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棠灵的演技占了一个“灵”字，但底子却是不够好，在和一些底子厚的演员演对手戏的时候，容易被压戏。
张明翰一遍一遍地骂，棠灵一遍一遍地演，骂到第七遍还是第八遍的时候，张明翰都累了，其他演员和剧组人员噤若寒蝉，尴尬望天，只有棠灵大眼睛含着泪，眼眶红着，还是咬牙瞪眼一声不吭地要接着演。
“行了，别演了，歇会儿找找感觉。”张明翰喝了口保温杯里跑的药水，润润嗓子。
棠灵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样蹲在一边，孤零零地怪可怜。
张明翰撇她一眼，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小姑娘被自己骂八遍也算是破记录了，不在乎大牌演员的感受虽然爽，一个女孩被这么骂很有可能想不开。
想了想起来晃到她跟前，说一句：“生气没？”
“没有。”
“生气也没事，化压力为动力。当演员都有一个窍，开窍了就好了。”
棠灵点点头：“真没生气，您骂我特别像我爷爷骂我，我有点想他。”
张明翰：……
棠灵：“您不用顾及我，想骂就骂，我不怕被骂也不怕尴尬，这大高原的狗仔都不来，我也不怕新闻说。”
张明翰：行吧。
从那以后，张明翰对别的演员还勉强算和颜悦色，对棠灵可谓是肆无忌惮，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能大声绝不小声，直把人训得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我看棠灵演得还行，没有张导说那么差啊。”男一号说。
“我觉得也是，可能是张导独特的培养手段吧，你没看棠灵越演越好了吗。”
“你确定你不是同情她？”
“哈哈……”
科考队7名成员，5男2女，由于大家都是“糊咖”，拍摄氛围还真是空前团结，而且由于棠灵被骂的实在是惨，也没有人觉得她作为“流量”与他们有什么不同。反而会抽空安慰她，她对表演形式有疑问的时候也会倾囊相授。
棠灵每天在导演的骂声和同剧组演员的帮助下，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家的温暖。
棠灵微博：谢谢李同学的爱心水果填充我一团浆糊的脑子，在剧组感受到久违的温暖，爱你们。#和女二演员李园的照片.jpg#
韩琢点开照片，盯着棠灵的脸看了许久许久，看得韩喜在旁边毛骨悚然。
第9章 小姑娘
韩喜悄悄退出书房，出门找韩恭。
韩恭此时正在联系公司开张的事，电话刚打完，就看到韩喜鬼头鬼脑地跟他噗呲噗呲。
“你不在里面陪小姐出来干嘛？”韩恭严肃道。
韩喜才不怕他，小声说：“我发现小姐不对劲。”
韩恭挑眉。
韩喜砸了下嘴：“她天天看人家女明星的照片，眼珠子都要怼人家胸上了。”
韩恭：？！？！
“你最好别骗我，敢编瞎话我砸了你房里的游戏机。”
“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个时候房顶突然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
“韩喜你说的是不是棠灵？”
“我靠，韩发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你偷听我们讲话！”
宅子各处都安装了话筒，方便前院与后院主人直接联系。这声音正是门房警卫韩发对着话筒直接传到房间顶上安装的话筒里的。
“棠灵有一天在咱们院门口等小姐等了一下午。”声音继续从头顶响起。
“惊了！”韩喜说：“这俩人有事！”
韩恭一巴掌呼了下他脑袋：“有什么事有事，一天到晚没有正事，给你安排去公司搬砖。”
……
下午茶时间，又送走一波客人，韩恭亲自端了茶水和糕点进来，就看见韩琢果然盯着手机瞧。
余光一撇，果然是漂亮女明星的照片，他家小姐还放大了脸，一会儿又缩小了脸，反复琢磨，眉头紧锁。
“小姐有心事？”韩恭站直了，斟酌着问。
韩琢摇摇头，放下手机问：
“我让你查棠灵和棠家什么关系，查的怎么样？”
“韩财在查，说已经有苗头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出卖色相勾搭了一个棠家的小保姆。”
韩琢喝了口茶：
“小保姆知道什么啊，棠家那么多女儿孙女外孙女，既然非要勾搭，勾搭谁不比小保姆快。”
韩恭：“……我这就跟他说。”
韩琢解锁手机，棠灵又在跟她说话。
“啊啊啊我们去青海啦，终于不用再吸氧了哈哈哈。”
姐姐：恭喜。那你也不需要让我舔你了。
棠灵：！！！
姐姐你为什么要撩我？不我严重怀疑你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你不是这样的姐姐！
韩恭见到韩琢嘴角挂着笑打字，眼神往她手机屏使劲瞟，只看到是微信界面，看不清是在和谁说话。
姐姐：网上的话不用在意，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棠灵看到这句话愣了一会儿，把手机屏幕扣向自己的脸，在手机的遮挡下疯狂嘴角上扬。
姐姐在关心我。
棠灵：谢谢你。
姐姐：应该的。
棠灵：姐姐在干嘛呀？
韩琢对这个称呼眯了眯眼睛，刚认识就叫人姐姐。
姐姐：你对其他人也会这样聊天？
棠灵：？
姐姐：没事，就是觉得你挺热情的。
棠灵：……
我是在撩你！在追你！对你有意思！看不出来吗！
棠灵：不是，就只对你这样（害羞脸）。
姐姐：哦。
哦是什么意思，她不信是不是，还是她没感觉？
啊啊啊老娘第一次追人老娘不会啊啊啊啊……
保姆车里，思琪惊悚地看着自家艺人又要拿头撞墙，慌乱地翻着包。
“不要氧气瓶了思琪姐。”棠灵悠悠地说道。
“哦哦，好的。”
打开百度搜索“如何追女生”。标准回答是：“首先要提升自己的外表，要干净，干练，给人带来好感。”
棠灵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打开相机自拍镜头。
这个外表……没什么可提升的空间了吧？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入行签公司时，公司给她的评价是长相过于艳丽，容易吸引男性，不太会招同性喜欢。
棠灵：！！！
找到原因了，姐姐不喜欢我的长相T T。
思琪说着助理小时会在青海等她们，到时会接替思琪照顾处理棠灵的事物，让她安心拍戏云云，就听棠灵说了句话，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棠灵说：“思琪姐，你说我现在整容还来得及么？”
……
韩宅的门铃被人按响。
小门开，韩发的帅脸露出来，面无表情：“请问找哪位？”
“我找韩琢姐姐。”
韩发冷着张脸上下打量面前这个还挺漂亮的女人。有些眼熟。不一会儿就想起来了，两周前来过，和几个姓棠的一起。
“有预约吗？”
“没有……”
“没有预约，恕不接待，请回吧。”
棠霜：……
“麻烦这位帅哥问一下吧，我叫棠霜，姐姐知道我的。”棠霜露出完美的微笑。
“不好意思，这是规矩。”韩发板着冰块脸一本正经。
“那我在这里等，姐姐出来就会见我，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韩发勾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你随意。”
“你！”棠霜气的得体的微笑皲裂开来，狠狠瞪了韩发一眼，一言不发坐进车里。
房间里的话筒滋滋啦啦。
“门口又一个女的来找小姐。”韩发一点都不八卦的声音响起。
韩琢在练功，一般这个时候韩喜和韩恭在下棋。
韩喜突然激动：“是棠灵吗？”
韩发：“不是，还没有棠灵一半好看。”
韩喜：“那没意思。”
韩恭低沉稳重的声音适时插进来：“棠灵在西藏拍戏呢，回不来。”
“为什么说起棠灵？查到她的事了？”
韩喜赶紧站起来，棋盘被他带得差点翻了，他手忙脚乱，被韩恭稳稳地压住。
韩琢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韩喜：“你慌什么？”
韩恭接话：“财财还没来消息。”
韩琢点点头，跟韩恭说：“把我刀拿来，晚上开张了。”
韩恭跟着韩琢出去，韩喜跟韩发仰着头说话：
“你怎么不告诉小姐门外有人等她？”
“告诉她干嘛，上来就跟小姐套近乎，还叫人姐姐，姐姐也是你随便叫的，长得还没棠灵好看。”比韩琢小2岁的韩发一本正经地回答。
韩喜：“优秀。”
……
棠霜一直等到暮色四合，夜深人静，表都走到晚上十点，韩家的门还是没有开。
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和腰，她咬咬牙，继续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蒙蒙亮，远处走来了两个人，棠霜看看表，早上五点。走近了，看见是背着刀的韩琢和韩家那个英俊帅气的管家。
棠霜赶紧推开车门，由于坐了太久，浑身关节僵硬无比，痛得嘶了几声。
韩琢本来可以直接回家，体力活干完就有点想吃胡同里的豆浆油条，正和韩恭溜溜达达准备晃着过去买，就见家门口一辆车磨蹭下来一个女人，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差点给她当场跪下。
韩恭条件反射地冲到韩琢面前，比那个女人还要快，棠霜的腿本来就软，还没等站稳一个过肩摔就被韩恭撂到了地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韩琢：……
韩恭：……
门房里一直暗中观察的韩发：……
房间里的话筒滋啦滋啦。
“喜子喜子，小姐把外面那个女人带回家了。”
还在睡觉的韩喜：……
就这样，棠霜醒的时候，遭到了三位帅哥的围观。
她瞬间调整到最完美的表情，柔柔弱弱我见犹怜：“姐姐在吗？我想见她。”
韩恭：“小姐吩咐，棠霜小姐醒了就可以走了，附赠祖传跌打损伤膏一瓶以表心意。”
“我可以在这里等她。”
“可是小姐睡觉了诶。”韩喜摊手。
“没关系，我可以等到她想见我为止。”
“那你就等吧。”韩恭说：“韩发，带她去门房，给她一个凳子坐。”
韩发：“好的。”
棠霜：……
韩琢困得不行，睡前看了眼手机，棠灵的头像上没有红圈圈。
她突然有点清醒，奇怪，今天聒噪的小女子居然没有给她发奇奇怪怪的消息。
点开对话框，对话还停留在前一天两个人互相道晚安。
是了，前一天她就不像往常一样聒噪，喋喋不休地什么都说，话突然变得少，隐约还带着欲说还休的意思。
韩琢有些奇怪，点开她的头像，去看她朋友圈。
棠灵的个人微信号都是些圈内好友，工作伙伴，日常也没有很多分享，一般就是片场照片，路上的风景，小说分享，还有心情吐槽，一如既往地聒噪。
最近一条朋友圈是昨天晚上，发了一张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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