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素衣想了想道:“三进三出的院子便可,不必太大,如果可以离长公主府近一些。” 解除与凌齐的亲事,任素衣不想再回任府,可一直住在长公主府并非长久之计。日后若是长公主知晓她与郭蝉之事,并不接受,她总要有个去处,提前置一处宅子也好,有备无患。 “这事没问题,我回去便差人帮二姐你问问。”任远林没多想,知任素衣与长公主府亲近,离得近些也好来往。 任素衣点头,任远林如今生意做得大,为人也沉稳不少,看上去很能依靠。想起一事,她又道:“还有一事,你知我如今手里有几处铺子皆是上次出嫁带的嫁妆,如今我既未嫁,这嫁妆迟早是要还回去的。我想了想,我不过弱女子,没有营生,手里的钱财总有用竭的一日,便想托你看看再帮我置办几个铺子以及庄子。” 任素衣并不缺钱,但如今一来她受封为清和郡主,享有封地和俸禄,往日得了不少的赏赐,以及任远林每月按时送来的分红,加起来也算是一笔不少的钱。但任素衣已经决心脱离任府,嫁妆肯定是要还的,虽郭蝉总不会让她担心柴米油盐酱醋茶,若她自己有一份家底能够自力更生总是好的。这是她这两日一直在考虑之事,正好今日任远林上门才让她下定决心。 若是任远林先前只是猜测,此时便已确认他的二姐是真的再也不想回任府,即使她如今仍是待嫁闺中。想起这两日母亲何氏在家中的谩骂,任远林心头也不禁为她感到悲凉,或许任府对她来说从来不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温暖的家。 任远林想明白后,打包票道:“其他的弟弟不敢说,可这生意上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二姐挑几个地段好的铺子和庄子,只赚不亏!” 见状,任素衣笑了起来,心中有一种暖意,“谢谢你,三弟。” 她认识的人不多,如今算得上孑身一人,不好再麻烦长公主借人给她跑腿,郭蝉忙着处理公事,也不愿再给她加重负担,能拜托的也只有任远林了。 任远林自小在家中便是一个混混般的存在,家里人何时这般郑重的拜托于他,一时感慨万千,又庆幸自己能在此时为二姐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弟是完全靠得住滴!
第65章 姐弟二人谈完正事, 任远林便急着走了,任素衣想着归还嫁妆之事,正好将军府的人将她留在将军府的东西一一送到长公主府, 于是她便带着莲碧清点。 二人这一忙, 便到了晚间。 郭婵回府到了院子见人不在, 问过之后才知人在库房, 于是转而去了库房。 走进库房见任素衣指着一株半人高的红宝石树道:“听说这东西喜气又养颜,不如抬到干娘屋中, 想必她会喜欢。” 郭婵勾了勾唇,忽然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并未出声打扰,又安静的看了一会儿。 任素衣垫着脚去拿阁楼高处上的一副画卷,只是太高她实在是够不着, 看上去很是吃力。 郭婵走了过去,“要拿什么?” 任素衣这才发现郭婵, 笑了笑,指着上面,道:“那副画,拿下来看看。” 郭婵身量更高, 手臂纤长, 垫着脚拿了下来,任素衣趁势依偎进她怀中,将她抱住。 “不是要看画?”郭婵很享受任素衣的依赖,侧头看了眼仍然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的莲碧, 后者立刻离开并关上了库房的门。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半晌, 任素衣闻着郭婵身上浓浓的墨香,既安心又无奈。 郭婵拍了拍任素衣的额头, 柔声道:“来,我看看这是什么。” 任素衣退开了一些,眼睛眯了眯,看郭婵将画卷展开,预料之中看到郭婵怔愣的目光,笑意更浓了一些。 “可好看?” 郭婵手指蜷缩着,手指拂过画卷,这画上的人是她又不是她。她并不喜肖像画,因此能够画她之人除了郭照便是司马毅。 郭婵收起画卷,侧头看她,“这是你画的?” 任素衣点头,“以前闲来无事便画了这幅画。”想起往昔,那时郭婵还不知她心意,如今她二人情意相通,说明世间万事并非绝对。 郭婵心中感动,面上却不显,背着手笑道:“那这画便是我的了。” 任素衣却道:“你拿了我的画,可有回赠?上回便道有礼物送我,怎么迟迟也没收到呢。” 原来她还惦记着这事,原先打算在庄子里送给她,可当时有些意外便耽搁了,此时倒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郭婵放下画卷,从袖里拿出一个物什,任素衣好奇的去看,只看到一个绿尾。待郭婵拿到她跟前,她不禁道:“这不是那只竹笛吗?” 可又不是同一只,任素衣拿过来仔细一看,当时的那只明显短了许多,而这只却是和寻常笛子无异。
“这是送给我的?” 郭婵点头,除了她,还会有谁。她拿出自己的那只,同样是通身碧绿,却短上一截,放在一处,出自一人之手,无疑是一对。 见状,任素衣笑容更甚。 “阿婵,我很喜欢。” 任素衣眼睛亮晶晶的,拿着笛子爱不释手,郭婵见她这般也很欢喜。毕竟这并非贵重之物,不过是她取竹林里的竹子亲自所制。 但任素衣看重的正是这份心意,郭婵身份贵重,多的是好东西,她却肯花心思亲自替自己做一份礼物,这是因为她在意自己。 佳人粉腮似雪,笑如春风,郭婵想到自己即将前往徐州,顿觉思恋的紧,忍不住靠近任素衣,从她手里夺过笛子与她的一起放在一旁,而她则是抱起任素衣坐在另外一边的一方案桌上。 自从那日之后,郭婵发现她很享受任素衣在她手中尽情绽放的模样,就好似是她滋养了这朵美人花,终是明白个中滋味。 任素衣喜欢与郭婵亲近,自然不会拒绝,任郭婵予取予求,一同堕入欢愉。 莲碧本守在外面,直到库房内响起一阵暧昧的声音,未经人事的她却顿时明白这是何声音,匆匆走到离库房不远的一棵榕树下才大口喘气。 这里既能看到库房,也听不到声音,甚好。 可莲碧不禁怀疑,这是小姐和郡主?二人何时这般亲密? 想来想去,莲碧认为定是背着她游玩儿时进展神速。她好生恼怒,不带她一起便罢了,可如此重要之事,身为贴身婢女,她竟然毫无察觉! 对着一棵树发起脾气的莲碧,又心中好奇,女子之间欢好是怎样。 当初何氏拿给任素衣的春宫图,本尊一眼未看,倒是莲碧看见了,以为是娃娃书翻了才知是何,急忙藏了起来,只觉得那画上的人丑陋放,荡之极,实在恶心。 就这样,随便拿了一本春,宫,图应付了事的何氏在莲碧的幼小心灵中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阴影。 想到小姐和郡主,莲碧摇摇头,二人生的貌美如花,企会如那画中人一般。那样的人应该做什么都是美的,说好听一些便是赏心悦目。 对!赏心悦目。 找到出口的莲碧心头松了一口气,可又好气到底是何模样,于是蹑手蹑脚的回头朝库房走去。 离得近了,先前那声音又能听到,似喘息又似娇嗔,媚惑无比。莲碧登时愣住,汗毛立起。 这是小姐的声音?是自己那冷静含蓄的小姐? 然后又有另一个喘息声传入耳中,莲碧听出来那是郡主的声音,心中好奇,既然累,怎么还不休息。 莲碧决定看一眼,看一眼她就走开。抱着这种心情,忐忑而又兴奋的她走到门口,正要轻轻推开门,一双手猛的将她拉走。 又回到那棵榕树下。 “我看你是胆子大的没边了!”冬青怒不可遏,若不是她出现及时,这会儿就是任素衣也救不了她。 莲碧被吓了一跳,又这么一吼,反应过来自己身为婢女竟敢伺机偷窥主子间的私事,实在是大罪,顿时心惊胆战,出了一身冷汗。 “我就是好奇……”莲碧知自己不在理,说起话毫无底气。 冬青一听,更怒,压低声音吼道:“好奇?好奇?我看你是嫌你活得太长了!” 莲碧心头委屈,低着头认命被教训,越听越觉得不对,忽而抬头,“冬青,你又是从哪里来?我先前怎么不见你?” 冬青一时被问住,咳了咳,脸色有些不自然。 莲碧恍然大悟,“你还说我!冬青,你才是一直在那边偷看吧!” 冬青吃惊,面带鄙夷的解释道:“你以为我是你?我并未偷看,只是一直守在库房外罢了。” “那你岂不是听到……”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莲碧小脸微红,怎样的情况才会发出那样令人羞涩的声音。 冬青面色不改,心中却是尴尬万分,若非莲碧不靠谱,她至于一直守在外面?自从那日在庄子,她就发现二人更加亲密,之后更是发现带血的衣衫,看模样分明是任素衣的,登时便明白二人已越过伦理。如今二人之事仍旧是个秘密,若是被传出去总归不好,可让她一直在外守着,耳边一直是那靡靡之音,她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明明极为正经的二人,怎的那事会如此尽兴。 “冬青,你说小姐她们感情怎的就这般好啊?”莲碧俏脸浮现疑惑。 从未陷入情爱的冬青叹道:“这大概就是世人口中的两情相悦吧。” 莲碧默默重复两情相悦四字,忽然问:“冬青,你是喜欢女子还是男子?” 若是从前莲碧绝不会问这个问题,但自从看到小姐和郡主后,她忽然明白一个问题,或者爱与性别无关。 冬青一时回答不上来,面对莲碧心中隐约有一丝烦躁,随口道:“男子吧……” “咦……为何不喜女子,女子更貌美,更体贴呢。” 冬青无奈,“我怎么知道。那你呢?” 莲碧仔细想了想,才道:“原先我是觉得日后我定会嫁人生子,可看了小姐她们,好像只要相爱,是男是女似乎不那么重要了呢。” “你有喜欢的人?”冬青猜是没有,但还是问了。 莲碧果然摇头,又见她叹了叹气,颇为苦恼,“没有,可是不嫁男子日后好像就不能生孩儿呢,这样如何是好?” 没听到回答,莲碧又问:“你呢?冬青,你喜欢孩童吗?” 直觉冬青这样的人不会太喜欢吵闹的孩童,莲碧自小被卖到任府,并没有其他亲人,所以还是很渴望日后能够儿女双全。 冬青心中的烦躁更盛,冷了声道:“身为婢女,就整日想到嫁人生养吗?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你知不知羞?” 莲碧怔住,神色暗淡,将冬青看作朋友才对她说这些,不想她却这样看待自己。心中顿时委屈,低声道:“是我不知羞耻,提到这些脏了你的耳朵了,我向你赔不是!” 说完,也不理冬青,埋着头快步走了,看模样显然是哭了。 冬青手微微蜷起,想说什么终究化作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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