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人展示文件:“审判长,第二天凌晨5点陈晓玲的血液检查报告,没有安眠药的成分。” 裴茸翻开第二页,拿出一张证明资料,义正辞严:“审判长,这是由滨南市司法研究所研究员兼高级顾问聂芷言聂法医出具的专业证明,短效安眠药的代谢时间一般只需要几小时。” 书记员帮忙传递,并记录。 公诉人连续三个讯问,陈晓玲都能应答如流。接下来裴茸发问,引导审判员了解陈晓玲的品行。 “陈晓玲,请简述你和死者的关系。” “我是教授50级带的唯一一个博士,他放弃同校的研究生,选择异校报考的我,所以我也很感激他,也很努力……” 陈晓玲口才好,组织语言的逻辑清晰,审判长不自觉跟随她的停顿点头,以示肯定。 控辩阶段,裴茸为首的辩护方似乎占据优势。审判长表示控辩双方出示证据,进行举证和质证。 “案发当晚,被告人拎着爱达乐蛋糕拜访死者。”公诉人拿出蛋糕照片,法警交由陈晓玲确认。 审判长问:“被告人陈晓玲,你对公诉人出示的证据有无异议?” 陈晓玲摇头:“无异议。” “照片上的莲花蜡烛就是经过改装的高压装置,正是本案的直接作案工具。”照片再次交给陈晓玲。 陈晓玲立即否认:“我没碰蜡烛,更别提改装。” “新德瑞铜线和端口,是不是你们物理系做实验必备的材料?” 陈晓玲肯定:“是,但也不能代表我是凶手。” 公诉人面向审判席:“审判长,这是作案工具,被告人具备改装作案工具的能力;下面我要求传唤第一证人。” 证人很快被带到证人席就座,公诉人询问:“请问认识此案的被告人陈晓玲吗?” “认识,我和她经常共用一个实验室。” “请你简要阐述案发前几天亲耳听见的事实。” 证人颔首:“教授去世前,我听见他们吵架,过程激烈。” “具体呢?” “教授影响陈晓玲前途,担心没法顺利毕业。陈晓玲说她已经答应,最后不欢而散。” “审判长,我没有什么需要问了。” 裴茸站起身,略带微笑:“请问证人,能否听清死者和我当事人之间的全部谈话内容?”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但是大概可以知道。” 法庭上的裴茸进退有度:“审判长,请允许我和助手现场演示。” 得到应允后,她表情与方才截然相反,语气瞬间转变,窃窃道:“教授,我男朋友昨晚求婚,父母也总在催,所以下学期的实验研究可能需要您多给一点时间。” “小陈,只有不到一年毕业,毕业以后我会推荐你留校。老师劝你别为家庭放弃事业。” “教授,家乡的亲戚都说我嫁不出去,父母压力也大。” “结婚以后,很多女性的重心不得不偏向家庭,你45级的师姐,已经延迟毕业3年。” …… 证人不假思索地说:“对,对,差不多是这样。” 公诉人:“审判长,反对辩方诱导证人。”半年来,因为证据不足,检察院一次又一次将案子打回市公安局重新侦查,今年第一季度,迫于舆论的压力才正式起诉。 裴茸恢复郑重的语调:“审判长,我只是根据当事人的口供,还原对话和场景,真实与否全由证人自行判断。”她知道审判员不会采纳,但至少能够起到质疑证人证词准确性的作用。 “反对有效,辩护人还有其他重点需要询问证人吗?” “没有,谢谢。”裴茸端正地落座。 坐在旁听席的褚晚宁,目光仿佛黏在裴茸身上,始终追随着,被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吸引……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专业人士,咨询律师写出庭审过程,如有错,欢迎指正。
第41章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91条的规定,在法院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如果审判人员对于案件的证据持有怀疑,并且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可以宣布休庭,对该证据进行调查。裴茸提出与本案相关的新证据,审判长及时休庭,根据合议,同意调取证据,重新鉴定、勘验,或者需要检察院补充调查,延期审理。 中午12点10分,裴茸走出厕所小隔间,换上深蓝色西装的她,内搭浅灰色衬衫,盘着的长发散落在肩侧,看上去成熟又知性。她面对洗漱台补妆,余光朝门的方向瞧,套着黑色西装的人刚掩上门。 “褚队长旁听案子,有什么收获吗?”裴茸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褚晚宁,抬眸和她对视。 褚晚宁靠过去,手伸到水龙头下方:“裴律师能言善辩。” 裴茸没说话,对着镜子,无声地笑了笑。听见耳边的水声渐止,她蓦然抬起头,略有侵略性地拉住褚晚宁系着的领带,倾身向前,眉梢眼角都沾染几分魅意,一字一句地问:“褚大队长,可以吗?”
没来由的举动,外人看来,似乎褚晚宁不解她的风情,脸颊和鼻尖微微泛红:“什……什么?” “裴律师,门外等你。”早就听说裴茸男女通吃,如今百闻不如一见,助理小刘识趣地拉门出去。 “想什么呢?借一张纸。”裴茸站直,轻咳了一声。 两分钟后,她先行离开。褚晚宁拐出法院,坐进小车,反锁车门,拉上所有的遮阳隐私车帘,抬手小心翼翼扯出塞进领带缝里的纸条。 字迹娟秀:他们让我接近你,讨好你。 ------------------------ ------------------------ 另一边,吴洁临时有事,在办公室和校园假装晃荡,实则搜证的聂繁心、陈安佑两人终于遇见同吴洁一间办公室的老师。 提起吴洁,沈老师开头就是一顿猛夸:“小吴是我们院系的十佳辅导员,和同事相处得好,学生也很喜欢她。” 陈安佑平时话冒得快,今天竟然破天荒放缓语速:“她和任课老师左教授的关系怎么样?” “去世的老左吗?” 聂繁心点头肯定:“是。” 沈老师回忆道:“左教授课不多,平时很少来二楼办公室,小吴和他的关系应该属于不好不坏吧,毕竟交集少。”她稍作停顿,接着说,“警察同志,你们问这个干嘛?怀疑小吴和左教授的死有关?不可能。” 聂繁心向她解释:“我们根据线索推测,没有下结论。” 陈安佑害了一声:“披着羊皮的狼很多,沈老师,你太善良。” 聂繁心瞪他:“确凿证据出来之前,不能直接否定一个人。” “行行行,小安子谨遵老佛爷教诲。”陈安佑双手合十,声音极小地嘟囔。 …… 午饭过后,两人终于见着吴洁,几个大二的学生拥着她走进办公室。 “都去食堂吃饭吧。”吴洁叮嘱他们。 “老大下午见。”学生们溜出办公室。 “两位警官,可以移步会客室吗?中午办公室来来往往的老师有点多,需要休息,怕吵着他们。” “好。”聂繁心睨了一眼办公桌,桌面右侧摆放着一张相框,是吴洁和她老公的合影,充分证明夫妻俩恩爱有加。 吴洁带着两人走进三楼的会客室,坐在小茶几两端,陈安佑马不停蹄开始询问。 “请问吴洁女士,杨馨被杀当晚你在哪?和哪些人在一起?” 一句话就把陈安佑噎住:“两个同事约我去卡汇温泉酒店度假,当时应该在泡温泉。” 卡汇酒店位于东区,距离案发现场49公里,如果吴洁所述属实,便可以直接排除嫌疑。 聂繁心记下两位同事的联系方式,出门打电话,回来时,朝陈安佑点点头。她们第二天下午才从东区返回,作案时间不符。 “白忙活一场,我们怎么忘了先在电话里问她?”离开综合大楼,陈安佑满口抱怨。 聂繁心蹙眉:“原以为能够找到一些细节。”然而迄今为止,线索彻底截断,接下来应该从哪里查起?对刘待怀恨在心的人?作案工具?如果真是连环凶杀,凶手第一次侥幸逃脱,第二次必须将他绳之以法。 聂繁心紧了紧握着的拳头,双眼凝视着前方,有点迷茫,却依旧抱着希望。 因为她坚信,黑夜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 *** 深夜十一点,聂繁心敲响半掩的房门,没人应声,轻轻地推动门板,蹑手蹑脚挪进去。白色的台灯下,万漪披着单薄的外套,枕着右臂,趴在书桌上,呼吸绵长。 不忍心打扰,聂繁心微微勾唇,缱绻的目光注视着她容颜。良久,情不自禁伸出修长的手指,停在瞧着总比自己的红唇淡上些许的唇珠上,指尖轻颤。 好想碰一碰,犹疑片刻,她到底还是收回了手臂。趁人睡觉做什么,不道德,也没意义。聂繁心深吸一口气,视线漫不经心向上,锁定在书柜第二格的一张三人合照上。 万漪手持证书站在最左,中间那人,怎么有点面熟?是谁呢?聂繁心一时想不起来,企图伸手去拿。她脚下趿拉着拖鞋,鞋面平滑,一时没站稳,身子迅速向前倾,头正巧趴在万漪的后颈窝。 鼻尖砸在颈椎骨上,她下意识抱着对方低呼:“好疼。” “额。”万漪闷哼一声,没有仰头,任由她的前胸贴着后背,温热的呼吸呵得心头泛痒。 聂繁心喊她名字:“万小雨。” “嗯。”耳尖一点点变红。 “吵醒你了。”沁人肺腑的冷香自颈窝灌入鼻中,聂繁心压低嗓音,终究克制不住,鼻尖蹭了蹭她微凉的皮肤。 “还,还好。”因为刚醒,清冷的声音好似带着两分慵懒,也可以说是三分沙哑。 “万小雨,你平时不用香水,都可以这么香。”豁出去了,只要对方不躲开。聂繁心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手臂着了魔似的渐渐收紧。 万漪没有丝毫排斥,回答道:“我们用着相同的沐浴乳,都一样。” “不一样。”办公室几位大老爷们,身上不可避免沾染着烟味。突然,她好像想到什么,手臂立即放开,扒拉下那张照片。 “要这个做什么?”万漪僵直的后背稍微松懈。 “会是谁呢?”聂繁心一边问,一边翻看照片背面。 高三六班,尤亮。 作者有话要说:插画的场景。
第42章 聂繁心偶尔埋怨万漪是工作狂,自己何尝不是?做她们这行,必须时刻保持职业敏感,正如当她看到合照背面的名字,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挨近凌晨,书房顶灯亮堂,其下摆放着两张书桌,万漪在左,聂繁心在右。她打开笔记本,脑海里不断搜索尤亮的资料,姓名没有印象,但外貌,尤其是带笑的眉眼,好似在哪儿见过。 聂繁心登录内部网,添加已知信息。年龄26-29岁,高中毕业于滨南大学附属中学,点击查询,画面显示的大头证件照与手上的合照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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