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深的东西说完，会问一些片场趣事，导演会按部就班对各位演员做一个评价。
“请问张导，舆论对于您选择棠灵作为《酥油灯》的女主褒贬不一，想必您也都听过，对此您是怎么看的？”
之前一直在打瞌睡边缘的棠灵突然不瞌睡了，乌溜溜的眼珠滴溜溜地转。
“唔。”张明翰沉吟一下，道：“我只能说，选择棠灵作为我的女主角，我没有后悔。”
这位记者似乎不太满意张明翰似是而非的回答：“有人说您选择流量当主演，是为了挣快钱，享受流量红利，对资本妥协，失去艺术底线，您怎么看？”
台下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
作为张明翰这种级别的导演，他的电影发布会更多的面向影评人和记者，这些人嘴巴毒，目光犀利，经常会问很多对于主创团队产生质疑的问题，这些都属于电影艺术的产生和发布过程中合理的讨论内容。
换句话说，这种问题张明翰早已有预料，而且司空见惯。只是这一次，问题是过分地聚焦到演员的身上，直接通过选角来对他进行质疑。
张明翰拿起话筒，声音平静：“我既然用了，就说明她有过人之处。至于你说的什么流量，什么资本，我不懂也不在乎。我觉得张明翰这个名字做到现在这个地位，不是很有必要去讨好什么流量和资本。”
场内又有些喧哗。
记者不信 ：“但是您却用了一个口碑特别差的女明星，恐怕和您说的，不必讨好流量和资本实在不相符吧。”
棠灵的耳朵扑棱了两下，她眯起眼睛盯着频频发声的那个记者。
台下韩琢也是越来越紧张：“不知道兜兜还能不能坚持住，她在家里从来没有老老实实地坐这么久过，坐一会儿她就要吃东西的，她现在手里也没有玩具玩，怕一会儿她就要闹了……”
“韩总。”林琳偏过头，低声道。
“您能不能不要过多地关注孩子的衣食住行，现在有人在质疑她作为演员的能力水平诶。”
“那是张老头的事，和兜兜关系不大。”
“哦。”行吧，真是一个溺爱孩子的老父亲。
张明翰瞥了那个记者一眼，笑了一下：
“口碑差不差，我也不管。老头子只看试镜和表演能力。《酥油灯》在拉萨拍摄，周期长，原著名气低，多少人不愿意来演，这我都知道。我就是要看看，华国娱乐圈，还有没有肯吃苦，愿意努力，经得过我张明翰锤炼敲打演技突出的年轻人！”
这话调子定的颇高，在场的记者和影评人都愣了。
“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拿着棠灵的口碑当令箭。我说句实话，主演七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我张明翰满意的演员，他们在本职工作上都做到尽职尽责，尽善尽美，愿意为了表演事业付出足够多的努力。这七个演员，没有一个孬的。他们以后的演艺之路，一定会走得比现在更加顺畅。”
“质疑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我就把话撂在这，首先我张明翰在拉萨选角没有瞒着人，你们自己不来，是你们自己的原因，并不是我故意偏向棠灵。其次，试镜全程有录像，我们几个全在场，选上的几个人，演技都符合我们一致要求，就因为你口中说的口碑差，老李还考虑过明明演技足够，却还是想换掉棠灵，是不是老李？”
制片人嘿嘿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如果我张明翰向资本低头，我选的演员都是谁，我觉得你们心里应该比我有数。现在台上这七个人，都是资本靠不上，流量吃不着，全凭着自己的能力想要往外闯的年轻人，我愿意给他们机会，他们也回报给我作品。我对他们都很满意，还有问题吗？”
几番话下来，再也没有人对于选角提出什么质疑。
当然，在场的新闻标题怎么写，心底会不会质疑，谁也不清楚。
又问了张明翰几个问题，发布会时长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再挨个采访一下演员们，就算圆满结束了。
重要环节已经过去，只是按部就班问一些问题，赚点流量和眼球即可，也是韩琢和棠灵在家练了很多遍的快速问答。
韩琢在台下手掌握成了拳，林琳也有些紧张。
“请问棠灵小姐。”第一个问题果然是冲着她来的：“您对能够出演张导的《酥油灯》，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
棠灵拿起话筒：“我的心情很激动。”
这是标准答案，因为不知道棠灵的恢复状态，公关部给的答案都是越简单越好，怕她记不牢。
但棠灵的话筒却没有放下。
“我听刚才那个叔叔的意思，你们好像都不是很喜欢我，我想问一下为什么啊？”
棠灵眨巴着大眼睛，清脆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
台下突然安静了。
不是，有明星会在台上这样问的吗？喜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没点ac数吗？不对，也不是不喜欢你啊，但是你口碑差总是事实吧？
受伤最重的是刚才咄咄逼人的记者，他才30岁就要被人叫叔叔，他的心好痛。
“啊，没有，我们都是你的粉丝。”提问的记者只能硬着头皮道。
“哦。”棠灵点头：“我的粉丝就该听我的话，那你们跟怪老头道歉吧，看他被你们气的。”
※※※※※※※※※※※※※※※※※※※※
心疼韩总。
第51章 很厉害
记者：……
棠灵这是怎么了, 耿直人设卖上瘾了？从来没听过这样跟媒体说话的啊。
“棠小姐真会开玩笑。”这位记者说一句，赶紧坐下了。
棠灵非常认真：“没有开玩笑啊，姐姐教过的, 如果我任性惹她生气, 要说对不起才是好孩子，叔叔不是好孩子。”
韩琢在下面快坐不住了：“快让她闭嘴叭。”
张明翰使劲咳嗽了一声，棠灵侧头看他，低声对她说：
“乖, 我没有生气, 他们在跟我闹着玩的。”
“哦。”棠灵答应着，一脸认真：“好吧，怪老头别伤心，我姐姐等会给我带蛋糕和水果吃，我分你一半。”
怪老头笑了：“谢谢丫头。”
台下人们迎风凌乱，有那嗅觉灵敏的记者突然把话题使劲往棠灵身上引，不停地问她问题, 问的都是没有在台下练习过的问题。
“棠小姐，你认为张导选择你出演《酥油灯》女主角, 是看中你身上哪一点呢？”
“虽然我不太懂你说的什么，但是我觉得应该是看我可爱吧。”
场内喧闹起来。
“棠小姐，请问你在拍摄《酥油灯》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演技跟不上其他演员？”
“哥哥姐姐们都很好啊, 长得也都好看，对我也好。”
“演技呢？你觉得自己的演技跟其他演员比起来更好吗？”
棠灵鼓起腮帮子：“兜兜还小, 不会比哥哥姐姐更好, 但是兜兜也不差啊！”
场内再次喧闹。
韩琢快要掐自己人中了：“快去跟主办方商量商量, 这一part赶紧过去吧！”
林琳早就出去协调了, 此时恰好回来：“主办方说他们控制不住，记者们跟猫见到鱼一样兴奋，棠灵给他们提供太多话题了。”
棠灵乖巧认真地回答每一个带着好心或歹意的问题，小奶音一遍一遍从话筒里说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回答，引发下一阵提问热潮。
“棠小姐觉得自己的百灵奖视后拿的是否实至名归呢？”
“实至名归是个好的成语吗？是的话那就是啦！”
“棠小姐想对那些觉得你演技烂靠身体上位的人说些什么呢？”
“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话，让他们乖一点不要做坏事，希望他们能变得像兜兜一样乖。”
……
直到张明翰拿过话筒说了重话面露不虞，针对棠灵的疯狂采访才算是结束。
这场充满乌龙色彩的发布会终于结束了，张明翰对着主办方吹胡子瞪眼，韩琢摊在座位上觉得自己已经被榨干了。
“姐姐呀！”
漂亮的小人儿蹦蹦跳跳地站在她跟前：“每一个问题我都回答上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韩琢生无可恋.jpg：“真的厉害。”
“你要奖励我好吃的嘛，可以给怪老头一些吗，他今天都生气了。”
“行，你说什么都行。”
晚上，韩琢要请张明翰、裴佩之、贾丁吃饭。
“别出去吃了，来家里吃吧。”张明翰拍板：“小贾坐我的车，小韩你们跟上，家里阿姨都做好了。”
两辆车驶向西山别墅，熟悉的小楼，熟悉的老师阿姨，棠灵很开心。
张明翰开了一瓶老酒，和贾丁喝起来，没有给眼巴巴的棠灵倒，韩琢给棠灵倒好了果汁。
“老张今晚怎么这么开心？”裴佩之问。
“呵呵呵……”张明翰抿了一口小酒：“我今天才发现，这小丫头，原来这么对我脾气。”
裴佩之斜睨他一眼：“不对你脾气，能千方百计地把人往这边拉？”
“不不不，你不懂。”张明翰笑呵呵，拿起酒瓶给韩琢倒上。
“哎。”韩琢赶忙端起酒盅又去拿酒瓶：“张导我自己来。”
张明翰两只手举着酒瓶往旁边一挥：“小辈要听长辈的话。”
韩琢乖乖被他倒了酒，那股熟悉的紧张感又来了。
“棠灵被你教的很好，照顾得也很好。我和你阿姨，有个儿子，不着调，天天在国外跑，也不想结婚，今天见着这丫头，高兴。将来有个孙女，能有她一半活泼聪明会怼人，我就满足了。”
韩琢举着酒杯，张张口，不知道怎么接。
“以后多走动，出什么事儿了，告诉一声。这孩子若是一直不好，你累了，交给我和你阿姨，你别不管她。”
韩琢终于有话讲了：“不会的张导，兜兜是我注定的家人，我家里人也……见过她了。”
张明翰笑成一个褶子脸：“行，喝酒，我干了。”
韩琢陪他仰头将酒灌下，一线喉，热辣之后舒爽得很。
贾丁似懂非懂的，被张明翰拉着喝酒，韩琢也喝了很多，被张明翰拍着，大着舌头喊孙女婿。喊得韩琢心里开出漫山遍野的花，又拎着酒瓶子给张明翰敬酒。
后来就都喝多了。
棠灵爬啊爬，踹了瘫在地上的贾丁一脚，爬到韩琢旁边。
韩琢喝多了，裴佩之给她泡了茶，正目光呆滞地盯着小水壶冒出咕噜咕噜的热气。
“姐姐呀。”
韩琢捞她过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臭丫头。”韩琢说。
“我才不臭，我香香的，姐姐臭。”
“姐姐这是酒味。”
棠灵凑近韩琢的嘴边，使劲闻。
“还挺好闻得。”小丫头说。
韩琢半阖着眼睛，闻言笑起来：“不准闻，你还小，不能喝酒。”
棠灵闻着闻着，就凑上韩琢的嘴角。
韩琢勾着唇，看她越凑越近，灯光下的美人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小狗一样在她下巴上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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