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听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从兜里拿出手机，还未来得及解锁她就已经预感到发生了什么，微信消息已经99＋，其中第一个就是江柔，她不断给方听南打电话，直到现在还在打。
“杨......杨老头，我先...”
杨琮理解的点了点头，方听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后走了出去。
另一边，温璟欣刚刚结束课程，她不关注这些微博论坛之类的东西，若不是院长发了微信给她，她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老师，这件事情对学校影响很大，我知道你可能是被冤枉的，希望你可以在学校公众平台上澄清一下。”
院长将文件打开摊在了桌子上，内容是学校给温璟欣准备好的澄清文件。
温璟欣看着桌上的文件，心里莫名有些恶心，也许是空气太闷了吧，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和方听南会走到这一天。
温璟欣自嘲地勾起了一抹苦笑：“我不是被冤枉的。”
“温老师，现在的问题不是你是不是被冤枉的，是这件事情对我校影响重大，不管背后真相是什么，你都需要出来澄清，要不然学校只能将你辞退。”
温璟欣犹豫了，她知道如果去澄清肯定会伤害方听南。
院长知道温璟欣犹豫，她其实是很看重温璟欣，这一次还是她跟校方求情才换来了留下她的机会：“温老师，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是不是就快要评职称了？你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队啊，谈恋爱什么时候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
温璟欣咬紧了下唇把头偏向了一边：“我不明白......”
“什么？”
“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我有什么错。”
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发红，院长终是叹了口气：“温老师，现在社会对同性恋的宽容度已经很高了，但你错就错在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她是方听南！”
“可是我根本就不是她的老师啊！”说着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说白了都是一句话......为人师表啊，温老师，文件你先拿回去，快回去和方听南商量，想必她的家里也有了对策，八点之前，这个文件要是还没有发出去，你可能就要过来前离职书了。”
有那么一刻，温璟欣很想把这封文件丢在垃圾桶里，她很想任性一回，她想去质问所有人，她们凭什么干预她的生活。
但终究理智高过了感性，她接下了文件。
办公室门口，江之初还在等着她。
“温老师，你......”
温璟欣摆了摆手：“江老师，你和你女朋友很幸福吧。”
江之初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就被电话铃声给打断了，温璟欣拿出手机向她投去一个抱歉的目光，她很快就明白了，往前快走了两步给温璟欣留下单独的空间。
电话是方听南打来的，温璟欣看着来电显示，犹豫了许久最终按下了接通。
“喂，南南。”
亲昵的称呼一说出口，方听南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
还好，温璟欣并没有不要她。
方听南说：“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会处理好的对吗？”
温璟欣咬着拳头，闷声说了一个“嗯”。
方听南松了口气，说：“我一会要去一趟我爸那里，按照你心里想的那么做，我们是姐妹，很好的姐妹。”
“南南...我。”
“温老师，我答应外婆的，答应你的，都会做到，先这么办吧。”
温璟欣还想说话，但回应她的只是电话忙音。
听见后面没动静了，江之初放慢了脚步，等温璟欣跟上来后，她说：“要不要见见我女朋友？”
“好。”
另一边，江柔已经把寝室收拾干净了，就连水也换上了新的，外面的雨一会大一会小却总是不见停。
“南南，你真就打算和你爸，和外界那些脑残说你和温老师是朋友？”
方听南看着原帖里的照片，思绪明显不在江柔这边：“那还能怎么办？”
江柔夺过她的手机，恨铁不成钢地说：“南南啊，你妥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发这个帖子的一定是不想让你们好过，你这么做不就是衬了他的心意？你可不是这样的啊，睚眦必报的方听南去哪了？”
方听南撩起头发，停顿了许久：“她就快评职称了，这么硬刚不是办法，但是有一点你说对了，我方听南，睚眦必报，谁要搞我，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方听南起身，拿起雨伞准备出门。
“你准备好怎么面对你父亲了吗？”
方听南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大不了再挨一个巴掌，他还能给我打进医院不成？”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方听南越是这么轻松，江柔就越是担心她。
第56章 公关
耀阳公关部会议室
“三个小时之内， 我要看见帖子，还有相关的所有话题，消失的干干净净！”
“是， 董事长”
方东民瞪了一眼坐在会议桌角落里的方听南，一句话也没有， 但足以让在场的气温降至冰点。
“爸， 我是不会分手的。”
方东民看了女儿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刚抬起手方听南就缩起了脖子，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但最终，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方东民的手落在了女儿的肩膀上。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严肃地问：“你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
方听南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双手用力直到发白：“温叔叔的女儿。”
“就先不管她到底是不是你的老师，你觉得她家里会允许吗？你真的为她考虑了吗？”
“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放弃的，除非她跟我说， 她不爱我了。”
方东民点了点头，上一次看见自己女儿有这么坚定的眼神时还是当初自己扇她一掌的时候，从来都很听话的女儿第一次叛逆，几乎是吼着跟他说：“我喜欢画画！我不想继承你那个破公司，你无权干涉我的生活。”
方东民：“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不撞南墙不死心？”
方听南坦然一笑， 说：“反正还年轻，撞一次南墙又怎样？”
本以为这次完蛋了，房子和车子都会被老爸收走， 已经准备好打工养老婆的方听南，突然听见爸爸走过来小声说了一句：“我的女儿我可以骂，别人敢动，就是找死。”
方听南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个鬓角已经生出许多白发的男人，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一道道痕迹，但他还是强行挤出来一个笑容：“你老爸这辈子，就是输给你了，放心吧，有我呢。”
“爸…”
一声谢谢还没能说出口，方东民就已经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门关上的时候，方听南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了出来，从出事到现在，她一滴眼泪也没掉，甚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一直在安慰温璟欣，但她没想到的是，一直以来对她要求严格，甚至亲手扼杀她梦想的人，居然会为了她妥协，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泪水。
父爱深沉也就不过于此。
董事长办公室
“给我调查清楚，是谁干的”戒烟许久的方东民在雾气中眯了眯眼睛，用力掐灭了刚刚抽完的香烟，摁烟的手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两个小时后
“已经推送上三条校园资讯，并买了营销号做热度，目前都上了热搜前十名。”
“原帖已经联系A大校方，已被删除，转载也都追删了。”
“热度这边也降下来了，基本看不到相关话题了。”
方爸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大家辛苦了，明天休假一天吧。”
方听南出了公司大门，心情莫名的没有得到舒缓，反而更加沉重，雨停了，但太阳却早已落山，它等不及了，所以早早地离去了。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方听南掏出手机摁下了接通，电话那头穿来方妈妈担心的声音。
“南南啊，听说你去找你爸了？怎么样了，你没事吧。别担心啊南南，没事。”
方听南不知道，她的眼眶早已夺出热泪，止也止不住。
“南南，你在听吗？”
方听南咬着唇，尽量稳定好了情绪才开口：“妈，我能有什么事啊，您还不了解我，放心吧，没事没事。”
方妈妈舒了口气，说：“你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就行了，妈妈相信你长大了。”
“好。”
回到车里，方听南拿出手机，关于她和温璟欣的事情果然都已经撤了下去，但是即便如此，她仍需要出面解释。
为了温璟欣的前程，为了公司的影响，独独没有为了她自己......也是，如果方听南要自私的为了自己，她一定不会做什么澄清，而是承认。
周泽公寓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周泽抓起杜坤的头发，厉声呵道：“你当我傻吗？”
杜坤的脸意见鼻青脸肿，哪里还看的出曾经的样子？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对方听南动手？嗯？你是不是忘记了她是谁了？那特么是我妹妹，你胆子是真不小啊。”
杜坤被人架着跪在了地上，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祈求着：“我错了，我错了！哥，我去自首，我现在就去自首。”
“自首？呵。”周泽冷笑一声：“你觉得方东民会放过你？他迟早都会查到你头上的。”
杜坤一听哭着爬到了周泽面前：“救救我吧，我真想搞她，我只是想搞温璟欣啊！更何况，你......”
“怎么？你以为你做这件事我会很高兴？蠢货，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周泽招了招手，对洛斯说：“处理的干净一点。”
洛斯点头，将杜坤拖了出去，任他如何哭喊求饶都换不来周泽的怜悯。
落地窗前，周泽将钢针放在了唱片上，悠长的爵士乐随着唱片的转动萦绕着这间房间，就像伦敦的浓雾将吹小号的乐手隐藏了起来，周泽闭上了眼睛，双手挥动着旋律。
一间中国风很浓的餐馆，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坐在角落无聊的玩着手机，柳眉紧皱，似乎有些不悦。
“老婆，久等啦。”
江之初从门口走了过来，亲昵地称呼女人为老婆，一旁的温璟欣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女人睨了她一眼，嗔怪道：“没个正行。”
江之初耸了耸肩，说：“我错了阿瑾，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温璟欣，就是那个专业特别牛x的那个人。”
被称作阿瑾的女人站起了身，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你好，温小姐，我叫魏昭瑾......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
温璟欣有些害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古色古香的女人：“我好像没见过魏小姐。”
江之初对她们的谈话没有兴趣，闷声点起了菜。
魏昭瑾晃然大悟道：“今天那个热搜......奥，原来就是你啊。”
温璟欣咬着下唇，衣角被她卷的快要烂掉了：“不好意思......”
魏昭瑾抿唇一笑，道：“你为什么要不好意思？该道歉的是这个发帖的人，你又没做错什么事，而且小初已经跟我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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