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琅撑在天窗之上,只听得脚步声越来越明显。 “ 哒哒——哒哒——哒哒——” 在寂静的夜里,这是唯一的声响。 比死板的敲门声,还要叫人不舒服。白琅却忍着不动,任由脚步声越来越大。 有人来了。 白琅在犹豫是不是要藏一下的时候,却想起一脸痛苦的岳歌妄。 她决定赌一把。 如果来人看见了她,那她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让这人下不去这里。如果来人没有看见她,那就能阻止今晚的一切,叫岳歌妄得以安眠。 所以白琅依旧一动不动,脑袋却偏向漆黑的甬道,好在那人出现之时,就一击毙命。 “哒哒——” 终于,来人身影浮现,还是白天看见的那个侍女。白琅下意识地朝侍女龇牙咧嘴,想要逼退侍女。 谁知侍女根本没有反应,她缓缓走近,最后站定在白琅身前。更准确地说,是站定在天窗之前。 侍女和狼头隔了不过一只手的距离,她却面无表情地站定,双眼好似一口枯井,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就在白琅以为她不会再动的时候,她又向前迈开了脚步。 如果白琅不躲避,那她就会撞上自己。 这很不妙。 侍女一步一步向前,白琅也一步一步后退。她要一边注意不能发出响动,还要兼顾到月光。 走着走着,她的前肢已经退到了天窗后面,如果再往后面走,那就遮不住月光了! 可侍女显然不知道白琅的焦虑,她仍旧向前走着,片刻不停。 再退真的不行了! 白琅急的满头大汗,尾巴死死地夹住,高度紧张。眼看着月光已经泄露过去,她看着不大的天窗,突然趴下,把脑袋卡在了天窗上。 她就不信,这侍女会走到天窗上面去! 好在,侍女终于收拢脚步。在她的眼里,就是月光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给隔离,不愿意在前往宫殿。 这或许,是仙人的意思吧。 想到这里,侍女再次双膝跪地,食指和中指点在额间,随即又落在心口处。 她说:“人圣慈悲。” 见证这一幕的白琅,只觉得荒诞又可笑。他们做着血腥残忍的事情,却盼望着圣徽对他们有慈悲之心,来庇佑他们,保护他们。 滑天下之大稽。 侍女显然不知道眼前还有一匹狼,她在行礼后又站起身来,缓缓地离开到这里。 离去的脚步依旧机械死板,没有发生变化。 等甬道再次关闭,白琅这才站起身来,甩了甩脑袋,再次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用身体遮蔽月光。 一直默默注视上方的岳歌妄,在看见白琅拿脑袋堵住天窗的时候,没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 可等她脑袋离开之后,心中焦虑更深。 就在此时,侍女回来了。她用平淡无波的口吻说道:“启禀长老,月光被拦在了外面。” “这是什么意思?”一宝长老更加焦躁,“什么叫被拦在外面?” 侍女回答:“就是窗外明明有月光,但都被拦下。” 一权长老也开口问道:“是什么拦住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岳歌妄,悄悄转头,看向了那边交谈的几人。 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岳歌妄,讨论得热火朝天。 侍女听见一权长老的问题,急忙回答:“没有东西拦住,但月光就是进不来。” 说到这里,侍女罕见地有些慌张:“会不会,是人圣知晓了这一切。” “胡说八道!”一权长老闻言,将权杖重重击地,只是握着权杖的手,已经开始泛白。 她说:“这件事情,谁都不许再提。” “今天的仪式就到这里,散了吧。” 一权长老说完这句话,就打算离开。谁料一宝长老不满意道:“这说的什么话,这才过去了多久?” 一权长老却不想再与她纠缠,“月光进不来,此事到此为止。”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锅长老语气不善:“难不成,我们以后也不能进阶了?” 他说:“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教众,只怕是会离我们而去啊。” “行了。”一权长老直接转身:“这件事情,等另外三位长老回来之后再商议。” 说完,便欲扬长而去。 就在此时,岳歌妄突然吐了一口血出来,染红了床褥。 成功止住了一权长老的脚步。 她头都不转,就对着侍女吩咐道:“派人来把圣女的床褥给换了。” “是。” 想了想,一权长老又说道:“去把天窗关上吧。” “是。” 吩咐完这些后,一权长老就打算离开。谁料岳歌妄突然开口,叫住了一权长老:“长老留步。” “圣女殿下,还有什么事情吗?” 岳歌妄从床上爬起来,撑着身子看向一权长老:“我想要一个侍女。” 一权长老想都不想,直接回复道:“这些侍女体内污浊,还是不要玷污了圣女殿下。” 见一权长老如此坚决,岳歌妄只能强颜欢笑。 她说:“我想要有一个人,能陪我聊天。” 谁要一权长老冷声说道:“有这种时间,不如多供奉人圣。” “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一权长老也不愿意满足我了吗?” 岳歌妄神清落寞,甚至还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拒绝才是一权长老的一贯作风。” 虽然说结果她早就预料到,可当岳歌妄还是忍不住难过。她也不再看一权长老,而是又躺回床上,直直地看向天窗上方。 那里有个人,说要护自己周全。 可自己是如此无能,连最简单的事情,都不能帮她完成。 岳歌妄叹了口气,这一声极浅淡的悲哀,却叫一宝长老双手攥紧。 他看着岳歌妄的侧脸,感受到自己体内韵力重新出现,几番犹豫之后,还是开口说道:“想要一个身体纯净的侍女多简单。” 一宝长老残忍地笑起来,他说:“把她们扔进净身池泡三天,再邪恶的人,都会变得纯净不是吗?” “那也不一定。”一锅长老冷哼道:“这一宝长老不下去试试,谁也不知道净身池的效果。” “呵…” 一宝长老懒得与老头子争,直接拿出杀手锏:“难道你认为,人圣亲自建造的池子,还不能净化污秽吗?” “你!” 一见一宝长老搬出圣徽,一锅长老偃旗息鼓,只是依旧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倒是没有再和一宝长老交锋。 一权长老罕见地退步道:“就按一宝长老说的做,明天就将侍女全部丢进净身池吧。” “等等!”没想到是这个走向,岳歌妄急忙开口,因为情绪起伏太大,没忍住又吐了一口血。 看着一宝长老匆忙上前来,岳歌妄却轻轻躲过,不让他碰到自己。任由一宝长老的手僵在半空,置之不理。 她避开之后,方才看向一权长老:“别这么做。” 一权长老依旧冷淡,口吻高高在上:“这不是圣女殿下要求的吗?” “不是。”岳歌妄直视一权长老,她说:“侍女我亲自挑选,选完之后,再送去净身池也不迟。” “行。” 一权长老应下之后,不再耽搁,直接离开这里。一锅长老也紧随其后,只有一宝长老,依旧站在岳歌妄床前。 岳歌妄见此,笑得疏离:“我曾经以为,不会在月圆的夜里和你见面。” “现在才知道,我错得离谱。” “不是这样的。”一宝长老抓住了床单,他的脑袋低垂,一头金黄的头发,是如此耀眼,像个小太阳。 至少在岳歌妄刚认识一宝长老的时候,她就是这么以为的。 可时过境迁,她的身边又怎么会有太阳呢? 只要她还在天机阁一日,就不该生出妄想来。 岳歌妄微微一笑,轻叹。 她的视线再次游移,落在了天窗之上。那里有一个人,化作一匹狼,对自己坚定地说道,要把她带出去。 虽然白琅没有说她是那匹小狼,可岳歌妄在看见小狼长大的模样之后,就坚信,她来救自己了。 她会为自己挡住风雨,遮住寒刀利刃,护她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 白琅:???马甲掉这么快,造糖机你有病病? 造糖机:我本来想让你马甲披到离开天机阁的,可小岳太聪明了我没办法啊。 白琅:马甲掉了我老婆还怎么对我亲亲摸摸!! 造糖机:那你亲亲摸摸她不就行了吗? 白琅:说的有道理。 小岳:乖巧笑.jpg —————————————— 谢谢小可爱的鼓励! 我心态已经调整好了(其实主要是前天晚上越想越气,翻来覆去一晚上),到昨天的时候就没那么生气了,再加上把这些说出来,心里就要舒服的多。 估计以后还是会日六,日六日久了,日三有点奇怪hhh。不过这本书收益不行的话,我五一假期结束后可能会开一本言情短篇(是我很久以前写的,找好久才找到备份,修修改改也发出去吧,总比让她落灰强)。 不会耽误这边更新的,放心~ 以及五一快乐,爱你们~ 感谢在2021-04-30 08:16:48~2021-05-01 08:0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2章 一直被岳歌妄挂念的白琅, 此时还兢兢业业地趴在天窗上,全然不知自己马甲已经掉得精光。 她没有等多久,侍女去而又返。 白琅看着侍女走到天窗面前,再次虔诚跪下, 伸出右手, 连敲三下。 “咚咚咚” 她低头, 看见天窗正在缓慢复原。白琅下意识地就想往里钻,奇异的一幕在她身上发生——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大狼, 在穿过天窗的瞬间,突然变成一只才断奶的小狼, 嗖的一声, 就穿过天窗, 掉了下去。 “嗷呜!” [妈耶!好高啊——!!] 听见小狼的惊呼, 原本虚弱地靠在衣柜旁边,等着侍女换床单的岳歌妄抬头。就看见小狼快速下坠, 不过片刻工夫,就落在了床上。 动作麻利的侍女顿住,她们看向床单上的凹陷,面面相觑。 岳歌妄见此, 低低咳嗽几声以后,这才有些虚弱地催促侍女:“可以快一些吗?” 听岳歌妄开口,侍女也不敢再耽误,再次手脚麻利地动起来。 好在床单已经换掉,床褥整理一下就行。所以白琅在颠簸之中,倒是没怎么影响侍女的工作。但更多的是,侍女们看见,却不敢说。 也不能说。 在这里, 她们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权利。 没过多久,房间又恢复整洁。侍女们纷纷退出,留下藏在褥子里的白琅,和靠在一旁的岳歌妄。 岳歌妄现在虽然身上还很疼,但好歹有了血色。她忍住疼痛,慢吞吞地上床,挪到了那小小的一坨身边。 躺好之后,岳歌妄这才用气声开口说道:“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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