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对啊，就算是看到自己进了宫，那又怎么笃定自己是皇帝。
云晓百思不得其解，长孙无垢嘴角勾了勾，拎出一块云晓眼熟的玉佩。
仔细的一打量，这不是之前她送给长孙无垢和她夫君的新婚礼么，恩，现在想想，其实就是自己送自己。
“这玉？”云晓当时只是让内侍们挑一块简洁的，这白玉价值多少她不清楚，毕竟是宫里的东西，但是花纹简洁大方，确实够低调。
长孙无垢开始给云晓科普，“这是芳兰玉，产自芳兰山，数量极其稀少，而这块呢，是芳兰玉中的极品，芳兰留白，只有皇室才能用。”
云晓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想到自己挂着这块玉出去皮那么多天，没让人认出来也是不容易……
长孙无垢把白玉放在桌上，又继续给云晓吃了颗定心丸，“芳兰留白很稀少，见过的人更是不多，我能认出来，也只是恰好我之前就见过它，这块玉是我大哥的上缴的战利品，上缴之前我近距离的接触过。”
“当啷。”云晓把最后一块金钗拔了出来，这“卸妆”可一点不比现代轻松，就这些首饰，排列的错落有致，云晓拆离的时候也还得分辨好一会。
“这也算是缘分吧。”云晓忽然有些感慨。
长孙无垢轻轻的笑笑。
云晓看着面前的美人如花，心里却是苦涩，她是女子，已经无奈的把人拉进了深宫，不能继续错下去，让人家付错了心。
云晓坐在长孙无垢的对面，面容严肃，“孙……不对，现在要改口叫皇后了”云晓面露苦色，“我之前说的话，依旧是有效的，让你入宫实在是不得以为之，你若心有所属，可以告诉我，过些时候，我收拢一些权力，会安排你出宫。”
长孙无垢看着神色不似玩笑的云晓，轻咬下唇，“皇上”长孙无垢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平稳的气息，“是我哪里做的不尽人意么，为什么皇上一直想把我往外赶。”
“不不不！”云晓连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晓面露复杂，“我之前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你狠好，很优秀，会是个好皇后，但是我可能不是一个好皇帝，我不想你可能因为我折了性命，而且这皇城看起来富丽堂皇，不过也就是个金丝鸟笼，我不想把你关进来。”
“还有呢？”长孙无垢定定的看着云晓，“就只是这些理由么？”
云晓眼神深邃，不着痕迹的反问“你什么意思？”
长孙无垢对于云晓的眼神毫不畏惧，“皇上之前并不认识我，就说我能当一个好皇后，却为什么说自己当不了一个好皇帝？”长孙无垢说到这顿了顿，“是当不了，还是不想当？”
云晓眼神闪烁，没有答话。
长孙无垢继续道，“皇上那日的话，真的只是随口说说么？你明明能当一个皇帝，一个好皇帝，为什么却甘愿这么混混度日？”
“皇上说是为我着想，我相信，多谢皇上担心，但是这不仅仅是为我着想吧，你在用自由向我赎罪。”
“皇上，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长孙无垢的话说的云晓哑口无言，这一切都如长孙无垢说的那样，她想大面上过得去的混过这一生，她不舍得长孙无垢这样优秀的人被束缚，但是许诺自由却也是因为自己心里觉得对她有所亏欠。
云晓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低头沉默。
长孙无垢看着面前低着头像个犯错孩子一样的云晓，心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不是她想逼她，而是如果她不逼她，她就算被刀子扎，也不会哼哧一个字。
“皇上。”长孙无垢牵住云晓的两只手，这种亲密的动作，让内心复杂的云晓更是心跳漏了一拍。
“皇上，我是你的皇后，是要与你携手面对风雨的人，我已经进了宫，成为了你的皇后，就算我死，我这一生也脱不开你。”
云晓慌张的抽回双手，心跳的厉害，眼神不敢直视长孙无垢，只敢悄悄的打量她，见长孙无垢因为自己刚刚抽手的动作很是受伤，心下更软，咬了咬牙，凑到了长孙无垢的耳边。
长孙无垢确实因为云晓的动作有些失落，她没想到云晓对她这么排斥，但是紧接着，云晓又凑到了她的耳边，说出了一句真正意义上让她第一次惊讶……或者说惊吓的话。
“我是女子。”
云晓如是说道。
第10章 凰兮凰兮从我栖8
宫中传闻！帝后大婚当天，皇帝不知道怎么惹到了皇后，大婚夜竟然是睡在寝宫的榻上。
宫中还传闻！帝后感情十分不合！皇帝大婚休憩，却连着三天都是自己睡在金龙殿。
……
云晓一脸无奈的听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内侍汇报这些“宫内秘闻”，这个年代的人就已经这么八卦了么？
摆了摆手，云晓示意那个内侍退下，内侍如获大赦，连爬带滚的退了出去。案桌上乱糟糟的堆着各种书和折子，敞开的每一页上都有云晓用英语做的批注。
她想做的事，就没有想过藏着掖着，云晓自己也清楚，她也藏不住，宫里全是别人的眼睛，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给他们看，反正他们也看不懂。
“皇上明明能当一个好皇帝，为什么却甘愿这么混混度日？”
长孙无垢的话还萦绕在她的耳边，云晓皱着眉，把折子一叠，随手扔在了桌上，她只想保住性命，能再活一世，又是在古代，她没有什么大要求，有机会看看大漠孤烟或者南海风光，她就满足了。
对于当皇帝这件事，云晓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认真的当一个皇帝，她性子看似随意，但是要是认真的做一件什么事，那就会百分之百的投入，争取做到最好。
而现在这个烂摊子，堪堪的保持现状都费劲，更别说扭转局面，那要废多大的力气……
“咔哒！”紫宸殿的门被突然推开，同时传进来的还有内侍为难的声音。
“皇后娘娘，您不能就这么进去，好歹让小的通报一声啊……”
“皇后娘娘……”
长孙无垢一身便装，气势汹汹的直奔云晓而来。
大婚当晚，云晓说完，长孙无垢久久没有出声，云晓便自己翻出来被子去榻上睡觉了。
在之后这三天，两人一面都没有见过，云晓很知趣的没有去见她，长孙无垢也没有主动的来找过她，两人秉持着互不侵犯领土的原则，在后宫划了一道看不到的线。
而这道线，今天被长孙无垢先踩过了。
内侍追着长孙无垢进来，看着一副“要打架”的皇后，为难的看着云晓。
云晓和长孙无垢的眼神相交片刻，目光又转向内侍，“你下去吧，把门带上。”内侍闻言手脚麻利的退下。
屋内又只剩下两个人，云晓还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
长孙无垢只是盯着云晓，那灼灼目光，像是要把云晓盯出一个洞。
“怎么了？”
云晓没受得住长孙无垢的“气压”，先开了口。
长孙无垢听到云晓出了声，身旁的气势收了收，不在那么有压迫感，“换衣服，跟我出去。”
语气平淡，没有喜怒。
云晓撇了撇嘴，起身去偏殿换衣服。压根没想过被皇后喝来斥去丢了作为皇帝的面子，云晓对此很不在乎。
长孙无垢盯着云晓的背影，一直端着的气场，陡然散开，她也没想到这个皇帝一点脾气都没有，她来的时候都做好了迎接针锋相对的局面，打算好了在她最生气的时候，用激将法逼她和自己出去。
没想到，她之前的策划都多余了，皇帝好说话的很。
云晓回来的时候，轮到长孙无垢发愣了，云晓穿的衣服依旧是她上次从她家穿走的那套。
两人坐着一辆低调的马车，从偏门缓缓的驶出。
路上马车内依旧是保持着尴尬的沉默，云晓盯着马车内的一处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长孙无垢则时不时的打量着她。
她刚刚还在想云晓这么“乖乖”的听话，是不是因为她手里握着她的把柄，担心她要是不听自己的话会把她的真实身份暴露出去，但是长孙无垢打量了云晓半天，发现她并没有什么担心的表现。
只是单纯的在走神。
长孙无垢收回视线，垂着头盯着自己平放在腿上的双手，心思也开始走远。
要说不惊讶，那不可能。
听完云晓的那四个字，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一瞬都停止了。
心乱如麻大概就是当时那种心情吧。
也是因为如此，她亲眼看着云晓抱着被子睡在外榻上，明知道明日起来宫里会传出来流言蜚语，也没有出声阻止。
而她也不得好眠，当晚的喜烛烧了多久，她就盯着烛光看了多久。
这三天她自己也仔细的思考反思了不少，她是长孙家的女儿，上面两个兄长能护她前半生，后半生却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
自从云晓登基那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必会入宫为妃，世人皆说当朝皇帝不过是个政治傀儡，说她没有心死过是假的，可那又能怎么样？她什么都改变不了。直到偶然在迎春楼她亲自见到了那个“傀儡皇帝。”
几次的交流下来，长孙无垢发现这个年轻的皇帝并没有传言的那么无用，甚至让她有些惊喜，特别是大婚前最后的那一次见面，云晓的话让长孙无垢的心就像那天的天气一样。
拨开乌云见青天。
一切都很好，除了，这个皇帝稍微有点不想作为。
那晚她本想激励云晓，可出乎她的意料，她刚刚看到了青天，却被突然告知，她是个女子。
当朝的皇帝是个女子。
那她又算什么？
马车平稳的驶在路上，偶有颠簸却也不是十分的严重。
良久，哒哒的马蹄声停止，云晓回了神，正过头就见长孙无垢也在看自己，没有了刚刚在皇宫里逼人的气势，倒是如同从前的“孙净”。
长孙无垢掀开车帘先下了车，云晓随后跟下，双脚刚踩实，迎面就是一阵微风，还夹杂着草香。
“来，来这里。”长孙无垢回首，眉目温和。
云晓走到长孙无垢的身边，不需要她继续的指引，就被眼下的景色所震撼。
两人脚下踩着的是一座小山的半山腰，山不高，山腰像是被拉伸过一样，向外凸出了一部分，站在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国都，而云晓仔细看向下方的国都就像是在看一副真的清明上河图一样。
长孙无垢很满意云晓惊讶的神情，目光放在国都的方向声音带上一股子的悠远，“这是大秦的国都，算上皇城里的，一共有七十万多人在这个国都生活，大秦这般规模的城市一共有十三座，而小一点的城池村落更是数不胜数。”
“你是他们所有人的领袖，他们的命都在你手里。”
云晓听到长孙无垢的话，手脚冰凉，脸色也有些发白。
长孙无垢看着云晓发白的嘴唇，眸光闪了闪，却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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