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我不该对大导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只是把我当做毒舌的工具人儿,嘤嘤嘤。 张明翰瞅瞅垂头耷脑的棠灵,抖着脸皮笑了下。 “找什么下家我不管,想练演技,就得多练基本功,还差得远。” “知道知道。” “去演过话剧没?” “一直想尝试,没什么机会。” “可以试,但是不能多演,话剧演员模式也重,不一定适合每一个人。” 张明翰一根烟抽到了烟屁股,终于舍得放大招了: “给你介绍一个人,你叫他老师,我给他打声招呼,但是人家愿不愿意教你,我就管不着了。” 棠灵笑开了花:“冲您这句话,您再骂我多少天我都开心。” 张明翰:“骂你是你偏得,知道吗!” “知道知道,您向着我。” …… 剧组拍摄进度加快,赶了两个大夜,整个剧组便动起来,准备出发再次前往拉萨。 因为只是补拍女主一个人的镜头,其他演员便在青海杀青了,为避免再次上高原反应大,当天晚上就在青海举办了杀青宴。记者也来了不少,热热闹闹的。 杀青宴的酒店外,一个穿着羽绒服带着帽子的男子在打电话。 “今天吃的杀青宴,什么时候动手?” “那就明天,剩下人不多的时候,记得想办法不要让她旁边的人看见。” “知道,我会给她一个人骗出来。” ——让她直接人间蒸发。 …… 剧组包了车,导演、工作人员带着棠灵和拍摄设备,一行不到十个人,杀青宴结束第二天,直接进藏。 到了地方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先看看演员和工作人员状态都还不错——他们在青海为了避免产生高原反应,红景天也一直喝着没断,此时还真派上了用场。 张明翰当机立断,马上开拍,争取这一个镜头磨一到两天就完活收工。 …… 李兰从关了他们一年的地方逃出来了。 整整一年多,她没有见过太阳,没有见过山里的雪,没有见过人间。 她来自地狱,她成为地狱的一份子,如今她终于逃离了地狱,走进了人世。 她欢喜!她快乐!她高兴地重生! 她自己早已衣不遮体,披着从被她杀死的藏民家里拿走的那块红布,一路跑,一路狂奔,终于跑到了雪山之巅。 迎着太阳,她狂笑不止,笑声听不出开心还是难过,但是她笑得嗓子都哑了。 她开始跳舞。
最热烈,最疯狂的舞蹈,踏过地狱的血重生的舞蹈,仿佛要将整个灵魂捧出来给世人看,怒放着的鲜活着的,滚烫的灵魂。 李兰跳累了,她跳得虚脱。 此时太阳已经变成夕阳,红彤彤地晚霞迎着山巅的雪。 李兰看向太阳,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逃出来的方向,山脚下有警笛声响起。她告诉自己,这里是鲜活的人世间,不是地狱。 她又笑开了,笑得特别开心,再次撑开红布,红布在夕阳的红色余晖下,几乎要与天地热烈地拥抱在一起。 李兰从山巅跳了下去。 鲜活的人世间,也是地狱。她经历的地狱,也是鲜活的人世间。 …… 这个镜头张明翰要一镜到底。 从跑出来,到山巅,到笑,跳舞,再笑,再撑开红布,从山头跳下去,不能停,舞蹈也不能中断。 棠灵笑到崩溃,跳到崩溃,艳丽的红布衬得她妖艳得像雪山上肆意盛开的曼殊沙华,夺人魂魄却隐含着不详,却叫人移不开眼。 当她跳到自闭跳到崩溃的时候,张明翰的声音会把她拉回现实: “再放!再放!不够疯!放开了跳!不要好看,你记住你不需要好看!你好不好看不重要!你就是个渣滓!你就是个废物!你的人生没了!毁了!你要好看有屁用!再跳!!!” 棠灵的最后一镜,整个人怒吼起来。 她跳到整个灵魂都没了,不是自己了,好像整个宇宙都是她的,她不去在意任何人,天地间只有她自己。 这一镜过了,工作人员都回不过神来。 太疯狂了,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 棠灵整个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小时赶紧上前用大羽绒服裹好吹了一下午冷风的单薄身体,熬好的红糖姜汤送到嘴边都不知道张嘴喝,急的小时都快哭了。 张明翰拍拍小时,让她给他个位置。 “棠灵,起来棠灵,拍完了!杀青了!回北京吃好的了!!” 张明翰朝她大声吼: “吃火锅!涮肚!烤肉!麻辣烫!有对象的去处对象!没对象的回去购物了!买包!买鞋!买衣服!买化妆品!!” 众人:…… 棠灵惨淡地想,她没对象。 不对,她的对象还没被她追到手呢,她可不能死。 棠灵眼珠子转了转,终于冒出来点活人气儿来。 小时赶紧凑上前给她红糖姜水喝,她小口小口地喝了,又缓了好半天,终于想说句话。 一开口,得,失声了,发不出声音来。 张明翰:“太弱了太弱了,气死我了!” 棠灵无力地朝他翻了个白眼,躺在小时身上动都不想动。 工作人员上去帮小时将棠灵扛进车里,暖风吹了一阵好了不少。 先去拉萨的医院检查声带,问题不大就是上火加上嗓子使用过度,开了一些药观察一周。然后就回了宾馆,好好休息恢复一下。 洗完热水澡,躺在宾馆的床上,棠灵机械地拿出手机,看见姐姐两个字,嘴角慢慢勾起来。 姐姐今天一天没有跟她说话了。 棠灵:“姐姐你在干嘛呀。” 棠灵:“姐姐我又回拉萨了,刚拍完最后一场,我觉得自己快要狗带了。” 棠灵:“我失声了,说不了话,想哭。” …… 棠灵实在太累了,没等到韩琢的回信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车队等在楼下。整个团队都喜气洋洋,真正结束了《酥油灯》的拍摄,他们马上就回到城市中去了。 棠灵跟着小时下楼,她感觉自己有点发烧,头昏昏沉沉的,赶紧离开高原也许能好一点。 酒店门口正在装修,堆了一堆水泥,车停在酒店的侧边。 迷迷糊糊的棠灵跟着小时往那边走,此时迎面走来几十个朝圣的僧侣,吹着法螺,敲着铜嚓,虔诚又热闹地往酒店那边挤。 小时忙抓着自家艺人侧身,谁料手一松,抓了个空。 小时有些慌,她赶忙回头,只能看见朝圣的人群大批涌过,喇嘛的高帽子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小时高声喊着:“棠灵!棠灵!” 声音淹没在法螺声里,像细烟轻飘飘地飞上天,难以寻觅。 待这一堆人彻底走过,周围丝毫没有了棠灵的踪影。 …… 棠灵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像炸了一样的疼。她知道自己正在发烧,而且高原反应有些强烈。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小石头屋子里,四面漏风。从木地板的缝隙中看,下面似乎是挺高的悬崖峭壁。 棠灵有一瞬间的懵,周围没有人,没有小时,没有车队和剧组人员。 她好像记起来,自己正迷迷糊糊跟在小时身后准备往车队那边走,然后记忆就出现了空白。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门开了,一个带着黑色的兜帽男人弯腰钻进来: “醒了?小妞真是极品,爷让你爽最后一把,爽完了,就送你'回家'。” ※※※※※※※※※※※※※※※※※※※※ 申签又没过,蓝瘦
第14章 小孩子 有风从地板的缝隙中吹上来,棠灵牙齿打着颤,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将帽子摘下来,不再说话,亡命之徒,做永远比说有用。 他伸手将棠灵拖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直接去解棠灵的衣服。 棠灵终于觉出了无法挽回的那种恐惧。她发不出声音,发着烧,没有力气,甚至手指头都很难动一下,她艰难地动着眼珠,咬住嘴唇,想反抗却无从做起。 她想流泪,恐惧让她连流泪的机会都没有。 她仿佛和李兰融为一体:无法反抗并且强烈地厌恶这个世界。 她努力勾着手指,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努力什么,衣服已经被解得半开,男人开始拨弄自己的裤子,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她眼眶红得就要裂开。 ——一切都没了,自己的世界就要崩坏了。 ——没有人爱她,没有人愿意要她,没有人担心她,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松开了手指,闭上眼睛,在无尽的黑暗里堕落、下沉。 预料中的恶心的一切都没有到来。 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她闭着眼睛,落入一个带着草木气息的柔软怀抱中。 “兜兜,别怕,是我。没事了没事了。” 棠灵觉得她大概是在做梦吧。 她没有睁眼,伸手试探着抱了一下。有些瘦但挺拔的肩背,草木的味道,轻柔地拍着她后背的温暖的手,还有明显感觉到的,身前的柔软。 棠灵抓住她的肩膀,慢慢睁开眼睛。 她还在这个石头房子里,前面的地上,那个恶心的男人躺在一边,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她侧头,离她最近的是女人白皙的脖颈和耳垂,耳垂上带着一个小耳钉。 女人轻轻将她拉开一点儿,她看见女人的眉眼,有些湛蓝的眸,挺拔的鼻梁,很薄但唇形漂亮的唇,此时担忧又自责地望着她,因为抱着她,所以低头,用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你烧得很厉害,我得带你去看医生。” 棠灵哭了。 她无声地哭泣,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滚,一边哭一边不要眨眼,就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韩琢看见她红着眼眶哭成这样,心疼得揪到了一块,只能将她再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 “不哭不哭哦,乖啊乖,姐姐在这里。” 棠灵狠狠地扒着她的肩膀,一口咬在她的肩窝里,咬得十分用力,韩琢轻嘶了一声,却并没有阻止,只是抱着她任她撕咬。 恰在此时,她们身下的木地板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响。 韩琢表情突然僵硬,飞快抓起自己的刀,一手揽住衣衫不整的棠灵。 棠灵不管,她只知道抱紧面前的人。 马上更多的“咔嚓”声接连响起,韩琢抱着棠灵往门外冲,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失重,两个人连着这间破石头房一起下坠。 棠灵昏了过去。 …… 再睁眼时,棠灵觉出自己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房间里点着一盏烛火。 她还没死。 她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 韩琢推门进来,就看见本应该躺在床上睡觉的小丫头盯着她在哭。 韩琢叹气。 赶紧将水放在桌子上,上前抱住她。小丫头特别自觉地滑进她怀里,扒着她的肩一动不让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5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