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起平坐...派人去一趟成都府施压,告诉他们五年内造不出攻城以及破甲的火.器就不用再造了。” 祁六拿着册子僵在原地,“此前那一批火.器与弩·箭的杀伤相比高出数倍,但光其研制便用了不少年,还有人力物力财力,小人虽不懂这些,但也知道打人与攻城有所不同,因此工匠要考虑的东西也要多上不少,河西多为数丈宽的土墙,床弩与七硝砲尚不能破,是否过于急切了?” “你没有见过李元灏便不会知道这个人,能够将隐忍与狠毒同时做到的绝非一般人,我不打他,来日等他养精蓄锐就会来打我,我没打算留着西夏,因为河西本来就是我中原的土地,让那边的细作盯紧他们的动作。” “是。” “官家,诸州贡举人已至大内殿庭等候召见。” “让他们候着,朕要先回一趟坤宁殿。” “是。” 乾元二年初冬,各地发解举人集合赴阙群见皇帝。 换了履袍的皇帝斜靠在去前省的腰舆上,撑着扶手问道:“今年的举子多么?” “据礼部统计,是先帝朝最后一榜的数倍,多达数千人。” “停一下。” 才至朱漆城墙还未进殿皇帝便喊了停,祁六扶着他下来,“官家这是?” 皇帝从腰舆上走下,旋即登上旁侧宫廊的城楼,见殿庭前簇拥站着一堆白襕衫的举子,正乱哄哄的排着序列,时而还可以听见殿中侍御史及内侍不耐烦的吼叫,祁六端着手随在皇帝身后,“乡下人不知朝廷的礼数,故先帝时只见诸州解元。” “礼数是什么,不就是用来约束人的东西,他们入仕之前不用受这个管束,不学当然不知道,他们之中,会出朕这一朝的臣,与先帝与前朝皆无关,干净清明的赤子,”皇帝伸出手搭在城墙上,目光深邃道:“只属于朕这一朝。” 大内南门一个穿襕衫的年轻人从马车上跳下,边跑边整理头巾,至宫门口时气喘吁吁的将文书从怀中拿出。 “原来是京府解元,请。”守城的士卒与举子打完招呼侧眼瞧见了从宫内走出来的紫袍后便甩手趋步向前,拱手道:“韩相公。” 宫中有敲击不断的鼓声传来,“朝光发,万户开,群臣谒...” 年轻人亦朝其作揖。 听着习以为常的报时声,韩汜合着袖子站定,喊道擦肩而过的年轻举子,“王解元。” 年轻人回首看着紫袍的背影楞道:“相公识得贡员?” “不识得,但我知道京府解元姓王。”韩汜转过身。 王文甫便转身合起袖子作揖,“贡员王文甫见过枢密副使。” “哦?王解元是如何知道本官就是枢密副使的?” “国朝韩姓相公也有几位,但如此年轻就服紫金鱼袋的除了枢密副使贡员想不到第二个了。” “王解元第一次群见就迟来,这样的开端可不好。” “贡员将出门时家中娘子突然晕厥,贡员便先将她送去了医馆确认无碍后这才赶赴禁中。” “看来在王解元眼里仕途比不上妻子。” “自然,妻子替贡员生儿育女游历鬼门关,我王介之岂是那种为了仕途抛妻弃子的人,失了这次我还有下次大不了永不入朝便是,但若没了娘子,便不会有第二个贤妻了。” 听着举子的一番解释,韩汜笑问道:“假设让王解元在妻子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取舍,不知解元会取哪一个?” 王文甫合着襕衫的袖子,低头笑道:“韩相公问的真是难为贡员了,可贡员不是君子更不想做伪君子,所以贡员没有那么高尚去舍小家保社稷,但这是假设,所以没有如果,贡员若踏入仕途必以百姓心为心,”王文甫将合起的袖子举起朝韩汜躬身,“为君王社稷鞠躬尽瘁。” ------------------------------------ 内侍扶着韩汜登上马车,一路朝西南的御史台驶去,“这个年轻的解元倒是什么都敢说。” 韩汜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用小楷写满的纸张,“词人,文章也是写的极好,但就是不懂得避其锋芒,与苏虞这种腐儒不一样,想来官家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很看重吧。” “相公是说,官家会喜爱这位解元?” “是,看来上次他落榜是对的,别人是名落孙山无望而归,而他却是歪打正着。” “因祸得福么?” 韩汜摇头,“不能这么说,治国靠的不仅是君主,盛世需要的明君以及良臣辅佐,哪一朝都有良臣,可明君就不一样了。” 宫殿外殿庭的阶梯下,各州府的举子们杂乱纷纷的排着序列,殿中侍御史拿着名册一个个叫喊,望着乱成一团的人群头都大了。 “王文甫?” “王文甫?”内侍拿着名册朝人群大喊。 “中贵人,王文甫好像没有来。” “今日群见,京府竟敢不来?” “来了来了!”人群中又有人大喊道:“中贵人,王文甫来了。” 王文甫跑进队列撑着膝盖揣了几口粗气旋即直起身朝几个官员拱手,“家中有事遂来晚了些,还请几位官人与中贵人海涵。” 殿中侍御史欲发火斥责,一旁的内侍便凑上前小声道:“他是吕相国夫人家的远亲,其妻曹氏是两浙路市舶使的嫡女。” 青袍听到几个字眼后愣了一会儿,旋即收住了火气,“王解元是此次群见的班首,一会儿直面天子不可再这样失了礼数。” “贡员明白,多谢官人提点。” 内侍从殿内走到殿阶前,向殿庭下高声奏道:“召进士科发解举人到阙入对。” 殿中侍御史先检查了一番诸举子的仪容旋即又招呼道:“规矩我都与你们说清了,御前问话乃是大罪,所以你们今日入对只需要回答官家的问话。” “是。” “入对只能答,这么多举子官家又不会一一召问,难道贡员们就不能说话了?” “若是想问,需请官家赐对,这个你们以后会用得到的,官家曾伤过御体,伤及嗓子不能大声说话,诸位答话的时候都机灵点。” “是。” 遂与内侍领着诸白袍举子登阶升朝。 作者有话要说:发解:通过解试,成绩合格取得省试的举人。(宋代如果省试或者殿试落榜则需要重新再考解试,当然你要是落榜次数太多也会有格外开恩,例如特奏名,经州府保明申礼部,不用再经过解试省试,直接赴殿试的附试,一般附试在殿试第二日举行。) 太学是国子监下面其中一科,国子监里面的学生不需要通过科举,北宋中期设三舍(王安石立的)初入是外舍,通过考试得优者进去内舍,再考再进入上舍,通过上舍考试中、优者可以入仕(第一名俗称释褐状元)而且国子监学生可以进谏,所以有无官御史的别名。感谢在2020-06-01 19:13:00~2020-06-02 07:0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最爱吃火锅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从前有座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784970 24瓶;豆花、从前有座山 20瓶;Caesar 10瓶;21848458、无语 5瓶;会心不远、等相逢 2瓶;JAN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7章 皇以间之 数千人闹哄哄的进入大殿,有许多从未进过宫甚至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举子被殿内的琳琅满目及精巧惊得镇住了脚。 皇帝群见发解举子特意下旨不让朝臣陪同,御座下只有十余带甲的诸直禁卫以及数十不带甲的禁军,带甲禁军的身高要比举子里最高的人还高出半个头来,一些举子便被吓得不敢吱声,只小心翼翼的跟随着人群挪动。 “跪!” 官员的一声吼使得哄闹变得安静,但也将队列吓散了,慌张之下越排越乱,屈膝下跪的排序也不整齐。 “拜!” “躬身拜!” 举子们起身躬身,位于班首的解元按着事先教的规矩上前,“恭祝陛下圣躬万福。” 皇帝楞看着王文甫,似想起了几年前的七夕夜里在闹市上撞到了一个小女孩,最后女孩跑回父亲怀里十分甜腻的喊着爹爹,貌似就是他。 “陛下,请治臣失职之罪。”殿中侍御史看到这一幕又恨又无奈,遂屈膝跪下朝皇帝请罪。 诸举子望向御座上正襟危坐的皇帝,看着似乎只有双十左右的年纪,远远看上去比殿内半数以上的举子都要年轻,若脱去这身黄袍定是个干净清秀的少年。 “无妨,诸位且这样站着吧,名次仅仅是你们当前的名次,之后还有省试,省试过后你们当中会有一批人继续留在这里,直到殿试过后释竭与他们同朝为官。”皇帝朝殿陛间的数禁卫挥手,“你们下去吧,霍青留下就行。” “是。” 霍青拿着金瓜锤扭过头,“陛下,他们这么多人...” “大殿里不得随意说话。”皇帝身侧的薛进呵道。 皇帝便笑着从踏床上站起,走到殿阶前负手道:“朕怕这些御龙直的禁卫吓着你们故将其遣散只留了霍指挥一人,但是霍指挥却担忧你们人太多,万一有刺客他不能敌该如何是好。” 举子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少数几人站在远处静立,不动声色,皇帝望着表情不一的人群旋即又笑道:“可朕不信熟读圣贤书的诸位里会出现刺客,置天下万民于不顾去谋害一国之君,国不可无君,但君亦不可无辅臣。” 皇帝看着安静的白衣举子们,眯着眼睛别有深意的问道:“君臣一体方能永治,诸位以为呢?” 举子们左顾右盼,旋即都看向代众说话的班首,王文甫于是出列道:“圣人恒无心,以百姓心为心,君臣一体,天下也是一体,国不可无君,但无民则不成国,贡员等皆满怀抱负入仕辅君为民,不能置天下万民于不顾而谋害君主,同样亦不可用君主的信赖及赋予的权力去压榨万民,官家是天下人的君,官家执剑慑九州,而百官则是官家手中震九州的那把利刃。” 皇帝睁着惊奇的眸子问道:“你叫什么?” 王文甫躬身道:“贡员王文甫,京城人士,祖籍太原侨居山阴。” “御前反驳朕,不怕吗?” “陛下既发问,要的定是诸举子发自肺腑的回答,先师曾说过,问答是一门技巧,答话是一门学问,问话同样也是,陛下广开言路,招贤纳士,礼止乎敬,而非惧,做到了敬这一点又有何惧,陛下不因贡员等乡野之人不懂朝廷规矩而责骂,是为求贤若渴,因此贡员岂能草草回答。” 皇帝又惊又喜的看着王文甫,举子里第一排第一个,便问道:“你是朕这一榜的京府解元?” “回陛下,是。” “落过榜?” “回陛下,先帝时贡员曾于省试落过一次榜。” 皇帝瞧了身侧内侍一眼,殿中省尚酝局的奉御内侍便端出一杯御酒走到王文甫跟前。 “陛下。”酒面上印着的白衣年轻人抬起头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7 首页 上一页 195 196 197 198 199 2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