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一号开口又顿了顿才道，“恕属下直言，属下觉得，萧姑娘是在利用你。”
云晓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身为“帝王”的包袱，很坦然的应了下来，“嗯，我知道，虽然说是我们互相利用，但是大面上确实是她在利用我。”
“萧姑娘自从从辽疆回来以后就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怕是发现了皇上您吃软不吃硬，这才专挑着您的软肋捏，陛下还是多多小心为好。”一号颇为严肃的道。
云晓闻言下意识的回想了一下夜袭之后萧绰的变化，无奈的笑笑，“你也知道我吃软不吃硬，只要不是太过火的事，我都不太在意，萧绰也是吃住我这一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又见好就收。”
一号还想说什么，云晓却摇了摇头，“大事上我还是有分寸的，萧绰是个聪明人，知道适度，若是真的不知道……”
一号抬头，看着云晓等着她的答案啊，片刻，却只见云晓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一号心里微微有些担心，云晓是个好皇帝，只要有她在，大秦的崛起，只是时间的问题，但偏偏她的缺点是帝王大忌。
只是见云晓刚刚那个反应，一号就知道云晓到底是还是太过于心软，哪怕萧绰的最坏结果已经想到了，在解决方案上却还是不想要她的命。
萧绰已经知道了云晓最大的秘密，她就不怕萧绰这次回去，偷偷的把这件事告诉谁，作为要挟她的筹码么？
一号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担忧。
云晓起身，活动活动身体，小步的走出了书房门，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这几步路走完，她就已经累的气喘嘘嘘了。
一号的担忧她不是没想过，但是昨天她独自呆在屋里冷静下来后，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可以相信萧绰的。
理由吗，有三个。
一是，萧绰，小字燕燕，和前世的辽皇后一模一样，而且手段颇有些辽皇后的影子，她觉得挺亲切，所以可信。
二是，她的直觉，这些天交往下来，萧绰虽然算是个“危险人物”但是云晓却觉得她挺靠谱的。
三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这个时候，曝光云晓的身份，失去云晓的信任并不合算，云晓的“利用价值”还很多，不合理利用完，很浪费，萧绰是个聪明人，不会干傻事。
云晓捏了捏自己发胀的头，只要她还确保自己有利用的价值，萧绰就不会背叛她，她就会是自己最忠诚的伙伴。
这种相比较于感情，更像是利益的纽带关系，云晓并不讨厌，反而很心安，这样到最后哪怕是落个背叛的结果，她也不会太难过。
萧绰这次回来的很快，傍晚的时候就带着十八骑回了湛江城。
“五族的族长同意谈判了，后天会集体来湛江城。”
云晓点点头，对着十八骑吩咐道，“去把水车周围的冰层炸开，保证水车能转起来的程度就行。”
十八骑领命离开，云晓又吩咐一号去叫王暇和周琛来见她，共同商量北地的发展。
周琛来的很快，进了门见到萧绰，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从容的坐在了一边，对于萧绰为什么在这没有丝毫的疑惑。
相比较于周琛来的迅速，王暇这次就是出乎意料的慢了。
进了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对着云晓一顿吹胡子瞪眼，“你让那群小家伙去炸湛江的？你知道不知道万一不小心炸到水车，水车可能就报废了！那可是几十个工匠近半个月的心血！”
云晓一脸苦笑的听着王暇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一长串话，内心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体型全长肺活量上了。
周琛看不下去了，趁着王暇换气的时候插嘴道，“咳，王大人，皇上找我们是有要事要商量。”
王暇听到周琛这么说，瞪了云晓一眼，这才气呼呼的坐在了椅子上。
“燕燕。”云晓突然对着萧绰叫道，“你和两位大人说一下吧。”
萧绰淡淡的看了云晓一眼，开始讲述云晓想要和辽疆签订的契约。
由于周琛已经听过一遍，所以没有太大的反应，而王暇听完，只是皱着眉头沉思，片刻看向云晓，“小皇帝你认真的？”
云晓点点头，“嗯，我很认真。比黄金都真。”
王暇沉吟片刻使劲的点了下头，“好，我觉得可以！”
周琛诧异的看着王暇，“王太守你就这么同意了？”周琛原以为王暇会拒绝的。
王暇一幅你没见识的眼光瞅着周琛，“这有什么不能同意的，这是好事啊！辽疆不再来犯，双方还能互帮互助，有湛江为界，又能限制两方不敢随意出兵造次。多好！”
周琛：“……”我竟无言以对。
云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后天辽疆五族的族长会来湛江城，我想亲自和他们谈，到时候麻烦周将军调来定北军保证五族族长的安全，也需要麻烦王太守给他们介绍一下水车。”
“臣，遵旨。”
“臣，遵旨。”
周琛和王暇双双应道，随后行礼离开去筹备后天的会面。
屋内只剩下云晓和萧绰，云晓身体还有些吃不消，起身道了句，“我先回去睡了。”便抬脚往外走，也不在意把萧绰留在自己的书房。
云晓刚走出书房，萧绰就跟了出来，看着云晓的背影叫道，“等等。”
云晓回头，不解的看着萧绰，“恩？”
萧绰想到刚刚那一幕，抿了抿嘴唇，问出口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你特意叮嘱周琛调定北军来，是担心后天有人有什么动作么？”
“嗷，你是问这个啊。”云晓皱皱眉，“虽然也只是猜测，不过我觉得大司空不会就这样放弃辽疆这边，五族的族旗，你能认出来，他和辽疆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自然也能认出来，五族族长要来湛江城商讨事情，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五族族长在这里出了事，任凭我们谈出了花，也是白谈。”
云晓说到这看了看天上的弯月，“要是我，我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萧绰：“……”这些她自然也清楚，她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只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这个，只是想把云晓拖住。
“你刚刚为什么叫我的小字。”萧绰沉默片刻还是直白的问出了这个问题，婆婆妈妈不是她们辽疆人的风格。
“这不是你所期望的么？”云晓回答的意有所指。
萧绰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目看不出表情，那面容就好像是她们刚认识的那一天，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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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是道破心事不再伪装？
还是自作聪明不满生气？
你们说呢？
第23章 塞北漫雪却逢春9
五族族长来到湛江城的那天，湛江难得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定北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整个湛江城防守的严严实实，湛江百姓听说辽疆人要来“归降”，兴奋地纷纷从家中探出了头。
萧绰随着王暇和周琛去了城门口迎接，五族的族长大旗浩浩荡荡一字排开立在城门口，王暇不卑不亢的上前交谈，萧族的现任族长，萧绰的父亲萧山在看到萧绰后，面露复杂，阿贡部落的事他已知晓，他想单独和萧绰说说话，但是萧绰却紧跟着周琛和王暇，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五族族长身后各自跟着的是他们族内定好的少族长，塔尔埠·平凖在看到萧绰的时候，双眼一亮，但是似乎又想到什么，眼神又沉了下去。
五族的族长一改从前嚣张跋扈的态度，对于水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王暇讲的眉飞色舞，他们也听得仔细认真。
平凖在一旁冷哼一声，他是草原的男儿，中原人的玩意他不屑于了解，只是看到水车向竹管内不停的汲上水，面上有些不忿，“仰仗一块破木头就想让我们辽疆人臣服？哼，明天我就带人把它砸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平凖少族主还是少说话比较好，在我们大秦有句话叫祸从口出，少族主可不希望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被‘天雷’光顾一下吧。”
提到“天雷”平凖嚣张的气焰被压下去了不少，虽然不知道是大秦人搞了什么鬼，但是如果真的面对这个“天雷”，他们一定会死伤惨重。
塔尔埠的族长瞪了一眼平凖，示意他不要再出声。
这边王暇已经介绍完水车，萧山情不自禁的赞叹道，“大秦人的智慧真是让我等汗颜。”萧族虽然是中原的姓氏，但是却是地地道道的辽疆人，他早年曾在大秦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于大秦的文明水平很是赞叹。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主战的原因，大秦文化灿烂，若不是当朝皇室腐朽，哪里容得了他们这么放肆。
“王太守，可否告知这个水车是何人所创？”萧山客客气气的问道。
王暇对着萧山一瞪眼，“怎么还想挖人啊？”
萧山尴尬的笑笑倒也没有反驳，只要知道这人是谁，再许以重金珠宝之类的，就不信他不心动，王暇能给的，他们整个辽疆还能给不了？
王暇捏了捏他好不容易蓄起来的小胡子，看着萧山面露“微笑”，“嘿嘿，你想见他啊？行啊，我现在就带你去见。”
王暇说完转身就往城里走，萧山愣了愣，他都以为王暇要毫不留情的拒绝他的要求了，没想到他竟然同意引荐给他们，不过他转身前最后的那个笑，实在让他不觉得有什么好事。
因为今天要面见辽疆五族的族长，云晓不能再穿得随便，一大早的就起来束发戴冠，只是这以前都是长孙无垢帮她打理的，现在到她自己了，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总觉得头冠怪怪的。
王暇已经把人带进了太守府，萧绰不见云晓的人影，看见一号守在云晓的卧室门口，就知道她还没有出门。
走上前，还未敲门，却被一号拦住，萧绰看着一号，一号不言不语，也不抬头看她，但是就是不让她敲门。
萧绰不知道一号为什么对她的防备这么深，是云晓告诉他要提防自己？
“谁在外面？”云晓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随口问道。
萧绰看了一眼一号，开口回道，“是我。”
云晓：“嗷，正好你进来一下。”
萧绰听到云晓这么说，又看了一眼一号，一号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把拦住她的胳膊放下，萧绰推门而入。
萧绰进了门，就看到云晓一脸苦恼的戳着头上的发冠，头也不回的道，“啊你来帮我看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萧绰上前，看着云晓忍不住笑出了声，发冠戴的倒是没问题，就是束发束的太往前了，萧绰上手，拆开发冠，重新给云晓束发。
“五族的族长到了？”云晓问道。
萧绰手上不停，嘴上答道，“嗯。”
云晓开始走神，不知道想什么。
萧绰把发冠给萧绰带好，忍不住的叮嘱，“一会一定要小心。”
云晓回过神，“嗯？有危险？”
萧绰摇摇头，“塔尔埠族长虽然看起来只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但是论心机，却是五族里面心思最深沉的，平凖和他万万没法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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