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起,你带便当吧。” “嗯?”景傲尴尬扶了下镜框,单臂撑在桌面,“便当当然比外卖好,但你知道的,我厨艺不行。” “我来做,两个人好搭配菜色。”夏初槿在她的注视下没抬头,过了会儿耳根热意始终不降,又认命补充,“我已经买好了便当盒。” “我好像享受到女朋友的福利了。”景傲就着她低头的姿势,揉了下她脑袋,“不错,贤惠。” “......” 夏初槿忍了忍,忍住了没故作嫌弃地拍开。 可没想到,没忍住在人温热的掌心下蹭了蹭。 景傲掌心一痒,心里也跟着被挠了下,被她这么乖的一个举动弄得有些懵。 可能她平时对景傲的态度确实“温淡高冷”了点儿,夏初槿趁着景傲没反应过来,光速咽下了最后的食物,抱着餐盘进了厨房。 后来工作日,景傲收到那只便当时也看到了夏初槿自用的那一只,同款的一黑一白,夏初槿把白的给了她。 景傲收到免费午餐,得了便宜还卖乖,“哦,原来小初打得这个算盘。” 夏初槿:“?” “爱心便当啊。”景傲单手托着便当盒左看看右看看,装模作样,“想跟我用情侣款?” “......” 夏初槿眯了眯眼,视线在她唇瓣处逗留片刻,有想要咬一口解气的冲动。 结果即将失去理智的一瞬间恰好瞥到了那双狡黠的桃花眼,随即翻了个白眼,“哐”地把自家大门摔上了。 一秒后,在景傲懵圈的表情里从她手里拎过早餐纸袋,再次摔上门。 清晨阳光从窗外透进打在前面客厅不远处的地砖上,隐约听见背后门外回神来的女人一声带着笑意的嘀咕,“小强盗。” 夏初槿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抱着纸袋撇了下嘴。 差点儿又被那人撩拨了。 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每一秒都像有特殊磁场似的,电波干扰着理智,动不动就失了分寸。 不是她就是景傲,约好似的,轮番失控。 夏初槿对此的解释是,她自己这样纯粹因为景傲这女人太会了。 她从来不吝于承认自己对景傲的喜欢,也不纠结于各种情侣款或者情侣间其他特殊的小事件。 但景傲这人,就十分故意,明明没什么,大大方方的一件事,她就是有本领用那种口吻,用各种小动作,弄得特别暧昧,特别叫人......意志力薄弱脸红心跳。 所以不怪她总对景傲冷脸,皮是病,得她来治! 而景傲的原因,她不知道,又隐约知道。 可能,真的很喜欢她吧...... - 约好的周末家庭电影很不凑巧的,也被横插一脚没能看成。 景傲临时接到主任电话,似乎要科室紧急召开一个会议,探讨某个治疗方案,只能匆匆离家。 补过的情人节约会,一推再推,每一次都没能如愿。 冥冥之中,连上天似乎都在做阻碍,使绊子。 今年的春雨特别连绵,像是情人的呢喃,缠绵悱恻,细密漫长地流连于木城,许多天都难见到一次太阳,整座城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中。 清明前一晚,夏初槿留宿景傲家中,近日她们两人黏糊地愈发频繁了,日日见面,景傲邀请挽留,夏初槿也不像之前那样拘着拿乔,随便找个理由,就很容易地答应了她。 只是工作所限,虽然常见面,但相处时间大多是零散短促的。 景傲说她要去给一位奶奶扫墓,问夏初槿怎么打算,需要她次日早晨开车送她回夏家吗,又或者是夏家父母来接,再一家人一块儿出行。 安静的卧室里,窗户上是嘈杂闷远的雨水敲打声,夏初槿靠在床头,抱着本没抬眼,晕染在昏黄柔和的光圈里,顿了几秒才回答,“不用,我不回去。” 语调平缓,有点儿冷。 景傲看着她,夏初槿蹙眉放下书,回望过去,“家里没什么祭拜的,往年也很少跟爸妈去。” 不知为何,很平静的一句话,隐隐还有些不耐烦,可爸妈那两个字,景傲似乎听出她嗓音里委屈又歉疚的音调。 说完这句之后,夏初槿又自顾自埋头翻书去了。那是本爱情,景傲知道的,她对她家书架上那些书都没兴趣,总喜欢那些酸了吧唧文邹邹的类型,交往之后夏初槿为了迁就她的晚间读书时间,每次过来都会自己带本书。 修剪的干净的圆润指尖捏抵在书壳,细长的手指间隙里,她看见暗粉的封皮上写着《红玫瑰与白玫瑰》。 景傲低笑一声,这种书名的书籍,她当真是翻都懒得翻开的。 笑意里,她抱着厚砖书的手松了劲儿,搭在被面,桃花眼弯着望着那手指出了神。 好半天,夏初槿翻页的频率快了许多,景傲浑然不知,终于,黑发黑眸的女人转过了头,憋出一句,“你看什么?” 桃花眼水波潋滟,静静望向她的黑眸,却轻轻地问了句毫不相关的话,“跟家里还好吗?” 夏初槿一时没反应过来,呼吸了几个来回,才又重新抱起了书,“意见不合。” 简简单单几个字,一句问答。 两人心照不宣完成了某项暗号对接一般。 她不知道景傲如何捕风捉影猜到的,但她不想骗人。 心情一时烦躁起来,夏初槿更不想让景傲费心,她家的事情她会解决,而这个女人责任心那么重,那么喜欢照顾人,知道了就一定会管。 书页掀起落下的纸张声,有些杂乱,不似夏初槿沉稳温吞的性子。 眼前的米黄字面覆盖下一片阴影,夏初槿蹙眉,她心烦的时候,并不想接吻,可也没躲闪。 景傲却并没纠缠吻她。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额间,景傲拨开她手里的书,在那一页夹上书签,放到了床头柜上,接着熄灯,拉着她合上了被子。 “早点睡,明天陪我一起去扫墓好吗?” 黑暗里,光明刚刚褪去,眼睛一时适应不过来,无法清晰视物。 夏初槿望着虚空,眼睛没聚焦,那份萦绕在心头的燥意突兀奇异地被浇熄了。 “好。” -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周的雨就没断过。 车在山下停着,好在雨势不大,丝丝缕缕雾气一般,景傲与夏初槿共撑一把伞上了山。 墓碑上的照片即使是黑白的也能看出那女人头发灰白,眉眼并不算标志的,但看起来就是副亲切温和模样。 景傲跟她说这是之前照顾过自己跟景凛的保姆奶奶,膝下无子女,更无孙辈。 所以,每年她都会作为孙辈过来看望。 没有过多的描述解释,但夏初槿就是能感觉到,这位亲切的老人,对景傲很重要。 景傲早说过,爸妈很忙,景凛是她带大的。 而在她更小的时候,她们姐弟俩则都是被请来的保姆带着的。 洁白花纸包着的一束□□花,中间夹杂着星点紫色,在雨中久了渐渐的也沾上了水珠,像是清晨清新的花露。 景傲一直没说什么话,夏初槿站了会儿,终于会意过来,“我去那边儿走走透透气。” “这儿又不是密闭室内,你透什么气?”景傲慢半拍地转头看她,茫然,“那你别走太远。”说着把伞递了过去。 “你留着吧。”夏初槿转身的动作都没完成就被拽住了。 女人无奈瞧她。 微风裹着雨丝斜斜打在人身上,雨伞效果不大,夏初槿看见景傲镜片上站着的小水痕,密密的水珠连成细线。 她莫名笑了下,“早知道带两把了。” 景傲理亏,是她出主意撑一把的,只好妥协,“我跟你一块儿走。”言罢就抬脚。 “哎。”夏初槿推挡住了她的动作,终于直白道,“你是傻吗?我留你在这儿跟人说话的。” 景傲愣愣看着她,过了两秒才自嘲地无奈弯唇。 真是傻了。 在奶奶的墓前,她确实心情挺低沉的。连带着,智商都下线了。 她挺难出现这种状况的,身边的同事跟朋友都评价她是个极度理智的人,不易被感情所影响判断思考。 最近的一次她这样,还是跟夏初槿初识的时候,在医院里夏初槿对她“兴师问罪”,而她情绪失常,对不相熟的温柔邻居反唇相讥,“夏老师仁心仁德,景某自愧不如。”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大半年,而她们两人竟成了情侣。 “我没什么要说的,就只是来看看,也看过了可以走了。”景傲朝女友解释,“不是顾及你在场才不说话,是我自己没什么想说的,她......也没什么放不下的遗憾。” 夏初槿抿唇,点了下头,两人肩抵着肩在一把伞下又慢慢走了出去。 离开墓园的时候,伞面很轻的雨水敲击声,身边人的声音更轻,近乎低咛,“原本没想这么急带你来的。” 如果不是昨晚知道了夏初槿跟家里的情况的话。 总该公平。 景傲在撑伞,而夏初槿捏着她撑伞那只手的衣袖紧了紧,在景傲转眸疑问的眼神里,她问,“旧梦,是奶奶喜欢的歌曲吗?” 她们相识之初,夏初槿约景傲看电影那天的车上,还没有“夏”的歌单,夏初槿说听华语歌曲,景傲就是放的这首歌。 还说是家里长辈很喜欢的一首歌,是景傲车单里仅有的几首华语歌,夏初槿之后无聊翻过,都是些老歌。 而当时那首歌播放之后,景傲的气压就变得很低很低,沉重又不明显的哀伤,沉淀了的厚重。 远处的山林跟云雾雨水缭绕在一起,青濛濛的背景里,景傲琥珀色的桃花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点头,“是。” 夏初槿墨眸里氤氲开浅浅水雾,又飞快地眨了下眼消失了。 她不知道那位保姆奶奶跟景傲之间究竟有什么过往,但她清楚了,那就意味着景傲心里敬重的长辈,大抵,与她对夏爸爸夏妈妈一样。 景傲带她见了奶奶,或者说,景傲领着她,给奶奶看了自己的女朋友。 - 新一周的周中,夏初槿跟晚自习那晚,景傲接了人之后,两人很默契地回了景傲家。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景傲正在洗澡,夏初槿看着屏幕上小霸王的名字,走到阳台处,划通接了。 她是前两天才知道的,那些猥琐腌臢又令人愤慨的事情,也对那个沉默的女孩更加心疼怜惜。 杨次语犹豫几次,走投无路才找了她。 杨家的家境家世摆在那里,没人敢动杨次语,但那只限于她自己一个人,她若想要动用家里的关系帮助别人,不可能不惊动杨妈妈。 所以,在这件事上头,小霸王也成了个普通学生,没了往日嚣张的资本。 她瞄上夏初槿的原因,除却信任这个老师,更多的也无非是夏家的资源,学校里再没几个老师有夏初槿的背景,否则,换做其他人,不光事件可能被强行按下,大事化小,而帮她的老师自己,恐怕饭碗也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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