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您二老心可真大。”贾丁无话可说，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灌茶。
张明翰没理他，翘着脚哼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女儿女婿，哦不是，儿子儿媳，反正就是小两口轰轰烈烈地公开了，哪家同性搞对象能公开得这样轰轰烈烈，偏偏还遭受全网祝福，磕糖如嗑药直叫人上头。韩琢棠灵现在是神仙爱情的代名词，本来以为演艺事业会受些影响，结果观察几天发现上面根本没有一句半句的指示，明显地默认了。由此可见同性婚姻合法化怕是马上就会实施，上面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打自己的脸。
棠灵作为优秀的青年演员，前不久还刚受到国家层面的小表彰，饭圈不清楚，他们业内可是一清二楚，这就是要把棠灵纳入扶持年轻演员的范围内，振兴文化事业的意思。如今默认即是支持，他女儿女婿的爱情全世界都在支持，张明翰怎么能不高兴。不过一个剧本而已，换个人拍还真不一定火呢，爱给谁给谁，谁都不能耽误我磕糖，哦不是，耽误我替我女儿女婿高兴。
一屋子里三个人，正主和夫人美滋滋，只有贾丁摸着下巴发愁，突然一拍大腿道：
“您看您又不想再拍我的本了，我们公司，就韩琢那个鹤鸣公司，这不是有个编导团队嘛，他们最近写了个剧本，我觉着挺惊艳的，您要是不嫌弃，要不看看？”
张明翰：“怕是电视剧本子吧。”
贾丁挠头：“还真是。”
电影剧本和电视剧剧本有本质不同，相比起来电视剧的剧本相对好写一些，一般年轻一些的编剧会先从电视剧剧本入手，当然也有天生适合吃电影这碗饭的，比如贾丁，他熟练掌握电影和电视剧剧本之间的不同，改起来也快。鹤鸣学堂那几个，还是以做剧为初步目的，写的是都市剧，张明翰从来没拍过。
张明翰点点头：“哪天拿给我瞅瞅，我给他们指点指点，实在不行让他们自己人拍嘛，我看小韩签那个导演，小年轻的叫什么来着？”
“沈剑？”
“啊对，那小伙子拍过的一个短片我看过，很有想法的一个小导演，让他拍着试试，我可以指导一下嘛。”
贾丁一拍大腿：“谢谢张导！”喊完就往外跑。
裴佩之：“哎，这孩子，饭马上就好，不吃就走，性子真急。”
“年轻人嘛。”张明翰翻了一页报纸：“全世界都是他们的，什么事业啊，爱情啊，真好。”
裴佩之拿喷壶喷他一下：“岁数大的不能谈爱情？”
“能能能，什么都能，哎呦我夫人今天真好看。”
……
说来惭愧，进组一周了，棠灵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拍戏。
演女一演久了，都快忘记演配角是什么感觉：一直等着主角的戏先拍完再轮到自己，交叉使用场景的时候永远为主角服务，如果主演心情不好、状态不好，拍不下去，要不就得全剧组跟着一遍一遍耗，要不就得临时上场先拍自己的戏份，让主角调整状态，自己则需要时刻准备入戏，毕竟不会有那么多人等一个配角入戏，如果演的不好，导演对主角的怒气会时刻发到配角的身上。
挺好的，棠灵想，时刻提醒自己，我还是一个社畜，啥也不是，还得努力。
缚姬的第一场戏在一个阁楼里，棠灵进入状态很快，当她抬起男主角的下巴，妖里妖气地看着他时，男演员的脸瞬间爆红，窘迫得不知道该看哪里。
“卡！”李国峰喊：“过了，下一条，女主准备！”
哦对，还有一点，男女主角不下戏，她也不敢下戏，就怕遇到主角上不去，拿配角戏份顶的情况。所以即使她的戏份已经拍完，依旧还要在片场等待。
小花捧着大羽绒服把她裹得像个粽子，棠灵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拿着保温杯喝热水，眼睛盯着场里的男女主演。
“看那么认真，不怕你女朋友吃醋？”
棠灵一下子把水杯送进旁边小花的怀里，转过身来见到人，就往她怀里扑。
哼哼唧唧，哼哼唧唧。
韩琢笑着道：“两个礼拜不见，怎么又变成嘤嘤怪了。”
“我不管，我现在是有名分的人。”棠灵理直气壮，狠狠地抱她：“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
“我们要不要现在回酒店那个啥？”棠灵问。
韩琢：“……哪个啥？”
“滚床单。”棠灵说得字正腔圆。
韩琢：……骚不过。
“不是还要拍戏？”
“嘤嘤嘤。”
“好了，乖。”韩琢亲她嘴角一下：“我就在这陪你。”
韩琢跟棠灵腻歪一阵，才得空去李国峰那里打个招呼。李国峰身在剧组，娱乐圈的大小新闻消息却是比谁都灵通，见到她摸着大胡子笑：“之前没看出来，深藏不露啊韩总。”
“哪里哪里，都是小事，不需要叨扰李导。”
李国峰点点头：“也不用给你多开一间房了，你自便就行，只是有一点，不能影响我的演员状态，否则我可要撵你出去的。”
“李导放心，棠灵是我的艺人，她演得好可是关乎到我的收入的。”
李国峰点头：“晚上下戏了吃个饭聚聚？”
韩琢：“那敢情好，我做东，毕竟个人行程，麻烦你们了。”
于是棠灵好不容易下戏了，又要不情不愿地跟张芸一起吃饭。
“你是不是故意的？”趁没人的时候棠灵偷偷捏韩琢耳朵。
“我故意什么？”韩琢莫名其妙。
“你就知道我讨厌张芸，还把我们弄一起去吃饭，你就喜欢逗我玩。”棠灵气呼呼。
“这不是李国峰非要吃嘛，我跑到他的剧组睡他的女演员，不花点钱陪着喝点酒，他能高兴吗？”
棠灵：“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不要脸，呸！”
“乖，晚上好好疼你。”韩琢笑着说，自己也蠢蠢欲动起来。
年轻恋人的需求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第94章 在片场
这顿饭吃的各怀心思, 除了冒着粉色泡泡的两个人。
李□□在席间总是摸着大胡子满怀深意地笑，张芸脸色阴晴不定，男主角看出场上不是他能多嘴的地方, 只好端茶倒水敬酒一条龙。韩琢跟李□□寒暄客套喝酒说话, 棠灵就把好吃的全都给韩琢夹到她的盘子里，她盛好汤，适时地劝她多吃些菜，贤惠得不行。
韩琢低声说：“今天怎么这么乖。”
棠灵噘嘴：“我哪天不乖？”
因为是在席上, 韩琢不便多说, 只是环住她的腰的手紧了紧。
张芸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心里特别不舒服。那个棠灵在片场对她爱答不理，如今倒是一副柔弱乖巧的狐媚样子，真是男女通吃荤素不忌。平时在片场天天看剧本装努力，借着找导演聊戏的机会套近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谦虚上进的形象，呵, 老绿茶了，她一个小小的六番女配哪有那么多戏可看。韩琢也是, 平时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一到这种场合就开始故意秀，看着棠灵的眼睛那叫一个温柔如水, 怎么看怎么透露着酸倒牙的假甜腻，看着真令人恶心。
棠灵本来在片场对张芸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如今吃这么个饭耽误她和女朋友的时间, 当然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我都明知道你三番四次抢我女主, 败坏我和我家人朋友的名声, 私下坑我多少回，我不当面撕你头花不错了，还搞什么虚假姐妹情。
于是这顿饭堪称冰火两重天，这边甜甜腻腻，那边阴阴沉沉，李□□端起酒杯来打几个圆场，才算没有当场惹得酒席不欢而散。
终于吃完饭，人都散了，编剧问：“你这是什么恶趣味，明知道这俩人已经彻底撕破脸了还撺掇在一起吃饭的局。”
李□□：“有碰撞才有火花嘛。我倒是要看看，她们两个越是相互讨厌，越是能逼出点什么东西来。”
“拿自己的电影这么作的，娱乐圈找不到第二个，你果然是变态。”
李□□摸胡子：“人生身不由己的事情那么多，不过都是戏罢了，做导演嘛，必须要当好看客。这个道理我可比谁都懂。”
……
翌日，李□□的小眼睛里冒着精光。
剧组工作人员都知道导演今天心情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熟悉他的副导演和编剧知道：今天是他这部戏六番女配和二番女主的第一次正式对手戏。
副导演对编剧：“李导不去拍宫斗剧可惜了。”
李□□：“action！”
两个小时以后，片场被李□□的低气压笼罩起来。
编剧跑了，他本来就是来看看，不准备在片场多呆。副导演也跑了，借口去看看晚上的盒饭有没有合胃口的菜。
李□□把剧本往地上一摔，喊道：“棠灵！过来！”
围观工作人员哗然：明明是张芸被棠灵碾压不是吗？为什么导演要冲棠灵发火？
棠灵慢吞吞走到李□□旁边。
“你的水平就这点吗！不够妖！不够媚！你得做到一个表情，就让在场的所有男的受不了你懂吗！你今天要是达不到这个标准，这场就不用给我过！”
棠灵：……
她怎么知道在场的男的受不受得了，她一个弯的，在场男的受不受得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好难。
棠灵扶着腰慢吞吞地又回去了。
张芸脸色不是太好，但看到棠灵挨训，也是高兴得不行，嗤笑道：“怎么了，被骂得开始装腰疼博同情？”
棠灵：“昨天晚上对象太猛，缠着我没完没了，爽是爽了，只是腰一天都不舒服，真是烦人。”
张芸的脸色像吞了屎一样：“同性恋真变态”。
棠灵：略略略，你打我呀。
李□□：“action！”
一条拍完，李□□又喊：“棠灵不行啊！再来一条！”
然后是“缚姬再一条！”“还不够，再来！”
李□□一条一条地训棠灵，张芸初时还幸灾乐祸，后面才觉出过于明显的不对来。
她不会承认自己演技烂，但是导演根本不指导她，只训棠灵，甚至有让她这个女主成为陪衬，陪着棠灵一遍一遍过戏的趋势，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
“李导，您看我演的行吗？”在又一条的反复中，张芸终于忍无可忍，问李□□一句。
李□□：“哦，你很好，继续保持。”
张芸：……
她就当是自己演技正好不用改吧。或许是李□□迫于华宇的压力不敢教训他也说不定，如果不让她总是被迫给棠灵搭戏就更好了。
不知道是第几条过后，本来设置一站一坐的走位，缚姬突然顺势趴在案几上，身段姿势随意一摆，气质骤显，台词一个字没改，眼角眉梢，一回眸一勾唇，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叫嚣媚惑，就连深色的眼眸里都带着旋涡。
似是趴得烦了，她不耐地拨弄长发，丝绸衣衫顺势滑下，堪堪露出半截锁骨和一点点肩，也许是觉得寒凉，美人蹙眉，娇媚的美人露出楚楚之姿，叫人分外怜惜，却又想将她衣衫再多露一些，叫她那副狐媚的神情里多些哀求迷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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