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客厅，张明翰面色不善：“怎么，通过了？”
裴佩之将一缕头发掖到耳后：“还成。”
张明翰嘿嘿一笑，对棠灵粗声粗气道：
“你就捡便宜吧，我看好的人，她不看好没用。她，30岁就是国家一级演员，一直演话剧，当年在学校就被老师们惊为天人的天赋型演技高手，和我结婚以后为了我完全退居幕后，这些年教过的学生，加一起不超过一只手，除了你，每一个现在都是响当当的名声。”
“差不多十多年吧，都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我们都五十多了，她想收个关门弟子，难。你这丫头走多大运你自己知不知道？”
棠灵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一张大饼掉下来粘住她噗呼噗呼的声音，却又听得不真切。
“我？”
“啊！”张明翰看她那傻样就没好气。
“为何啊？”棠灵说：“刚才我演得可一无是处。”
“谁说的？”佩姨有些不高兴：“我觉得还成的人，怎么能叫一无是处。”
“不是，那没道理啊……”
张明翰又开始哼哼：“我受不了这傻样，你自己跟她说。”说完去厨房了。
“棠灵，我刚才是挑缺点说，但是演员都有缺点，我说的并不是全部的你，这点你一定要记住。”
“老张其实特别看好你，觉得你演戏灵气很足，肯努力，肯吃苦，进步快。我看了一下，确实不错。而且你人品好，我知道，外界传成那样，你能做到不卑不亢，不叫人泼脏水，也不随便抹黑别人，这点很难得。”
棠灵有些愣愣地看着她。
“你是个很优秀的演员棠灵，我和老张觉得你好，你就是好。差的地方，你慢慢赶，总有一天会赶上的。”
……
六点，韩琢敲了敲张明翰的房门。
“韩总进来吧，正好要开饭了。”
“啊。”韩琢有些不好意思：“不了吧，我在外面等就好。”
“唉，害羞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佩姨笑得和蔼可亲。
韩琢：？事情变化太快她有点跟不上。
总之四个人坐在一起糊里糊涂地吃了顿饭，席间裴佩之满脸高兴，张明翰还是喜欢没事怼棠灵两句，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棠灵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地飘在天上，对面两位说什么都只会点头乖巧答应。
韩琢含着满肚子疑惑，告别张明翰裴佩之夫妇，牵着踩云彩的棠灵坐上车。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氛围这么奇怪？”韩琢问。
“姐姐，你掐我一下。”
韩琢眯眼。
看韩琢没有动作，棠灵伸手掐了她一下。
这点小力道，挠痒痒一样，韩琢没有发出声音。
“嘤嘤嘤，果然是假的。”棠灵大眼睛蓄满了泪水。
韩琢：……
韩琢：“哎呀好疼啊。”
棠灵：“我不信！你骗我！”
驾驶位开车的韩发：……
女人为什么这么不讲理。
回家之后，韩琢终于听明白了来龙去脉，由衷地为她高兴。
从次日起，棠灵就每日都去裴佩之那里，接受她一对一的演技指导。
……
白驹过隙，两周的时间一晃而过。
《回旋地铁》试镜正式开始。
作为女主的试镜人只有棠灵，这是林琳提前跟剧方谈好的。棠灵这个咖位的明星拍普通的片子基本上是主创直接联系明星团队，这部戏往往也会把主角作为噱头卖戏，所以试镜环节一般就看看整个人的状态，编剧根据演员的实际情况会做一些修改。除非演员特别不行，否则以这种方式进组的主角往往是不会被换的。
棠灵来到试镜现场，敲门进入，见到面试席坐着几个人，其中她最熟悉的就是那个胖胖的男人贾丁，正眯着小眼睛朝她友好地打招呼。
棠灵礼貌地朝他笑着点了下头，开始试镜。
依旧是那三场，三个在她面前死去的人，三次表演。
棠灵此时是王池，害怕的王池，不断地问为什么是我的王池，渐渐觉得事情不对的王池，同时又是一个绝世渣女男友无数的花丛老手王池。
试镜很快就结束了。
贾丁的小眼睛透露出满意，棠灵的演技他在《酥油灯》时就见过，确实不差，如今比那个时候更有进步，他们这个层面的片子，找到这样一个演员就已经是赚了。
跟导演和制片聊了一会儿，让棠灵先去休息，具体拍摄时间晚一点会告诉她，棠灵松一口气，离开试镜的房间。
几个主创神情轻松，都觉得棠灵的表演堪称惊喜，和以前似乎有所不同，但又说不出来。便在此时，制片方接了个电话，挂断后目露迟疑，但还是开口道：
“投资方来电话，女主角他们定了，不是棠灵。”
第26章 被截胡
“投资方来电话, 女主角他们定了，不是棠灵。”
贾丁蒙了：“定谁了？”
“张芸。”
贾丁突然生气：“又是张芸！演技烂得一批，什么正剧好剧里边都能演主角, 怎么又把主意打我身上了！”
制片人有些不高兴：“贾编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 棠灵不就是个流量嘛。也就比张芸多个视后，那张芸去年年底那部正剧女主，口碑好得很，可比棠灵拍那些烂剧强多了。”
贾丁吹胡子瞪眼：“你当我是傻子？那部正剧是个群戏, 有她那个女主半毛钱关系, 整部戏她的戏份都没有法院门口的石狮子多！”
贾丁越想越气，看看旁边的年轻导演刘鹏：“老刘你怎么个意思？”
刘鹏是新锐导演，还处于一心拍戏，不太懂这些资方和剧方的关系，只好说：“要不让张芸来试试镜？”
“还TM试个屁镜！人家都说了，投资方定了！不让改！”贾丁把手里的一叠纸往地上一扔：“嗨我这暴脾气，你把投资方电话给我, 我去跟他掰，找谁不好找张芸哈？”
制片人为难道：“贾编你也不用生气, 这资方定了的事，咱们也没法改啊。”
贾丁按着水性笔的芯，一下又一下。
“这TM是老子自己写出来的剧本啊！老子的儿砸！被你们这帮龟孙祸害了老子跟你们拼命！”
刘鹏在旁边拍贾丁的胖肚子：“消消气，消消气, 不至于，指不定张芸还行。”
贾丁蹦跶：“她行个屁！”
制片人说：“这么地吧, 我跟资方争取一下, 张芸呢, 也试个镜, 走个形式嘛，你们看看，差不多就给各方一个面子，毕竟咱们做戏的还是要吃饭。”
……
“什么？失败了？”
林琳关上办公室的门，站在走廊里接电话。
棠灵在林琳办公室听她讲近期的商务活动如何开展，并为新戏做准备，见林琳神色有意的出门，颇有些奇怪。
不一会儿，林琳回来了。
“坏消息。”
棠灵：“还能有多坏？”
“试镜没过那种坏。”
棠灵瞪大眼睛：“……我演得那么不好吗？”不应该啊，这部戏按说不会对演技要求那么高才对。
林琳一言难尽的表情：“女主被资方定下了。”
棠灵：……
我的好姐姐你到底是不是乌鸦嘴？
不不不可能，姐姐就是世界上对最好的姐姐，和乌鸦嘴有什么关系。
“我能好奇问一句定的谁吗？”
“剧方没说，我问的自己的关系，说是张芸。现在基本都已经传开了，营销号都接到消息，发博预热了。”
说起营销号，《回旋地铁》这部电影因为不是什么大制作，只不过占了一个贾丁的IP，贾丁作为编剧新生代力量，目前拍出来最有名的一部戏便是占了张明翰导演名气的《酥油灯》，这部《回旋地铁》导演也不是什么大导，之前营销号都懒得报这部戏的相关信息。
直到几天前有营销号打听到女主可能是棠灵的消息。
棠灵就是热度，就是黑红，就是鸡飞狗跳。
几个著名的营销号刚将“《回旋地铁》女主已经内定为棠灵，你们觉得合适吗？”这样的博文发出，引发了一阵讨论热潮。
有人直言棠灵这是傍上贾丁大腿了，马上就有粉丝跑出来律师函警告，再也没人敢往这种方向造谣，只是说棠灵走这个路子，也算发展前景不错，比以前净拍烂俗偶像剧强。棠灵粉丝直喊只认官宣，其实私下里也觉得只要本子好一切都好，开心得不行。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女主突然换人，每个人都一脸懵逼。
娱乐圈大王：最新消息，刘鹏导演，贾丁编剧三部曲中第二部 《回旋地铁》女主换成张芸，并不是之前传言的棠灵，难道是棠灵演技太差试镜没有通过吗？[张芸图片][棠灵图片]
棠到忧伤：棠家只认官宣，营销号臭sb大家不要理他让他一个人发疯。（999赞）
虾仁猪心：完了，人家贾丁没看上她，估计《酥油灯》把人家编剧吓到了hhh。（888赞）
雪花秀不秀：棠灵这是真的被娱乐圈退货了吧hhhh。（777赞）
棠灵啧啧两声：“就是那个就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资源咖的资源咖？”
林琳想想，然后道：“不行，我再联系一下刘导和贾编，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算了吧。”
林琳奇怪地看着棠灵：“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不然我怎么办？我可以磨练演技，也可以努力演好的片子，好的角色，但是我永远打不过资源咖。”棠灵摊手，甚至有闲心笑了一下。
从那年被棠家人赶出家门的时候，她就知道，升斗小民斗不过资本家。
以前，她能做的事情是恶心人，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如今……
“怎么回事？”
韩琢推门进来，她看见网上的消息便来得急，连门都没敲。
棠灵看着她风尘仆仆走进来，目露柔软。
“没事。有资源咖恶心我，我就从别的地方恶心她。”棠灵笑着道：
“比如说，人气和热度。”
“我也得给姐姐赚点钱了。”
……
张明翰别墅，裴佩之的演技培训课。
“听说你要上综艺？”
一节课上完，棠灵练台词得嗓子哑，裴佩之端来胖大海泡的茶水，看她喝过以后，才问道。
“哼，不知好赖！”张明翰在后面逗着家里的玄风气哼哼地怼她。
对着这二老，棠灵心里还是十分怂的，老老实实地回答：
“定好的电影被资源咖顶了，我寻思资源咖，啥都有，就是没有人气和热度，我就在这上面压压她出一口气。”
“你就差这点钱！”张明翰这次是真的很生气。
棠灵心说，我差啊，我家的公司都快要黄铺了。
裴佩之也有些不赞同，他们老一辈学表演的，认为明星和演员是两个路子，想当好演员，就不该上综艺，综艺那是明星上的。
“就十天，就录十天，拿到报酬我就去山里拍戏，以后再也不演综艺了，我发誓！”棠灵举起三根手指，认认真真对裴佩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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