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当时的苏慕晚开始了自己的在棺材板里反复横跳的表演。
以这副一心寻死的态度和“无妄之塔”大约僵持了三天后，这座原本只有她一个人的小型宅邸里突然多出了另一个人。
这个多出来的人是一个漂亮得叫人一时挪不开眼睛的女人——三千青丝绾正，额头前没有刘海；脸是瓜子脸，眼是丹凤眼，眉是流星眉，鼻子高挺秀气，嘴唇微薄但是形状很适合接吻。上着朱砂色之衣，下着橘红色之裳，领口、襟边、袖口、裙口、裙摆处均染有一道墨黑。虽然她穿的是汉服，但却是极其罕见的商朝汉服。要知道，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汉服的款式基本上都是唐制、宋制或者明制的。
苏慕晚不认得这位绝代佳人，但是998认得，尽管对方在这个时候的发型还没有被做成小波浪，也没有形成斜肩长发。
【998：宿主，这个女人就是温无念。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看来她真的是慢穿司的“顶级”系统之一。】
【苏慕晚：哦。既然她是你的老相好，那么我就放心了。】
【998：......我懒得理你。】
其实苏慕晚清楚温无念和998之间的关系很浅显，根本算不上是“老相好”，所以她实际上还是揣着一颗警惕的心静观其变。她原本还生怕如果温无念待会儿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会令她和998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尴尬，但是998现在的这个表态顿时让她放心了不少。
就在当时的苏慕晚直接无视了突然出现的温无念准备继续撞击空气墙的时候，温无念连忙上前拉住了当时的苏慕晚，语气里不是应有的担忧反而充满了愉悦：“你这孩子真的是......傻得可爱。‘无妄之塔’里的时间是绝对静止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自己在这里浪费了多少时间。不过外界的时间却是正常流逝的，所以你更加应该乖乖地按照‘塔’的指示来做，争取早日离开这里。”
温无念的这番说辞成功地说服了当时的苏慕晚，终于让她能够再次沉下心来继续学习那沓厚重的《初级武学绘卷》系列了。阅读完整套《初级武学绘卷》并且把上面所记载的内容融会贯通具体花费了多长的时间就连如今身为旁观者的苏慕晚都不知道，因为在这道关卡里永远都是晴朗的白昼。不过据如今的她的估算，再怎么说起码也得有四五年的时间了，但是这显然只是一个错觉，因为在当时的她打倒“试训阁”里的那具傀儡的一刻她右手腕上的数字式的电子手表只跳动了五秒钟。
在这不分白天黑夜的四五年里，如今身为旁观者的苏慕晚因为闲得慌也跟着当时的自己重温了一遍整套《初级武学绘卷》上的内容，在当时的自己进行实操训练的时候也跟着一起进行实操训练。在亲眼目睹当时的自己成功打倒了“试训阁”里的那具傀儡的时候她都快要哭出来了。她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最后还没有疯掉，反正如今身为旁观者的她真的是差一点就被憋疯了。
更令苏慕晚感到崩溃的是，她好不容易才看见当时的自己通关了，结果没过多久“无妄之塔”就又把当时的她扔进了下一道关卡里。这道关卡里的情景和之前的那道里的一模一样，也是永远都只有晴朗的白昼，也是在一座小型宅邸的内部，只不过她这一次要掌握的内容是一套一共一百零一卷的《中级武学绘卷》。
于是苏慕晚在各种花式的吐槽之中又开始跟着当时的自己重温了一遍。倒是998，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因为无聊至极才跟着当时的她一起学习《初级武学绘卷》的，但是苏慕晚却从来没有看见过998表现出任何消极的态度，就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在重温《中级武学绘卷》的期间，苏慕晚会利用当时的她休息的零碎时间来梳理和归纳自己的记忆，看一下能否从中推敲出更多的信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还真的推敲出了一道问题的答案，是关于在第三个世界里的时候系统741为什么要接二连三地谋害她所在乎的人的。
首先，被格式化了的系统741只会听命于快穿司的主程序，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主程序的授意。根据主程序既没有欺骗过她也没有真正地伤害过她这两点来看，主程序对她没有恶意。而且主程序还曾因为她喜欢郁云舒从而放弃了对郁云舒使用“凌迟”这种酷刑，由此可见它还算是有把她这个快穿司的“主王”给放在眼里的。
其次，目前看来“无妄之塔”对当时的她也没有恶意，完全就是在培养她，目的估计是让她在成功地取代了苏芸蔚之后能够成为一位合格的“主王”。在这一点上，主程序显然是“无妄之塔”的拥护者，不然它也不会特意跑到第二个世界里给自己安排了一场“新手指引”，更不会疯狂地想要弄死身为苏芸蔚的一部分的洛琼华。如果它后来没有被程序病毒“墟里上孤烟”重创，说不定还会跑到第三个世界里想法设法地弄死同样身为苏芸蔚的一部分的郁云舒。或许主程序的出发点是好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它所在的快穿司能够获得更好的发展，但是它毕竟只是一道程序，在目的的面前不讲究方法的对错。
再者，第三个世界《我的美女影后老婆》是她的原生世界，里面的一景一物都承载着她在成为快穿司的“主王”之前的记忆，很容易引发她在感情方面的共鸣。而且后来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貌似还发现了她的存在，暗中提示、保护、帮助了她好几次。她相信如果她选择继续留在《我的美女影后老婆》这个世界里，那么终有一天原本属于她的“女主光环”就会从郁云舒的身上再次回到她的身上。
综上所述，既然她的存在对于快穿司而言意义重大，“无妄之塔”和主程序又曾经在她的身上花费了这么多的心血，那么“无妄之塔”和主程序肯定是不愿意把她归还给她的原生世界的，所以主程序授意系统741对她所在乎的人下手一方面是为了阻止她这么快地恢复记忆，因为那个时候“次王”的人选还没有出现，另一方面是为了让她早日悲痛欲绝地脱离她所在的原生世界。
至于为什么要让明显在各方面都比不过苏芸蔚的她来取代苏芸蔚，很有可能只是因为时空局的“死令”是这么规定的而已——“一代君王一后尘，代代后人送前人”，完全没有把“后人”的质量给考虑进去。
简直就是“槽多无口”。
无论是“法则”还是“死令”都存在着巨大的漏洞的这一点让苏慕晚确定了“无妄之塔”不是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活物，而是一个为了某种用途才被制造出来的东西。在她看来就连快穿司的主程序都比“无妄之塔”更像是一个活物，虽然两者同样莫得感情，但是前者最起码还有脑子。
想到这里的苏慕晚把自己刚才所想的全部内容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998。她原本以为998会因为仇恨快穿司的主程序从而否认它的出发点是好的这一点，但是998并没有这么做，不仅没有否认这一点反而还从容地肯定了。
或许是真的是......再也回不去了。
看着如今的这个成熟稳重并且愈渐地不苟言笑了的998，苏慕晚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应该替她感到高兴还是应该替她感到难过。
在当时的苏慕晚掌握了《中级武学绘卷》并且打倒了一具升级版的傀儡之后，没过多久她再次被扔进了另一道和先前的两道有着一模一样的情景的关卡，唯一不同的是她这一次要掌握的内容是一套一共二百五十一卷的《高级武学绘卷》。
这种“填鸭式”的教育方法让当时的苏慕晚顿时不想干了，因为她觉得照这样子下去自己永远都无法从“无妄之塔”里出去。谁能够保证继《高级武学绘卷》之后没有《超高级武学绘卷》和《终极武学绘卷》呢？彻底绝望了的她这回没有选择自杀，而是决定和“无妄之塔”拼个鱼死网破。她开始大肆破坏关卡内的建筑，甚至还钻木取火来把“藏书阁”给烧了。在做着这些疯狂的举动的同时不忘大声嘲讽“无妄之塔”道：“你当我是一台超级自主学习机吗？！就算是超级自主学习机如果内存满了的话也会爆炸的，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拥有着肉.体凡胎人类！而且如果每一个人都能够自学成才的话那么还需要老师干什么？！”
当时的她在把这道关卡内的建筑都毁得面目全非了之后就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坐下来安静地等死。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她最后没有等来死亡，而是等来了这道关卡的自我修复以及......
苏芸蔚。
准确地说，是已经失去了神志的苏芸蔚。
“无妄之塔”还真的听从了当时的她的诉求，给她找来了一位“老师”。
如今作为旁观者的苏慕晚见状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当时的她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把苏芸蔚的异于常人的冷漠往对方已经失去了神志这方面想，但是在苏芸蔚的指导之下完成了对《枪斗术》的学习之后她就开始有所察觉了。
因为在《枪斗术》的学习关卡里时不时地就会冒出几个人来给她当陪练，这些给她当陪练的人也和苏芸蔚一样有着异于常人的冷漠，甚至还会为了鼓励她而不惜用身体直接撞上她的刀口或者枪口。而且他们的眼睛里都没有高光，苏芸蔚的眼睛里也没有。除此之外，苏芸蔚还是一道所学之综合应用型的关卡里的最终BOSS。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的苏慕晚立马又开始闹腾了，但是这回“无妄之塔”却没有再对当时的她作出丝毫的让步。眼看当时的她没有一点儿动手打倒苏芸蔚的意愿，甚至在面对苏芸蔚的攻击的时候她就连躲都不躲，“无妄之塔”决定跳过“能力培育”的最后一步直接让她进入下一个阶段——“泯灭人性”。
要想泯灭一个人的人性，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这个人所在乎的一切都摧毁掉，让这个人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直到这个人自己放弃自己。
“无妄之塔”显然深知这个套路。
当时的苏慕晚非常依恋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那么它就以人性的恶来击碎这份依恋，比如把苏芸蔚变成了一个没有神志还会残害她的怪物；当时的苏慕晚擅长琴棋书画舞乐诗茶，那么它就运用“物极必反”的原理让这些擅长统统变成恐惧，比如让当时的苏慕晚面对着台下的腐尸群卖艺；当时的苏慕晚喜欢演戏，那么它就用血淋淋的结局来让这份喜欢转变成厌恶，比如让当时的苏慕晚饰演“开膛手杰克”；当时的苏慕晚享受视线的聚焦，那么它就以制造疾病的方式让这份享受转变成折磨，比如把当时的苏慕晚关在一个幽闭的空间里让她长时间地被暴露在各种视线的聚焦之中......
在从当时的苏慕晚的身上已经检测不到任何的情感波动的时候，“无妄之塔”让她进入了第三阶段——“思维培育”。这里的“思维”指的是理性的思维。第三阶段的最终目标就是让当时的她彻底摒弃感性的思维，只留下理性的思维。因为这个时候的她的人性在上一个阶段的时候就已经被泯灭了，所以这一阶段需要花费的时间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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