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酬归片酬，直播归直播。
要是导演要加戏，那就得加钱。
毛导被沈黎书一句话堵住了，嘟囔着脸说，“你可穿件衣服吧。”
就这话还是之前沈黎书送给他的。
毛导向来2g的网冲浪，觉得这句话的意思可能跟要点脸差不多。
一行人收拾完后，连人带设备都塞面包车里，朝本市一所高中导航出发。
剧组跟人学校说好了，就借今天一晚上，尽量不影响到人孩子正常上课。
因为面包车坐不下那么多人，副导演跟几位化妆师就搭上沈黎书的房车。
安绒绒这是第二回 来了，沈黎书去换衣间，语气自然的让她代替自己招呼大家吃水果喝饮料。
安绒绒打开冰箱拿出酸奶递给别人的时候，就像个主人一样招待客人，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小得意。
几人在外面叽叽喳喳的说话，换衣间里沈黎书找了条毛毯，顺便把头发扎了个高马尾。
外面热感觉不到什么，进空调车里坐久了会觉得腿凉。
尤其是她今天穿的是短裤。
沈黎书刚才拿东西，手机顺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已经嗡嗡震动好一会儿。
她走过去看了眼，是苏琳。
“有事啊？”沈黎书单手接通，声音愉快，心情听起来还不错。
那边苏琳听着她的语气，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话顿了下，“有点事情。”
沈黎书跟苏琳是老朋友了，太了解彼此，几乎能从声音里听出对方此刻的表情。
毛毯搭在小臂上，沈黎书随手将换衣间的门关上隔绝外面的声音，侧眸问，“怎么了？”
沈影后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顺，最近隔三差五的被人碰瓷上热搜。
今年也不是她本命年啊。
前几天是江毅，今天是季宁。
苏琳一个不信邪的人都开始考虑
查查水逆这种东西了。
苏琳从小张那儿知道沈黎书晚上拍夜戏没时间看手机，对方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找着这么个时间点发微博。
她三言两语的给沈黎书把事情说了一下，“你昨天早上不是发了条微博吗？说的是季宁还是安绒绒？”
微博？
沈黎书恍然想起来，就是她临时起意夸安绒绒演戏勤奋认真的那条，说她前途无量。
当时安绒绒还截图留念呢。
“当然是绒绒了，跟季宁有什么关系？”沈黎书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毛毯顺势展开盖在上面。
“我也猜到说的是她。”苏琳皱眉，“季宁今天杀青后，先是点赞你夸了安绒绒的那条微博，然后自己模棱两可的发了条谢谢前辈姐姐的话，现在营销号都在说你那条微博夸的是季宁。”
谢谢前辈姐姐？谢谢哪个前辈姐姐？
女装大佬毛导吗？
沈黎书嘴角一直习惯性挂着的笑淡下来，切出语音通话模式打开微博搜索季宁。
苏琳没告诉沈黎书，其实基本不用搜。
她最新那条微博底下的评论中，热度最高的一条俨然已经变成:
[@宁是我唯一:谢谢前辈肯定，宁宁以后一定会更努力哒！]
沈黎书的粉丝可不愿意随便替自家姐姐认领妹妹，都在尽量控评。
就这沈黎书的微博底下依旧涌进来一大批季宁的粉丝。
车在行驶中，信号有点差，页面反应了好几秒才刷新出来。
季宁一个半小时前刚更新:
[@季宁JiNingV:跟前辈姐姐合作很开心，学到了很多东西，以后会更努力的，争取成为前辈一样优秀的演员！（图片）]
这模棱两可的话还不算什么，主要是配图。
照片里季宁单手比耶，手臂举过头顶，迎着阳光，笑的特别开心。
背景好巧不巧正是之前沈黎书上热搜的酒店附近。
底下的营销号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这张图扒出来季宁所说的前辈姐姐是谁了。
按着季宁之前放出来的行程，她昨天上午进组拍戏，而地点就是沈影后的剧组附近。
恰好沈黎书当天早上发了条夸赞后辈的微博。
前后一联系，沈黎书夸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沈影后这是当众夸季宁演戏认真前途无量啊！
营销号已经开始带节奏吹捧季宁演技好长得漂亮，甚至期待她跟沈黎书的新剧了。
热搜来的太快，沈黎书的粉丝有些懵，但都选择先辟谣。
到这时候还可以硬着头皮咬定季宁想法单纯，没有别的心思，但往后她却回复了其中一条评论。
季宁刻意忽略一群辟谣的评论，只选择那个问她是不是在跟沈黎书演对手戏的，回复说:
[不是对手戏，是去客串一个小角色啦。]
直接坐实了她微博里提到的姐姐是沈黎书。
人不红，倒是爱蹭。
沈黎书说季宁怎么今天那么老实，原来是打算离开后给她整个“惊喜”啊，让她再次喜提热搜。
她可真该谢谢她！
沈黎书气笑了，“我是不是得给她打个电话好好夸夸她的演技？再问问她嘴里的那个姐姐是不是毛导？”
听她语气不对，苏琳劝道，“你先别气，又不是第一次碰到了，别跟个新人一样意气用事。”
像季宁这种擦边碰瓷的沈黎书也不是头回遇到。
除非像江毅那种炒作，其余的一般情况下她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懒得挨个澄清。
不然那么多碰瓷的，沈黎书如果较真起来不得天天辟谣，多掉影后的逼格。
可这回不同，沈黎书夸的分明是安绒绒。
现在这个夸奖被季宁招呼都不打直接伸手领走了，沈黎书能不生气吗？
如果换个安分不作妖的，沈黎书最多觉得心里不舒服但不会不给她脸，但季宁来剧组的这两天安分过吗？
强戏秀演技甩锅安绒绒，这不都是她干的事儿？
让沈黎书夸这种人，她夸不出口，怕说谎打雷劈着她！
“我先联系苏江吧，毕竟是她手底下的人。”苏琳提到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
苏江跟沈黎书关系不差，没必要招呼都不打直接让手底下的艺人蹭她热度。
这有可能是她个人行为跟经纪人无关。
也不是所有艺人的公开社交账号都交给公司管理的。
像沈黎书就可以想发什么微博发什么微博。
“你联系还是我联系？”沈黎书问她。
苏琳跟苏江的那点事沈黎书虽然不清楚，但好歹也知道两人不合。
“我联系吧。”苏琳公事公办，“我是你经纪人，这事理应我出面。”
挂掉电话前苏琳还叮嘱沈黎书，“这两天你热度太高了，可能会影响路人缘，别再出面回复。”
沈黎书赞同的点头，“你放心，都是成年人了，自然有成年人的解决方法。”
她越是这么说，苏琳越觉得右眼皮跳的厉害。
热搜总这么挂着也不是个事儿。
沈黎书的名字三天两头出现在上面，会让路人觉得她有意买热度。
尤其是这一件两件的还不是多正面的东西，败好感。
到沈黎书这个咖位，已经不需要像季宁这种新人一样依赖热度跟曝光了。
像苏琳说的，现在季宁的热度很高，基本打开微博就能收到营销号的推送消息。
房车客厅里副导演吃着冰镇荔枝刷微博，一眼就看见沈黎书的名字。
她疑惑的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安绒绒，“绒绒啊，沈老师这条微博说的是你吧？”
她把手机递到安绒绒面前，“我记得你昨天还说过呢。”
怎么今天就变成夸季宁了？
安绒绒本来还在教化妆师小姐姐那套传女不传男的剥荔枝技巧，听副导演这么说才把头伸过去。
“哪条哪条让我看看。”安绒绒凑过来。
女神又发微博夸她了？
还怪不好意思的，这一天一条，她要是膨胀了可怎么办。
安绒绒那条虚拟的尾巴已经开始晃了。
结果屏幕上赫然写着:
【沈影后公然称赞季宁演技好。】
安绒绒眨巴两下眼睛，“这，这写错了吧？”
把她的名字手误打成了季宁？
安绒绒是三个字，季宁是两个字，谁编辑的微博这也太不专业了。
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
“黎书姐这条微博没@你，所以被季宁冒领了？”化妆师小姐姐疑问出声，“还是她在碰瓷啊。”
结果不是很明显吗。
安绒绒抿紧了唇，指甲盖抠着荔枝粗糙的外壳，情绪肉眼可见的低下来。
那是沈黎书第一次公开夸她，对安绒绒来说意义不同。
现在季宁的行为就像个小偷，偷走了她最珍之又珍却不能说出口的东西，然后冠上自己的名字公然展示出来。
安绒绒心里跟吹了气球一样，憋着股膨胀的火气，挤的心脏闷堵，又燥又热无处发泄，难受的眼眶发红。
“季宁这个行为也不要脸了吧。”化妆师小姐姐替安绒绒委屈，“她怎么好意思的。”
这种行为副导演在圈里见的不要太多。
季宁不管是资源还是粉丝都比安绒绒好太多，笃定安绒绒不能正面跟她撕。
副导演疑惑的是，“她怎么敢的呢？”
碰瓷沈影后，不怕被当众打脸吗？
前两天的江毅就是个例子，到现在他卡着的剧还没过审呢。
“可能她觉得黎书姐跟她经纪人关系好吧。”安绒绒突然出声。
她低头跟以前一样抠荔枝皮，像是跟谁置气似的，心里不知道在难受什么。
轻声说，“黎书姐不会因为一条微博就不给苏江面子。”
好歹是去参加过品酒宴的，知道沈黎书跟苏江关系不错。
安绒绒把荔枝整颗塞嘴里，腮帮子撑的鼓起来。
所以季宁默认自己这次吃定这个哑巴亏了。
她这么一说，副导演恍然明白。
沈黎书哪怕知道季宁碰瓷，但看在苏江的面子上也不会把事情闹到明面上。
到时候季宁蹭够热度，得到想要的东西，再不痛不痒的跟沈黎书道句歉就行。
恶心，比江毅还恶心。
江毅还能直接撕破脸，季宁这个还得忍着她。
几人连水果都没胃口吃了，只有这个当事人安绒绒一连吃完五六颗荔枝才扯过湿纸巾擦了擦满是汁水的手指。
“我去洗个手。”她情绪平静的拿起手机去了趟卫生间。
关上门后，安绒绒捏紧手机坐在马桶盖上仰头发呆。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抱住沈黎书的那一刻还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结果一扭头她的全世界就被别人用卑鄙的手段利用了。
这件事情沈黎书碍于人情世故的确难办。
不就是一条微博吗，多大点事儿。
她怎么能因为一条无关紧要一天能发几百条的微博去跟朋友冷脸呢。
安绒绒什么不知道？
安绒绒什么都知道，所以才憋着股说不出的委屈难受。
她不能把情绪表现给沈黎书看，不然会让她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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