柔捏了一把汗，后者却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休息一会儿，十分钟之后继续。”令人窒息的十几秒钟之后，导演终于松了口。他说话的时候看了沈青川一眼，意味深长。
听到导演的话，众人如获大赦，十分钟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总好过一直待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环境下吧？这么一看休息十分钟简直是好到爆了啊！
沈青川自从开始休息之后就一直坐在一边，垂着脑袋，也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在为导演的那番话感到失落，也不好去打扰。毕竟那可是沈青川啊，从出道开始就顺风顺水拿下影后宝座的沈青川啊！她什么时候收过这种质疑和指责？
夏宁安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养神，嘴唇微动：“很高兴？”
“嗯？”
“别装了。很高兴吧？她替你说话。”
“很明显吗？”沈青川用力压了压嘴角的弧度，抬起头，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只是在看到她和元晰站在一起谈笑的时候，眼神还是微不可见的黯了下去。
“吃醋了？”夏宁安最近有些恶趣味，以看沈青川在宋尧柔面前吃瘪为最高乐趣，为此把两个人凑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有点。”沈青川倒坦诚。
夏宁安笑眯眯的：“和小孩子较什么真。”
“沈青鹤也是小孩子。”还不是被她扔去学校，和宋尧柔划出了安全范围。
“啧。”
元晰在男生里真不算是高的，将将一米七，和宋尧柔穿了五厘米高跟鞋的的个头基本持平，因此两人凑在一起说话特别省劲，谁也不用去将就谁的身高。
“柔柔姐，你好厉害啊，我们都不敢顶着导演的火气说话。”元晰的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了，给宋尧柔整得挺不好意思。
其实她帮沈青川说话最主要的目的是帮自己。要是沈青川这进度一拖拉，保不齐她今晚还得陪着剧组加班。
她还想赶紧回去打几局游戏呢，才不想浪费时间在片场欣赏沈青川的高光时刻。
十分钟时间还没到，宋尧柔就看见男主角的经纪人朝着导演走过去了。脚步急匆匆的，好像有什么急事。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看见导演很不高兴似的，摆了摆手，经纪人连忙舒了一口气，扭头带着男主角往化妆室走了。
然后导演又把人全都叫过来，脸色还是有些不好：“岸书临时有事，今天这场戏可能要换了。”
“换戏？”沈青川也皱了眉，今天的戏份都是已经定好的场次，所有人也都是跟着今天的戏份来的，现在说换就换，改动不是说说就行的。
不过好在两个人心思都活络，粗粗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大概哪段戏能拍就差不多有数了。
“改拍白苓和南堰菲的戏。”导演的眼神落在宋尧柔身上，“虽然今天原本没有你的戏，但是现在也不得不上了。准备过吗？”
宋尧柔看起来还算淡定：“哪一段？”
“表明心迹的那一段。”沈青川忽然插/进来，定定的看着宋尧柔，眼睛里光华流动，“就是你面试时候的那一场戏。”
沈青川也不问她行不行，准备好了没有，有的只是安排般的平静语气：“现在化妆还来得及，去吧。”
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的时候，宋尧柔一遍一遍的在脑子里过着那场戏。
这场戏很简单，但是分量不轻。
这是南堰菲被心腹告知自己要被送出去和亲的时候，家国重担和对命运的质疑一瞬间压在心上，原本天真可爱的小公主在这一刻开始对命运起疑。
为什么国家命运要背负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不是大家共同的责任吗？怎么会以为只要把一个人推出去就可以逃避自己的那一份了呢？
可以说南堰菲虽然还没有达到彻底的黑化，也已经是走在黑化的边缘了。
单纯的闺阁少女，就是在这一天开始逐渐成长为那个可以一肩负担天下兴衰的女皇。
这是南堰菲的转折点。
第十八章
“好了。”化妆师仔细的看了一下宋尧柔脸上的妆，然后长舒一口气，一边收拾化妆工具一边笑着说道，“柔柔，你别担心，有沈哥带着你，不会那么容易挨骂的。”
宋尧柔常来片场帮忙准备，性子又活泼，和许多工作人员都处的来。
两个人的工作都和化妆有关，化妆师就格外喜欢她，都快把她当成妹妹了。
“这是我第一次拍戏……”宋尧柔一脸的生无可恋，以前拍广告毕竟只是摆拍，形象到位就行，拍戏可不一样。
她可是一点儿都不想在某乎看到关于“宋尧柔的演技怎么样”诸如此类的问题啊！
“别紧张嘛。”化妆师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加油打气，“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索性咱们就破罐子破摔得了！反正面是你都通过了，还怕现在真枪实刀的上？”
“就是真枪实刀才怕啊！QAQ”
化妆师不由分说把她推了出去，然后在后者怨愤的目光下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元晰殷殷的看着她：“柔柔姐，你好漂亮啊。”
宋尧柔权当元晰说的客套话：“你这话别被公主听了去，殿下要是知道一个丫鬟也敢说漂亮，非得拔了你的舌头！”
她这句话完全就是为了缓解紧张说的玩笑话，哪知道就这么恰好被沈青川听到了：“本宫哪儿就有你说的那么蛮横专制了？”
听见这熟悉的含着笑意的声音，宋尧柔忍不住浑身一抖，颤巍巍的转过头，猛的撞进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墨色的眸子，满是温柔的深情缱绻。
“阿尧，你很漂亮。”
宋尧柔脖子一梗：“他们都这么说。”
沈青川眼睛里的温度就降下去一些：“他们是谁？”
“我的粉丝啊，怎么了？”宋尧柔好像一天不跟沈青川呛几句就浑身不舒服一样，“怎么，我们这种十二三线糊穿地心的小网红就不陪有自己的粉丝了吗？”
元晰在旁边看着宋尧柔跟沈青川抬杠，颇有些胆战心惊。这一个片场的人他基本都混了个熟脸，真没见过肝有谁这么跟沈青川说话的。
毕竟咖位在那儿摆着，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的？
宋尧柔第一次拍戏，导演也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想法，见两个人都准备好了就架起了摄像机，板着一张脸格外严肃。
沈青川抖抖袖子，对宋尧柔做个“请”的姿势，宋尧柔再横那也是对熟人窝里横，现在面对这么多人自然是怂的不得了，立马乖乖的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沈青川虽然存着调侃宋尧柔的心思，在拍戏上却是从不含糊，导演那边一喊开始，她也迅速跟着进入了状态。
“公主！”穿着太监服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由于跑的太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宋尧柔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了，皱了眉轻声训斥：“公主还在里面歇息，小声些，不要惊扰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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