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滩上，两人没说什么话，安静看海吹风。
柯若初咬着三明治，最普通的火腿鸡蛋，因为饿了，也吃得很香。
她心不在焉已经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干巴巴嚼着，有些噎，这时一只纤细好看的手递了盒牛奶过来，插好了吸管。
柯若初看了盛如绮一眼，没说谢谢，只是接过喝了起来。
喝着牛奶，柯若初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明白为什么盛如绮给她时远时近的感觉。好像只有特殊的情形下，盛如绮才会对她暴露那样一面。
比如在她喝醉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害怕的时候……
明明是紧张在乎的，平时却又像在刻意保持距离，顶多也只是开玩笑打趣几句，再无其他。她是觉得自己比她小太多了，所以接受不了？
一整个三明治吃完，柯若初都是闷声不吭的，想着心思。
“酒还没醒啊？”盛如绮看柯若初还是迷糊的。
“醒了。”
风吹来，盛如绮抚了抚胳膊。
柯若初瞧盛如绮身上的裙子单薄，晚上肯定凉，“你穿我的。”
盛如绮转头时，柯若初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晚上降温了，你穿太薄了。”柯若初笑说着，见盛如绮不接，真是在心里攒足了好大的勇气，才探过身，将外套贴心披在盛如绮身上。
外套还是暖的，盛如绮身子也跟着暖了起来，“你不冷？”
柯若初：“我不怕冷。”
的确跟小火炉一样暖和，冬天要是抱着这姑娘睡觉，一定很舒服吧。盛如绮不禁想起下午，柯若初在床上耍无赖的模样，想一次笑一次。
“你会拒绝人吗？”伴着海浪的声音，盛如绮扭头问着柯若初，就没见过性格这么软，这么容易让人欺负的。
“……会。”柯若初极没底气。
盛如绮丝毫不给柯若初面子，“会还被人灌酒？”
柯若初无话可说了，她是不擅长拒绝人，很多事情不想做，也常勉强去做，说实话，她也挺讨厌这样的自己的。
“以后拒绝人的时候，要果断一点、凶一点才有用，懂不懂？”
柯若初应：“嗯。”
盛如绮挺好奇小白兔凶起来时会是什么样的，“知道怎么凶吗？来，凶一个给姐姐看。”
凶一个？这样一想，她好像从来都没凶过谁，柯若初酝酿下，抬眸盯着盛如绮，眼睛一眨也不眨。
盛如绮以为她要说什么。
柯若初又努力瞪了瞪眼，还煞有其事的问，“我这样……凶吗？”
说完以后，一阵沉默，柯若初觉得气氛莫名尴尬。
盛如绮本来还安静盯着柯若初的脸，结果柯若初一开口，她一个没绷住，骤的笑出了声。
奶凶奶凶，说的就是这样吧。
“你笑什么？”柯若初摸不着头脑了，心想有这么好笑吗。
盛如绮打量柯若初，眉目依旧含笑，“算了，凶起来更容易被欺负。”
柯若初看看海，又悄悄看她笑，只是这样，都好满足。
又悠闲坐了十几分钟，两人才回房间。
*
盛如绮回房的时候，在走廊里正遇上林研。
林研靠着墙边，主动开口，缓解之前发生的尴尬，“盛总，喝一杯吗？”
“不喝了。”盛如绮道。
“不是吧，还跟我气着呢？我跟你道歉行不行。”林研走到盛如绮跟前，虽然中午是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她俩关系也不会这么容易变僵，毕竟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盛如绮：“你去跟她道歉。”
“道过歉了。”
盛如绮没继续提这件事，“都快一点了，你还不睡？”
“睡不着，要么我们聊聊。我就是有点好奇，你跟那女孩究竟是什么关系？”林研想了想，女人的直觉准的可怕：“她就是你那只小白兔，我没说错吧？”
林研还有个直觉，盛总这次，像是要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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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克制，老流氓都这么克制了，真的栽小白兔手里了。
林渣女持续助攻中……
第36章
盛如绮没接话, 转身开门。
林研跟着进了去。
在沙发旁坐下，盛如绮拿过烟盒，先是递到了林研面前, 林研会意，抽了支出来，点火。
林研在等盛如绮说些什么。
盛如绮抽了好几口烟，也没回答林研在门口问的问题。
林研越发肯定自己猜的没错。
瞧着眼前悠闲吞云吐雾的妖孽，抽烟的模样都比一般女人有味道，她实在是难以想象, 举手投足间都骚气冲天的盛总, 居然会看上像柯若初这样纯情的小姑娘。
也太不搭了点。
简直是未解之谜。
“难怪说我跟她不合适。”林研打破已久的安静，彻然大悟的语气，她朝盛如绮吐了吐烟圈, 半开玩笑道，“不许我招惹, 结果自己倒招惹得开心, 你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点？”
林研本来心里是挺气的，觉得盛如绮这行为就是在半路截胡, 但她仔细想想, 盛如绮应该上一早就看上了这姑娘, 只是没承认, 毕竟她一开始说想追柯若初时, 她就觉得盛如绮的反应奇怪。
盛如绮这回突然来海边，肯定也是因为柯若初, 没跑了。
“我什么时候招惹她了？”盛如绮淡淡反问, 她要是招惹, 可不会是现在这样。
“说说吧，”林研换了个话题，她勾起半边唇边，也不拐弯抹角，直白问着盛如绮，“跟小姑娘上床感觉怎么样？你上的她，还是她上的你？不过你也太饥渴了点吧，一下午，累得人家小姑娘都起不来床，晚饭都没吃……”
误会大了去了。
整个下午盛如绮都在柯若初的房间没出来，足以让林研脑补出一场干柴烈火的大戏。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盛如绮让林研立即打住。
林研默了，又惊了：“你们一下午什么都没做？！你觉得我信吗？”
盛如绮毫不理亏，低头点着烟灰，“信不信由你。”
“你可别跟我说，你只是把她当妹妹照顾而已。”林研说这句话时笑出点声，她笃定盛如绮对柯若初有意思，“我不瞎，我看得出来。”
盛如绮将烟嘴送到唇边，闷声吸了一口，她也并没有说只是把柯若初当妹妹对待，这样的说法，她自己都觉得违心。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换女朋友和吃饭一样寻常的盛总吗？林研觉得陌生，按盛如绮的性格，看上了就会下手，哪里会这样犹豫不决。
“看上了怎么不追？对小姑娘下不了手，怕渣了人家？”林研随口道，但她今晚的话，句句精准。
短暂沉默过后。
“我跟她不合适。”盛如绮终于开口，说得轻飘飘。适合跟柯若初在一起的，不应该她这样一个人，薄情又随便。
那只小白兔完全值得更好的。
这样说，就是承认喜欢了，林研很快就抓住了这句话暗含的关键。
遇上一个人后其他人都黯然无光，林研不明白这是种什么体验，总觉得是假深情的人胡诌出来的。但她现在看盛如绮这样，别说，还真有几分这样的意味，或许真的存在吧。
林研认识盛如绮这么多年，对方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以说比自己还花。她从没见过盛如绮这样在意过谁，更别提默默关心喜欢。
一开始林研以为盛如绮跟她是一类人，都很渣，而且渣的有自知之明，不同的是，林研什么人都渣，盛如绮是挑着人去渣。
后来一次喝酒，林研听说了盛如绮曾经有过的暗恋史后，才发觉她们不一样，她总觉得像盛如绮这样的女人要是认真起来，会专情得可怕。
盛如绮看林研眼神一直审视自己，也不说话，“怎么了？”
“完了。你栽这姑娘手里了。”林研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一扔，“我把话撂这，你不追她绝对会后悔。”
林研这样说，是看出来盛如绮这次，应该是遇见那个能让她认真的人了。
听着林研的话，盛如绮心里想了许多，嘴上却不置可否，“你今晚话挺多的，烟也抽完了，走吧。我要睡了。”
*
翌日。
柯若初和盛如绮都显得有些憔悴，晚间并没睡好，一来生物钟乱了，二来两人都想了些心事。
午餐的时候。
柯若初干了件蠢事，以至于后来过了很多年，盛如绮都时常拿这件事来说她傻。
为了证明盛如绮对她只是故作疏远，柯若初脑袋一热，吃了海鲜。
八岁那年她因为海鲜过敏进过一次医院，后来就再也没碰过这些，虽然只有过轻微过敏的症状，但她还是敬而远之。
海鲜过敏的反应来得很快，还在餐桌上时，柯若初手臂上就开始发痒，起着一片片的小红疹。
一切都是柯若初预料之中的情形。
“你是不是海鲜过敏？”盛如绮是第一个发现柯若初的不适的。
饭桌上安静。
“我以前吃好像没事，不知道今天怎么……”柯若初在一片齐刷刷的目光洗礼下，心虚说着，自己都在心里吐槽自己，都干的什么傻事。
“走吧，先去医院看看。”林研看这情况不太放心，起身拉住柯若初。
和林研一起起身的是盛如绮。
柯若初一左一右被拉住，尴尬站在原地。
林研一阵无言，霎时有种受伤的感觉。
盛如绮怎么就像跟防狼一样防她？生怕自己吃了她的小白兔一样。林小姐发誓，这回自己真的只是出于一片好心，没动任何不单纯的念头。
“还是我陪她去。”盛如绮道。
林研脸上的神情颇为无奈，“你急什么，我没打算跟你抢。”
一语双关。
盛总：“……”
昨晚跟盛如绮聊了以后，林研的确没打算再对柯若初动什么心思，这可是盛总藏在心尖上的小白兔啊，她哪敢轻易招惹。
盛如绮打车陪柯若初去医院。
柯若初失策了，倒不是红疹痒的多难受，而是这次伴有腹疼，比上回过敏要严重许多。
出租车后座。
“还有哪不舒服？”
柯若初强忍着，摇了摇头。偏一阵绞疼，她捂了捂肚子。
脸色一点都不对，还摇头，盛如绮看柯若初这情形，越发紧张问着，“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柯若初望着她，逞强：“不疼。”
“还嘴硬，脸色都变了。”盛如绮早就掩不住面上的担心，安抚道，“就快到医院了，再忍忍。”
果然她是在意自己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在意。如此，柯若初更觉自己的行为傻了，还惹得她这样担心自己。看盛如绮这么紧张，柯若初反而心疼，她忙笑着道，“我真的不疼，你别担心了，没事的。”
才说完，却皱了皱眉心。
嘴唇都有些发白了，盛如绮低着头，伸过手帮她轻轻揉着肚子，边问：“这样好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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