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冉连忙把今天紫宸宫里的事重复了一遍。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李冉道，“来找您，也是我对此实在是有诸多的不解……”
长孙无忌一抬手，止住了李冉的话。
视线转向李素，开口问道，“你怎么看？如实回答。”
李素收起脸上的淡笑，“管中窥豹，只见一斑。”
长孙无忌笑笑，“你倒是谦虚。”
李素略略低头，“大人谬赞了，皇上的想法我大体还能想明白，但是贵妃娘娘的做法，我还是有些不解。”
“那你说说皇上是什么意思。”长孙无忌道。
李素想了想开口道，“皇上把事情交给贵妃处理，其实也是贵妃替皇上处理，明面上不是陛下的手段，但是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毕竟事关皇上清誉，有贵妃缓冲，不论朝中还是百姓都挑不出毛病。”
长孙无忌笑笑，“咱们这位皇上啊，和其他皇帝不一样，从不在意虚名那些东西，你的出发点在外人看来确实说得通，可是你要和皇上这么说，她估计是要笑你想多了。”
“师傅！我有想法。”李冉瞄了一眼李素连忙道，“我觉得皇上这就是一出苦肉计……”
“哈哈哈哈。”长孙无忌笑的开心。
李素若有所思。
“你笑什么啊！这不就是苦肉计么，那么多人不满意我，那我就不干了！”李冉理直气壮的道。
长孙无忌看向李素，“为官之道，一是要恪尽职守，二就是要揣摩圣心，要去想皇上是想干什么，圣心不好揣测，却也不是没法揣测，但是具体的还是要分人而论，有时候心思太重反而会被误导，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李素点头，“受教了。”
长孙无忌不再绕圈子，“国都的两件传闻，一个是针对所谓的屠城，先不说是不是皇上干的，就算是，那屠的也是广夏王庭，和大秦有什么关系，历史上但凡亲征过的皇帝哪个没沾着一城的血，这件事只是借风起浪罢了。”
“至于第二件事，皇上虽然不是太子，不受宠爱，但是到底是正式入册的皇室血脉，那个所谓的私生子存在的真实性尚不可知，就算是真的，私生子又没有资格继承大统，皇上有什么必要非要杀他。”
“这两件传言听着唬人，但是都经不起仔细的推敲，不过就是对方针对皇上的障眼法。”
“真正的出招，是在瘟疫这件事上。”长孙无忌下了结论。
“您是说，贵妃提到的煽动百姓□□？”李冉问道。
长孙无忌摇摇头，“这只是一方面，我觉得这个瘟疫本身就是一个局。”
“您是说，这个瘟疫，是人为的？”李素语气难得严肃。
“这，不会吧……瘟疫这种事也能人为控制？”李冉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瘟疫是在江南地区的村落同时爆发，而且这些村落还都是在大城池的周边？”长孙无忌淡淡的道。
“这……可能是凑巧……”李冉硬着头皮答道。
“哪有那么多的凑巧。”长孙无忌不带感情的道，“爆发在大城池的周围是为了给大城池压力，但却不能爆发在城池中，是因为担心城中来往人口太多，有能人会发现这场瘟疫的原因，相比较之下乡野村鄙就安全的多了。”
“那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李冉皱着眉头问道。
长孙无忌只答了两字，“造势。”
“造势？”李冉重复道。
长孙无忌起身，从一旁的罐子里抓了一把小米，送进门口挂着的鸟笼里。
一边逗着鸟，一边满不在乎的道，“我猜贵妃娘娘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派禁军么，一来不过是为了防止百姓和守城军双方关系恶化，事态上升。二来有禁军做掩护，方便皇上的人去调查。”
“至于传言，你们也说了是传言，刻意去澄清的话，反倒是会落人口实。”
李冉：“那师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长孙无忌返身走到自己的书架旁，抽出一本书交给李冉，“回去等着吧，敌人在明我在暗，做不得什么。”
“就这么被动的等着么？”李冉接过书有些不甘心，她和云晓一样，不喜欢被动接受，喜欢主动出击。
“不啊，皇上不是已经从被动变成主动了么，只要一上朝，整个大秦就会知道，我们的皇上因为出征退敌而病倒不能上朝，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在暗了。”
长孙无忌看着李冉摇了摇头，“你要走的路还长着呢，这点事还要来问我，萧贵妃听了几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能和贵妃娘娘比么……”李冉嘟囔道，接到长孙无忌的眼神，赶紧对着他拍了个马屁，“嘿嘿，就是因为愚笨，所以这不才来请教师傅了么。”
“哼哼。”长孙无忌不吃这套，“回去吧，风浪还在后面呢。”
……
春城。
大秦江南地区最为富饶的城池之一，城如其名，四季如春。
春城以茶立城，是江南地区最大的商人聚集城市。
新的一年到来，本该是人声鼎沸的春城却有些死寂，春城外的几个村庄爆发了瘟疫，得知消息的商人们纷纷绕路而行，不做停留。
春城太守为此头发都秃了不少……
“报告大人！”看门的家丁高声。
“讲。”头秃的春城太守有气无力的道。
“府外有一女子称自己可以治好瘟疫，想要求见大人。”
“真的？”春城太守顿时觉得自己的头发瞬间都长出了几根，“她是哪里人？可有说具体什么？是不是什么神医之徒之类的。”
“这……小的就不知了。”看门的家丁挠了挠头，他家大人内心想法可真多，顿了顿连忙又道，“不过那姑娘说自己姓周，自平琅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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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
第62章 海晏河清升紫薇8
二月初一
大秦 天问五年第一次早朝
朝会开始前，来的早的官员们大多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小声的交谈，大殿上偶尔传出几个敏感的字眼。
已经有不少官员预料到今天的早朝会是一片“腥风血雨”，但是出乎他们的意料，“腥风血雨”没来，倒是来了一个病告。
皇上竟然告假罢朝了。
云晓登基五年，除了不在国都的时候，从未有过一次罢朝，这次是？
“丞相大人，您可知道皇上这是怎么了？”有聪明的官员找了明白人询问。
董玉白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面部表情微微的转变成严肃，忧虑，“本官前些天入宫见过一次皇上，皇上的情况……”
董玉白故意顿住。
“皇上怎么样？”有官员见董玉白这欲言又止的样，小心翼翼的问道。
董玉白微微摇了摇头，从口中吐出三个字，“不太好。”
轰！
文武百官们炸了。
这个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啊？皇上是病危了？还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丞相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皇上到底怎么了啊？”性子急的大臣忍不住的问道。
董玉白一脸的凝重，“皇上这次出征广夏，路途遥远，行军速度又快，皇上本身就有点吃不消，广夏的气候和我大秦又相差甚大，皇上没有得到好的休息，又亲自出征，之后又顶风冒雪的回来，身子就累垮了。”
“那太医怎么说？”又有大臣问道。
董玉白摇摇头，“皇上不让太医说，本官也就没有细问。”
“诶。”
朝上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董玉白用余光扫了一眼文武百官，片刻后语气有些悲伤的又道，“诶，诸位大人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临走时皇上还特意嘱咐我，让我不必担心，也不必告诉各位，想来皇上的身体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
“……但是我也没料到，这么多天过去了，皇上竟然还是无法下地……”
“这……无法下地？”
“皇上竟然病的那么重？”
“这可如何是好。”
“……”
李冉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姜还是老的辣，看看董丞相！这撒谎都不带眨眼的，还有什么，前一句还说“诸位大人不用担心”，后一句皇上就没法下地了，按照他那个说法，这些大人们不得被吓死。
朝堂上的讨论声越来越高，当朝皇帝无子嗣，也无兄妹，这要是云晓有个三长两短，这天下必定会大乱的啊。
这好不容易，北地、广夏都消停了，大秦不用在担心边境问题，朝廷风气也肃正了，大秦马上就要迎来好时候了，结果这马上皇帝就要不行了？
诶！
董玉白看着百官情绪差不多了，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本官为相几十载，三朝为官，本以为有生之年终于能看到我大秦一统天下，却忽略了皇上的身体，真是失职啊。”
董玉白说完，整个人都沧桑了不少。
周围的朝臣们听到董玉白的话，细究一下，也是一脸的黯然，平时不想还好，出了这么一遭的事，这么一盘算，云晓也真是不容易，登基五年，又是北上又是西行的，若论功勋，放进史册里，那都是皇帝中的翘楚。
当真是年少有为，可如今，难道就要英年早逝了？
诶！
李冉第一次在心里对董玉白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不愧是丞相，几句话就牵动了文武百官的情绪，她甚至都看到好几个大臣在抹泪了。
“丞相大人说的是，皇上这样，也是我等做臣子的太过无用，无法为皇上分忧。”
“是啊……是我等无用。”
“诶。”
“各位大人切莫妄自菲薄。”长孙无垢自后堂出现，缓缓的走到龙椅前。
“参见皇后娘娘。”百官行礼。
“诸位大人免礼平身。”长孙无垢抬了抬手，“本宫是受皇上所托，前来给各位大人们传几句话。”
“谨听圣言。”
长孙无垢缓缓开口，“传皇上口谕，朕得知江南瘟疫，心甚忧之，望各位大臣勉力携手，共理此事，切不能让江南百姓遭瘟疫之灾。”
“臣等谨遵陛下口谕！”
长孙无垢扫视一周，轻声道，“皇上身体欠佳，大秦……就拜托各位大臣了。”说完，轻叹一声便离开了大殿。
长孙无垢的轻叹声，如绕梁语音，深深的砸在百官的心里。
李冉：“……”
你们都是些什么魔鬼啊！！！戏精转世么！！我周围的大臣都哭了一圈了！
“诶……”
长孙无垢离开后，大殿上又是一阵的叹息，想到他们的皇上病得都无法下地了，还在担心江南的瘟疫……
“丞相大人，还请您主持朝政。”有哭完的大臣开口道。
“是啊，丞相大人，您看看这江南之事怎么办是好，定个章程，我等也不能让皇上失望啊！”
“是啊是啊！丞相大人……”
朝堂上的气氛陡然一变，文武百官们纷纷开口请求董玉白主持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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