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力。”埃瑟丝点了点头,她看着通往二楼的阶梯已经紧张得快吐了。 维诺亚拆下照明灯当手电筒,即便她总恐吓埃瑟丝,但紧要关头还是愿意走在前面,而没让胆小的埃瑟丝当人肉盾牌。楼梯间很空旷,她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埃瑟丝不时回头查看,所幸目前还算安全。 “上去后左转距离闸门有十公尺,”维诺亚停下脚步看着埃瑟丝,“我们动作必须够快,这样有‘东西’追来才有开门的缓冲时间,但如果闸门有‘东西’挡住,记得立刻往后跑,无论我被抓住还是怎么了,你都得马上离开,反之如果你被抓住我也会这么做,明白吗?”她丑话说在前头。 埃瑟丝咬住下唇,明白的点头。 “行动。”维诺亚转身跑了起来,埃瑟丝紧追在后。 漆黑空旷的长廊仅剩两人凌乱脚步声,每踩一步埃瑟丝的心就加快一拍,她觉得头晕目眩,刺鼻血腥味并没减少,她隐约从维诺亚的照明灯看见牢廊景象,破碎、倒卧、狰狞的囚犯掠过身边,彷佛奔走在地狱,埃瑟丝简直要哭出来。 “快到了!”维诺亚已经看见闸门,玻璃上全是脏污和血手印,门边更倒卧不少尸体,恐怕是要逃生却失败的囚犯,“通行卡已经没用了,我需要能打破玻璃门的东西,伊莱,你帮我找那边,记得别走太远。” 维诺亚明确的命令让人心思镇定,埃瑟丝快速地转身查看四周,除了尸体外还是尸体,她看见支离破碎的内脏组织和溢满地板的黑血,忽然一阵闪烁晃过眼前,她抬头仔细看,是把螺丝起子。 埃瑟丝顿时愣住,她僵硬着身子站在铁栏杆外,牢房内堆叠三具尸体,其中最下面只露出只手臂,血肉模糊的手掌紧紧握着螺丝起子。 ……会是佛莉妲吗? 幽暗光源下埃瑟丝看不真切,但她没有时间犹豫了。埃瑟丝故作镇定地推开牢门,刺耳铁磨声让她浑身一颤,几步距离彷佛一个世纪漫长,那只露在外头的手臂相当纤细,和佛莉妲有些相似,埃瑟丝不敢探究,她连忙抓住螺丝起子上端硬是将它抽出来。 尸体早已僵硬,她使劲一拉让堆叠在上头的囚犯微微滑动,强烈恶臭袭来,埃瑟丝被熏红了眼,她咬牙往后退,终于将螺丝起子给拔出来,但一个踉跄让她撞上牢门,原本敞开的铁门重重摔上,‘喀!’一声让埃瑟丝惊觉不妙。 “约克!维诺亚·约克!我被锁住了!救救我!”埃瑟丝连忙拍打牢门,变形的门板紧密地嵌进门框,她使劲地拉扯还是没有丝毫动静,“救救我!拜托!我被关住了!我在这!约克!”幽暗长廊没有任何声响。 埃瑟丝心急如焚,她不断拍打铁栏杆希望不远处的维诺亚能注意到。 “——嘎啊……”微弱叫声从牢房角落传来。 埃瑟丝认得那声音,是‘东西’才会发出的嘶吼。 猛地回头,在她没注意到的牢房角落有个影子缓慢挪动,埃瑟丝紧张地贴紧牢门,她终于看见那‘东西’,双腿被啃食殆尽,只能以爬行靠近的可怕女囚。埃瑟丝急促呼吸,她不断往后贴着牢门,即使只有一厘米也好,她想远离恐惧。 “——嘎啊……”喉头发出的怪异声响让人寒毛直竖。 那‘东西’不像当初在牢房看见的这么快速,缓慢爬行让埃瑟丝燃起一线希望。 “约克!我在这!救命!救救我!”埃瑟丝转头喊着,她听见有脚步声过来。 磅!—— 维诺亚双手拍在铁栏杆上,她看着埃瑟丝被关在牢里,两尺外来还有个爬行的‘东西’,当下维诺亚简直气疯,她破口大骂:“Holy Shit!”,发泄完情绪她还是得想办法弄出埃瑟丝。 “你就不能给我省点事!”维诺亚使劲推动牢门,但变形的门框没这么容易松动。 埃瑟丝简直要哭出来,她往旁挪了半尺,手里紧紧握着螺丝起子。 “那‘东西’速度很慢,你保持一尺的移动距离,我马上把这该死的门打开。”维诺亚抬腿踹在铁门上,力道之猛让整个铁栏杆都在震动,但牢门实在卡得太紧,她喘气张望四周,希望能找些有用的工具。 埃瑟丝发现维诺亚气喘吁吁,她正为了自己拼命。 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有人愿意为她做这么多。 如果是母亲,肯定会一走了之,或直接将她推出去吧? 想到这,埃瑟丝将螺丝起子扔出牢房,哽咽道:“玻璃门都是防弹设计,敲破它我想不可能,但佛莉妲用螺丝起子撬开门锁电路,只要闸锁松动,门就可以开启了!”言下之意,她让维诺亚自己离开。 “如果行不通呢?”维诺亚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她是惯用脑袋行事的人,体力活有些做不来。一句反问让埃瑟丝愣住,她没多想,只希望能为维诺亚做些什么,反正牢门卡死了,与其浪费力气救她,不如自己逃命。 “我说除非你被抓住,要不我还是会带你离开,这是我的保证,”维诺亚脱去医师袍,从隔壁牢房捡来一只截断的铁杆,“但你呢?现在是想当个舍命救我的英雄?还是觉得信不过我?伊莱,你竟然敢质疑我的信用?” “不是的,我只是……”话未说完,维诺亚猛地将铁杆插进门缝中,刺耳声响让埃瑟丝下意识捂住双耳。她看着维诺亚拼命地往后仰,非得将牢门给撬开,那头整齐黑发早已散乱,囚衣也又脏又破,但她的眼神却是埃瑟丝从没看过的专注。 她曾觉得维诺亚的眼神很可怕,那过于审视和压迫让人喘不过去。 但现在她发现,正因为维诺亚够专注,才能带领她逃亡。 叽!—— 牢固铁门终于松动,维诺亚扔下铁杆一脚踹开牢门,动作俐落无比。 “伊莱!你这惹祸精!”维诺亚二话不说扯住埃瑟丝的耳朵将她拖出来,“现在!你必须牢记我说的话!第一,遵照我的指示行动并远离不必要的麻烦,第二,提高警觉和行动力,第三,不准质疑我的信用!永远!不准!听懂了没!” 埃瑟丝瞥了眼牢房内的‘东西’,那龟速爬行不至于让她丧命,但如果维诺亚走了,她肯定活不下来,“对不起!我知道了,我会遵守,我保证!”埃瑟丝疼得都掉出眼泪,维诺亚完全没放轻力道,几乎要将她的耳朵拧下来。 维诺亚捡起医师袍穿上,眼神示意埃瑟丝跟上。 螺丝起子确实很有用,维诺亚将电路板撬开,她们立刻听见卡榫开启,原本掩实的玻璃门只要轻轻一推就开了。埃瑟丝跟着维诺亚走进大楼走道,她不时回头,是为了注意身后安全也是感慨那些死在门边的囚犯,毕竟她们没逃过这场灾难,然而,她自己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琼尼的牢房在二十楼,电梯不能用,我们得从逃生梯上去。”维诺亚推开逃生门,里头紧急照明灯够亮,整个逃生间都是暗红色血迹,映着绿色微光实在诡异。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别再给我惹麻烦。”维诺亚低声警告,她的眼神依旧锐利。 埃瑟丝闻言连忙点头,她紧紧抓着维诺亚的医师袍,就像怕被丢弃的小动物。在维诺亚的‘开导’后,埃瑟丝不会轻易怀疑她,或是想牺牲自己完成大业,维诺亚是务实的人,她从不做白日梦,而埃瑟丝跟着她行动,也发现地狱舰是个残酷的地方,只要有丁点闪失,就真的要去见上帝,喔,也许是撒旦。
第19章 003 二十楼是个挑战的数字,当埃瑟丝和维诺亚登上二十楼走廊时,已经精疲力尽。 维诺亚甚至累得不想说话,她笔直地往前走,让她们讶异的是这里景象竟完好如初,没有丝毫血迹也没有残破内脏,天鹅绒地毯依旧洁白,窗帘也完好地挂在铁栏杆上,彷佛时间重置,场景和最后面谈一模一样。 “你很有办法,琼尼,”维诺亚走进牢房,肮脏的鞋底将地毯弄花,”让狱警言听计从?哈!”她从桌上拿起信纸,落款人正是梅布尔·琼尼。 ——亲爱的约克医生, ——我相信您有办法到达我的牢房 ——而且我确实能给您安全保障 ——但典狱长玛多表示:再等下去会有危险。 ——因此我只能随着狱警离开, ——不过我们并未离岛, ——请您看完这封信后前往狱外港口, ——我们将在那恭迎, ——愿祝一切平安顺心,MJ。 “顺心?哪里顺心!从进来这该死的地方就没件事顺心!”维诺亚气得将信扔在地上,烦躁道:”走了,伊莱,我们得靠自己到外面,琼尼那女人已经在狱警的庇护下离开了。”她翻找牢房,梅布尔连个武器也没留下。 “狱外?”埃瑟丝捡起揉烂的信快速阅览,“我们该怎么出去?地狱舰防范严谨,我们肯定无法……”地狱舰由四栋大楼包围,就像个堡垒,她们要出大门必须通过中庭到达前门,她甚至不记得前门长什么样。维诺亚的瞪视让她抿紧双唇,埃瑟丝知道自己不该质疑维诺亚,但她忍不住脱口。 “你不想求生,为什么不干脆被咬死算了?”维诺亚深深吸了口气,她从梅布尔的抽屉找到一把剪刀,直直扔在埃瑟丝脚前,”你也可以自杀,反正你的恐惧已经快把你逼疯了,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义?我得提醒你,这世界只会更糟,你确定要继续?还是干脆在这做个了断?伊莱。” 埃瑟丝看着脚边剪刀,再抬眼看向维诺亚。 这世界只会更糟,活着要做什么?不想变成怪物,干脆自我了断? 埃瑟丝颤抖地反思维诺亚的话,是啊,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崩溃边缘彷佛有人在她耳边说着,这样比较轻松,反正你的人生从来都不光彩,只有阴暗和痛苦,你不如哥哥优秀,被母亲唾弃和憎恨,在校园是个麻烦人物,家中的沉默分子,哎呀,埃瑟丝,这么败类的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看见了吗?那些死在路边的囚犯说不定都比你优秀呢。 她多久前被称赞过?喔,那是她参与绑架案,为了博得父亲赞赏,成为一个被人唾弃的犯人,复仇计划却让她入狱,她得到了什么?她得到了地狱给予的奖赏,与死去行走的怪物一起同乐。 埃瑟丝捂着双耳想挥去脑海里的声音。 那有个尖锐刺耳,像是笛鸣的东西不断咆笑,她问: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剪刀握在手中的份量很轻,只要一刀下去就结束了。 像是被催眠般,埃瑟丝拿起剪刀,当锐利刀片滑过手腕,破碎伤口流出鲜血时,一切都放缓了。埃瑟丝垂着眼眸,疼痛比她想像的还要剧烈,她感觉生命正在流失,并以一种可以感受的速度消逝。 死亡是人生的尽头,她正逐步走向灭亡,一点、一点、一点消失…… “……唔……啊……”疼痛折磨着她,生命正在抽离,埃瑟丝觉得头晕目眩,世界在旋转,她看着维诺亚,不近不远的距离,只要伸手,或许她还有得救的机会,可是一但活下去,她必须面对的是残酷现实和充满怪物及血腥的世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