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卿扫过空了小半的卷面，面色无波无澜。
她以前……是可以拿满分的。
在曾经的学校里，她没有朋友，没有谁喜欢她，又是个没有分化的普通人，也只有成绩能让别人另眼相看了。现在不过一年时间，唯一引以为傲的成绩也没了。
顾卿卿不说话，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冷。班主任也不介意，继续温柔道：“卿卿，你基本功不错，这次考试只要是你做了的题，都是做对了的。稍微努力一些，半年时间应该能考进年级前一百名。虽然我们学校转班的要求是年级前五十，但毕竟你情况特殊，顾总也亲自和教务主任聊过，只要你考到前一百，就能转到国际班或者火箭班去了。”
顾卿卿一怔，顾湖泊从没和她说过，她竟然为了她提前和学校的老师、主任聊过天。
班主任起身，温和地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学习吧。”
“……谢谢老师。
”顾卿卿握紧手中的卷子，走到办公室外时，手指已经卸了力。
回教室时，顾卿卿听到班上人窃窃私语：“她果然考差了挨王姐训了吧？”
“乡巴佬就该回乡下呆着，来我们学校干嘛？拉低我们平均分啊。”
顾卿卿没有听到似的，坐回位置上安静地改卷子。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班主任抱着卷子和全班总成绩单走了进来，让课代表发卷子后，她将成绩单投影在黑板上，方便每个人查看。
顾卿卿连眼镜都没有戴，埋头继续刷题。
倒是杨晓晓那群人忍不住激动地低声道：“快看，私生女都不好意思抬头了哈哈哈！”
班主任投影好后就走出教室，杨晓晓迫不及待地抬头看向成绩单最下方，没有顾卿卿的名字。杨晓晓愣了愣，继续往上看，接连好几个名字都不是顾卿卿。
“怎么回事，因为顾卿卿是转班生，就没把她的名字排进去吗？”杨晓晓嘀咕道。
然后她再往上，在成绩单中下方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她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再往上几名，她看到了顾卿卿三个字。
班上一共五十人，顾卿卿刚好在二十五名，而且从分数上看，她还超过了平均分几分。
“不可能吧？”杨晓晓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另外几个女生也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不定是作弊了呢？”
“就算不是作弊，如果这次是大考试，她在我们班二十五名，在年级上也不过三百多名，还不是在差生行列里。一个乡巴佬而已，怎么可能适应我们的教学节奏？”说出这句话的女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成绩在顾卿卿后面一样。
“我猜她靠运气才考这么好的，下次月考绝对原形毕露，嘻嘻。”
当晚，凌晨，顾卿卿仍然点着灯，坐在书桌边奋笔疾书。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她却还是一边喝着劣质的速溶咖啡，一边紧紧握着笔，走珠笔在纸面上不断发出“唰唰”声。
一年时间，她忘记得太多了，必须要拼命地、拼命地补回来才行。
深夜的别墅里很安静，突然她的门边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
气压碰撞声，顾卿卿愣了愣，意识到又是顾匪开门去拿水喝。
她本来想出去和顾匪打个招呼，抬头看了眼书桌的镜子，看见自己生出血丝的眼白，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想让顾匪看见自己的狼狈。
过了会儿，顾匪的房门再度关上，顾卿卿手机亮起。
小匪：【晚安。早点睡。】
顾卿卿眼前仿佛浮现出顾匪口是心非，明明很关心她，却硬是要板着一张脸，装出一点也不喜欢的样子。顾卿卿对着屏幕柔和地笑了笑，连续发了两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过去。
【好哒.jpg】
【晚安.jpg】
顾卿卿放下手机，继续沉浸在题海中。
……
周三的体育课。
夏末初秋最后一波燥热的气息席卷整个海城，烈日高挂，学校里热得就跟蒸笼似的。
顾匪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吹空调，一点儿也不想去上课。
“顾匪，匪姐——”奚晚拉长了声音，不断拉扯着她的袖口，“去上体育课嘛，第一节 课应该是自由活动，不用做别的运动，不会很累的。”
“不去。”顾匪无情地偏开脑袋，换了个方向趴着。
“去嘛去嘛，你不去的话，杨老找上你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杨老他很恐怖的。”奚晚继续劝。
顾匪思考两秒：“他最多也就是告家长，我妈和妈妈很宠我的，才不会骂我。不去！”
奚晚泄了气，放弃地起身，没走几步突然眼睛一亮折返回来：“匪姐！顾小匪，我听说你那个妹妹她们班也和我们一节体育课，你带我去见见她好不好嘛？我绝对不会吓着她，就远远地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我真的好好奇你那个妹妹长什么样，好好奇好好奇……”
奚晚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顾匪却已经坐了起来：“你说卿卿她们班也要上体育课？”
奚晚眼睛亮闪闪的，重重点头。
顾匪终于起身：“那好吧。”
到了操场，果然如奚晚所说的那样，体育老师简单讲了几句话，就让学生们自由活动，操场上其他几个班也陆续解散了。
奚晚
双眼放光，手掌做出一个千里眼的动作摆在眼睛上，往普通班的方向看去：“顾匪，哪个是你的妹妹？”
顾匪也看过去。
顾卿卿应该是很显眼的才对，普通班里人也不算太多，可是顾匪扫了一圈，却没看见她的身影。
顾匪心里莫名不安，下一刻，熟悉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任务发布：带头孤立顾卿卿。任务奖励：恶毒女配值+10，额外奖励：视任务完成程度而定。”
第11章 第十一缕光
“嘿嘿……”系统讨打的声音也出现了，“评分越高的任务就越难完成，我就不信宿主你这回还能蒙混过去。所以宿主，快按照原文内容，去孤立顾卿卿吧！”
顾匪这次却没有调取原文，而是严肃问道：“顾卿卿她现在在哪儿？”
系统很快调出高科技直播地图。
根据红点的位置显示，顾卿卿现在正在教室里，顾匪点进去，立刻就看见顾卿卿此时的情况——
顾卿卿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上，低头认真看书刷题。视角向往移一些，三个痞里痞气的alpha女生正站在教室外，不怀好意地嘀嘀咕咕着：
“魏姐，那个乡巴佬私生女在教室里，怎么办？平时体育课的时候，教室都是魏姐你的地盘啊。”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你以为自己体育课不去上课，一个人躲在教室里学习，成绩就能变好吗？我呸。”
“走？去教训她一顿呗。”
“她不是想学习吗，那就把她弄到厕所里去学个够。”
顾匪没有再看下去，眸中渗出怒火。
“顾匪！你的信息素又又又泄露了——！”奚晚在一旁猛地咳嗽几声，向后退了几步。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下次再带你去见我妹妹！”顾匪回头看她一眼，说完便快步向教学楼冲过去。
“诶——？”奚晚看着她的背影，迷惑地挠挠头。
顾匪跑到四楼后，扶着墙壁稍微缓一下呼吸，大步向着顾卿卿班上走去。还没到那边，她就闻到一股浓浓的信息素的气味，大概就是那个魏姐的。
是榴莲的味道。
顾匪厌恶地皱紧眉头，没有抑制腺体里信息素的分泌，让自己那一股清香扩散出去。
顾卿卿班级的后门是开着的，顾匪一眼就看见，三个虎背熊腰的alpha围在顾卿卿桌子边，嘴里正吐着各种肮脏的话，榴莲的臭味也越来越浓。
也只有魏姐这种不良生，才会肆无忌惮地在学校里释放信息素，将教室当做自己的领地，丝毫不在意给别人带来的困扰。
教室里，魏姐三人和顾卿卿对峙着。
顾卿卿抬头看着她们，神色很
淡，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眼镜遮盖下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波动。不管她们怎么骂，顾卿卿都始终只是淡淡地看着。
直到魏姐忍不住动手向顾卿卿桌上砸去时，她的眼神才发生一丝变化。
顾卿卿看了看黑板上的摄像头一眼，确定监控拍不到自己后，悄无声息地捏住厚厚的语文书。
魏姐的手举到半空中，突然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停住了，她闻到一股说不清具体是什么的清香味，随即是近乎恐怖的压迫感。这种浓度的信息素，根本不是她能抵挡住的。
另外两个女生要被迫承受魏姐信息素的威压，本来已经很勉强了，这时候又传来一股高浓度信息素，她们更是直接被吓得腿软，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顾卿卿不着痕迹地放开书本，下意识向教室后门处看了过去。
有光从敞开的门中倾洒进来。
顾匪从光中走来。
顾匪娇小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发着抖，脸颊更是气得通红，她快步走到顾卿卿面前，伸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顾卿卿是我罩的！你们敢接近她就死定了！”顾匪恶狠狠指向魏姐，此时的她不像炸毛的小猫，更像只发怒的小豹子。
“匪姐……！”
“匪姐我们错了，我、我们不知道……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我们这这这就滚！”
魏姐三人在原地哆嗦片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教室，不敢在她的信息素下再呆一分一秒。
顾卿卿看着顾匪的背影，眼神迷茫。
除了顾远，还是第一次有人将她护在身后，保护她。此时的她就像是沐浴在温暖的光里，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是暖的。
顾卿卿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顾匪的衣摆，甚至想要抱住她的腰，离她……离这缕光，更近一些。
顾匪却突然转过身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腕。顾匪力气不大，顾卿卿并不觉得痛，可是顾匪的声音却很凶很凶：“你敢和那些不正经的人交朋友，我就告诉妈妈们！”
……诶？
顾卿卿愣了片刻，然后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嗯，我听你的话。”
顾卿卿说完
，顾匪就听见“任务完成”的声音，以及系统及其懵逼的嚎声。顾匪没理系统，它嚎几句也就消失了。
可是顾匪看着顾卿卿，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
顾卿卿考试没考好，在班上被人欺负了，说不定还有些别的不好的事情……如果不是恰好遇上这次任务，顾匪根本就一无所查。
还有还有，她、她明明说了可以帮顾卿卿补习功课，顾卿卿却不告诉她，一个人在体育课上偷偷躲在教室里看书。唔……说不定晚上不关灯也是在看书。
顾卿卿是怎么回事儿？什么事都不告诉她。她们认识这么多天了，就算还不是家人，也该是朋友了吧！
顾匪越想越觉得难受，又生气又委屈，盯着顾卿卿的眼神都变得幽怨起来。她一言不发扯开顾卿卿旁边空座位的凳子，坐了上去，趴到桌上假装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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