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谢意我心领了，但是这赞美的时机我真的不敢恭维啊......
苏慕晚一想起少女在茶室里低声和自己说的那两句话就觉得苦不堪言。
简直就是“噩梦成真”警告！
“‘楼’是你自己对‘无妄之塔’的称呼。你刚来到这个舞台上的时候就自言自语了一句‘破地方看楼硬说塔’。”回想起这一点，少女忽然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明明从远处看就是一幢海市蜃楼，还非得自称是‘无妄之塔’。”
面对眼前的少女这真挚的笑容，苏慕晚却笑不出来。
以前的自己究竟是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啊？！居然敢在“无妄之塔”里跟“无妄之塔”开口叫板？！
她越想越感到后怕，觉得失忆前的自己一定非疯即傻。
此外，如果说“楼”在自己这里就是“无妄之塔”的意思的话，那么在第一个世界和第二个世界的时候自己在昏迷之中所见到的那个小女孩......
是谁？
当苏慕晚百思不得其解后，她决定放弃再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根据少女刚才所说过的话来看，以往自己昏迷时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不可不信，却也不能全当真。
说到“无妄之塔”里......
苏慕晚忽然想起了少女刚才所说过的那句“证据是你口中的‘那天晚上’我还在‘楼’里没出来”，而眼下的她正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是什么时候从‘楼’里出来的？”
少女闻言仔细地回想了片刻，回答道：“大概是三天前吧。”
顿了顿，忽然又没头没脑地补充了一句：“要变天了。”
这短短的四个字让苏慕晚莫名其妙地产生了空前绝后的危机感。
“什么意思？”
“这个说来话长。简单地说就是‘无妄之塔’用来束缚其所有物的‘禁锢’被打破了，在一夜之间。而打破这层‘禁锢’的......”
“据说是两个不知道怎么就闯了进来的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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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两个蠢蛋’......分别指的是谁和谁？”不知道为什么, 苏慕晚觉得“蠢蛋”这个两个字非常地戳自己的笑点。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我才用‘蠢蛋’来代替他们的。”对于苏慕晚提出的这个问题，少女表示自己很无语，“而且你没听见我这句话的前提是‘据说’吗？”
......谁知道你的“据说”真的只是“据说”啊？！
饱受了头脑昏沉所带来的降智打击的苏慕晚觉得自己实在是跟不上少女的脑回路。为了掩饰自己已经被暂时降智的这一事实，她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你所说的‘禁锢’又是怎么一回事？”
少女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苏慕晚, 而是反问她道：“你觉得我为什么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大概三天前才从‘楼’里出来？”
尽管此刻的苏慕晚头脑昏沉，但是她也没到彻底糊涂的地步。听了少女的反问后, 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正是因为“无妄之塔”的“禁锢”被对方口中的“两个蠢蛋”给打破了, 对方才得以从“无妄之塔”内脱身。
“所以说‘禁锢’是用来束缚你们这些没了神志的NPC和‘楼’里的其他怪物的？”苏慕晚觉得眼前的少女才是真的可怜, 于是不动声色地把刚才对方给予自己的饱含同情的目光还了回去。情归原主后，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除了你之外, 该不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也从‘楼’里跑出来了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提及这点时，少女的脸上忽然多了几分事不关己的意味，“毕竟被关了这么久后突然获得解放, 是个生物都会选择逃出来的。”
......逃出来也就算了, 问题在于它们之中的大多数都是没有神志的吧？这样的话得有多少无辜的人遭殃？！
而这群无辜的人里包括了郁云舒、王东、璟雯、楚辞、孙礼中等人。
想到这里, 苏慕晚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
估计是为了报还人情，盲猜了苏慕晚的担心所在后，少女敛去了原本脸上的事不关己，话锋一转道：“不过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顺手除掉一些在这个世界作威作福的。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不想话音刚落, 苏慕晚的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她开始感觉到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外力正试图把她往外扯。
少女见状心知苏慕晚的身体即将苏醒, 当即毫不留恋地朝她挥了挥手道：“我该回去了, ‘奶奶’就快回来了。”
“......没想到你还挺入戏的。”苏慕晚见状也毫不留恋地朝少女挥了挥手，“说起来，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苏慕晚还没等到来自少女的回答，她的眼前就蓦地一黑。在经历了一阵有如与998绑定前的那个梦醒时分一般的仿佛从高空中坠落的失重感后，她醒了。
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姜若诗的那张焦急万分的脸。
【嘀~检测到宿主的意识开始苏醒，系统998正在重新启动......】
“你醒了？！”顷刻间，这份焦急被尽数转化成了欣喜。
尽管因心生芥蒂而不想理会姜若诗，但是出于对方可能照顾了自己一段时间的感恩之情，苏慕晚还是淡淡地回了对方一个“嗯”字，然后努力地支起上半身，想要坐起来。
姜若诗见状连忙伸出手去扶住她。
在成功坐起身后，苏慕晚沙哑着嗓子和姜若诗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不着痕迹地拂开了她的手。
姜若诗见状微微低头，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大约一分钟后，她起身去给苏慕晚倒水。
因为医院的病房里所配备的储水器具都是保温壶，所以足以说明医院提供的水都是已经烧开了的滚水或者是温度极高的烫水。所幸姜若诗有先见之明，在来探望苏慕晚的路上买了两瓶大号的矿泉水。
她先是倒了半杯热水，然后再往杯中徐徐兑入冷水。掌心小心翼翼地衡量过水温后，她端着水杯重新走到苏慕晚的病床旁，将一杯温水递给了苏慕晚。
然而苏慕晚却丝毫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
见苏慕晚不买账，姜若诗只好把水杯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片刻后，她不由自主地做了一件既惊呆了苏慕晚又震惊了自己的事情——
她俯下身去，一把抱住了正坐在病床上的苏慕晚。几乎是一瞬间，憋了好些天的心声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相信我......”
话音刚落，她这个鲜有眼泪的人，竟一时红了眼眶。
“请你......再次相信我......”
原本计划着推开她的苏慕晚在听见了她的哭腔后顿时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真正的姜若诗是多么冷静且坚强的一个人，苏慕晚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而这样冷静且坚强的一个人，此刻居然抱着自己哭了起来，原因只是她察觉到了自己已经不再信任她了。
“宿主......其实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没来由地，苏慕晚突然回想起了当初在末世的时候998对自己的这句乞求。如今，她只觉得眼前这个正抱着自己哭泣的姜若诗与那时候的998的身影重叠了。
“嗯，我从此都相信。”她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是这么回应998的。仔细回想一下，这句“从此都相信”，一直以来也都在姜若诗的身上无声地体现着。
直到如今的姜若诗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而被动机不明的250吃得死死的。
算了......既然选择了相信一个人，那还是相信对方到底吧。这样好歹也算有始有终不是么？即使到头来这个“终”并不是自己所期望的，结局也算是变相圆满。这个赌注大是大了点，但是扪心自问，自己下得心甘情愿。
苏慕晚这么想着，轻叹了一声后便张开双臂回抱了眼下正紧紧地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姜若诗。虽然没有进行口头表态，但是这其中的含义已然不言而喻——
“我相信你。”
好巧不巧地，病房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紧接着，宋芊那不大不小的声音传进了正相拥着的两人的耳朵里，语气非常猥琐。
“你们两个......在亲热的时候请注意一下场合啊。”
苏慕晚是因为昏迷刚醒，没有力气收拾她，所以翻了个白眼以示自己现在压根儿不想理她。但是姜若诗就不一样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朝着病房门的方向砸了过去。
宋芊的反应就跟在校友会当天的中午苏慕晚用饭盒砸她的时候一样，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反倒是不慌不忙地伸出了右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水杯，在水杯里的水洒落之前用右臂挥出一个半弧形，一滴不漏地接住了所有被洒出来的水。
“你这么暴躁是嫁不出去的。”宋芊用右手捧着水杯，嬉皮笑脸道，“砸伤了我倒是没什么，要是砸到了我身后的郁云舒学姐你怕是要赔个倾家荡产了。”
“郁云舒”这三个字让姜若诗顿时也顾不上宋芊吐槽自己会因暴躁而嫁不出去这句话了。在宋芊走进来后，她连忙看向宋芊的身后，果真看见了面容精致、身形纤挑、身段玲珑有致的郁云舒。对方很快就赶上并超越了宋芊，还顺手夺过了宋芊的手里的水杯。
女主的存在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以致于刚才的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姜若诗在对此感到疑惑的同时内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没使出全力，还好宋芊是个什么都敢接的人。
顶着这阵后怕的姜若诗正打算收回视线，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郁云舒的眼睛。
霎时间，后怕转化成了现怕，不寒而栗。
因为在郁云舒的眼睛里，她看见了似有若无的敌意。
......我什么时候得罪过女主吗？她怎么这样看着我？
在郁云舒走近苏慕晚的病床之际，百思不得其解的姜若诗下意识地化身成为了一颗弹珠，瞬间距离了苏慕晚的病床足足五米远。
“看把你吓得......”宋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姜若诗的身后，压低了声音道，“刚才她在医院门口变相恐吓我管好自己的手的时候我都没被吓成你这样。”
“......”这下姜若诗终于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郁云舒了——
因为自己被单方面地拉入了修罗场。
当然，宋芊也一样，甚至位置比自己的更靠近中心点。
“现在感觉怎么样？”郁云舒全然无视了正在窃窃私语的姜若诗和宋芊二人，将水杯中已经凉了的水倒掉后重新兑了一杯温水，把它递给苏慕晚，“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我刚才在来的路上还想着如果你今天还是没能够醒过来，明天我就带你转去国外的医院。”
......还好我醒得早，不然“于是之时遇谓者”这个支线任务我怕是一辈子都完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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