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之前。”一木说:“就在净身池里。” “行吧。”白琅也不介意自己韵力暴露,毕竟自己在须弥间外是隐身状态,就算一木反水,那他们也不一定抓得住自己。 至于岳歌妄和玉灵,有须弥间在,他们也无计可施。 所以白琅被一木指明身份过后,并不慌张,而是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还是选择了和我合作。” “对啊。”一木轻笑:“不然生活太无趣了。” 他说:“就像今天的朝礼一样,令人作呕又必须要笑脸相迎。” 白琅有些意外:“看来一木长老很厌恶这一切啊。” “厌恶至极。” 看一木这个反应,白琅也没心情再折磨他,还不如早点问完想知道的事情,快点放人回去睡觉,“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一木反问:“什么问题?” 白琅道:“灭绝元氏一族这件事,和你有多大的联系?” 一听到这个问题,一木身形骤然僵住,好半晌之后才慢慢坐起身来。 他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戒备地盯着白琅道:“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琅看他这反应,勉强勾起嘴角:“就是替我一个朋友问问,这灭族的账怎么算?” “你的…一个朋友…” 一木艰难开口:“什么朋友?” 白琅却脸色不变,甚至还走得近了些,她稍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向一木:“你有听过元鹊的名字吗?”
“!!” 一听这个名字,一木身体猛得僵直,就好像是有人用烙铁,烫在他的脊骨上。 “看来是故人了。”白琅看着眼前的一木,五味杂陈,最后还是说道:“整个元氏一族,现在只剩元鹊一人了。” “怎么会?!”一木不可置信地开口道:“我不是把他的族人都放了吗?” 一听其中还有隐情,白琅立马出声询问:“放了?你不是灭了他们部落的人吗?” “我没有…” 一木长老苦笑道:“不过我杀了元氏一族很多人,这是真的。我身上的袍子,就是拿他们的命换来的。” 白琅追问:“可你说你把他们放了。” “因为一个小女孩,她在我面前自杀了。”一木伸手比划,想要告诉白琅他说的是谁:“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么小一个孩子,就这么高。举着比她人还高的大刀,架在脖子上哭着对我说。” “她说她没有信仰,她只是相信自己的先祖们,为什么铭记祖祖辈辈的历史,就成了该死的人。” 说到这里,一木也沉默下去:“所以我在想,凭什么那些人就必须死掉呢?” “我又有什么资格,来杀掉这些手无寸铁的人。就凭我是天机阁的人吗?” 这个问题白琅不能回答,因为能回答一木的人,已经死在他的刀下。 现在,只留有元鹊一人。 想到这里,白琅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的过往,但我知道,元鹊的妹妹死在了一扇的手下。” “他的老师被天机阁铐住,他妹妹惨死。如果他没有死掉的话,那他迟早会来这里,杀掉你们。” 谁料一木长老闻言,竟然释怀地笑了:“好,我等着他。” 说完这句话后,他站起身来,眉眼锐利,依稀可见当时的意气风发。 一木说:“需要我做什么,尽情吩咐就是。这样可以让我在死去的时候,不再觉得自己是个逃避者。” 见一木这个反应,白琅心情也有点沉重。只是这大好的助力,她绝不可能放弃,所以她没想太多,直接开口道:“第一,让四位长老窝里斗,互相猜忌。” “第二,保护好木吾老师。” “第三,及时为我传递有用的消息,尤其是你说的那个女人。”说到这里,白琅眼睛眯起:“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可以想象她藏得有多深。” 至于岳歌妄之仇,白琅要亲手报! “好。”一木长老答应地很爽快,甚至还在白琅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主动询问道:“就这一些事情吗?” 白琅见他那么积极,很想再安排一点事情。只是自己现在是在利用元鹊的血海深仇,为自己谋取便利。所以她硬生生闭嘴,止住了没说出口的话。 “就这些,辛苦你了。” “没什么。”一木怅然地笑道:“我苟且偷生这么多年,也该做一点正确的事情了。” “唉…”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而白琅在一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人传送出了须弥间。 以后还是少和一木来往吧。 白琅叹了口气,也离开了须弥间。谁料刚刚还神情萎靡的一木长老,在离开须弥间后,再次整理情绪,容光焕发地回了祈福殿。 看着他游走于人群之中,笑得客套又疲惫,白琅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难受。 只是他说得对,这是在为他自己赎罪。 而且无论他如何表现,曾经死在他手下的人,都不可能再活过来。 白琅叹了口气,又看向高台上的岳歌妄。 她依旧坐得端正,就好像是一尊雕塑,承载了所有人的期盼。她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天机阁最大的谎言。 迟早有一天,她会把岳歌妄带下来。 只是等到那一天,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至少她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做任何事情。 想到这里,白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祈福殿。她一直往右走,来到了净身池里。 看着满池的韵力,白琅不带犹豫,直接跳了进去,再次进入到深度修炼的状态。 韵力前赴后继地涌向白琅,好像是要把她的身体给撑破。而白琅不知疲惫地吸收韵力,转化韵力,让韵力冲洗自己的经脉,从四肢流向额间。 再化作烈日流云纹上的色彩,耀眼非凡。 她在净身池里已经忘却了时间,明明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可白琅再醒过来,发现早已天黑。 要失约了! 白琅立马进入须弥间,确认岳歌妄不在自己这边以后,连忙穿过结界,到了旁边的须弥间。 这才进去,就看见悬崖宫殿旁边的女孩子,正靠着窗畔,无聊地拨弄自己身侧的松柏,兴致缺缺。 她好像没有注意到白琅,而是叹了一口气,就打算往殿内走去。白琅瞧见她这反应,笑了开来:“你去哪里?” 一听声音,女子身形顿住。紧接着就笑着转头,双眼落满星光,好像之前苦闷的等待都不存在。她半边身子探出窗外,墨发垂落,好像落在白琅的心尖。 白琅也不耽搁,直接用囚仙链架出一道桥,桥的一边是海波粼粼,桥的尽头的云间天宫。她踩着囚仙链,横跨整个须弥间,飞到了岳歌妄的身边。 脚还没踩实,她就立马对岳歌妄道歉:“你是不是等很久了呀?” “没有。”岳歌妄笑得很甜道:“我也才睡着没多久。” 紧接着,她又笑着问白琅:“今天修炼了吗?” “…”白琅没想到岳歌妄对自己修炼如此上心,当即哭笑不得道:“练了练了。” 她说:“我刚刚从祈福殿离开,就是去净身池修炼去了。” “刚刚?”岳歌妄好奇地问道:“什么时候呀,我怎么没看见你?” “你坐那么高,祈福殿里又全是人,能看见我就怪了。”白琅笑着解释,发现岳歌妄的表情由疑惑变为恍然大悟,又问岳歌妄:“要过去吗,我带你下去。” “好。” 岳歌妄笑着点头,看起来十分开心。 白琅见状,立马搂住岳歌妄的腰,一个飞身就踩在了囚仙链上面。而岳歌妄第一次被带着飞,当下紧张地抱住白琅,一双眼睛却新奇地打量周围,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这里的景色一般。 等她平稳落地后,眼里都满是惊奇。 她说:“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下来过,好帅呀。” “还想看吗?”白琅笑着问岳歌妄:“咱们再来来次?” “不了吧。” 岳歌妄看起来有些可惜,不过还是十分坚定地开口道:“你要修炼了。” “…”白琅语塞:“行吧。” 她退而求其次,对岳歌妄说道:“等我明天晚上也这么接你下来。” “好。” 岳歌妄笑得很甜,她说:“那我们现在过去修炼吧。” “…好。” 不知道最近岳歌妄受了什么刺激,天天催着白琅修炼。白琅觉得自己就像是陀螺,在岳歌妄笑眯眯的眼神里,被抽得团团转。 好在白琅也是愿意修炼的,不然这一天天的过下来,该有多痛苦。 这些日子白琅过得比较规律,白天泡在净身池,晚上就去须弥间里找岳歌妄,把她接到自己那一边,再修炼一整晚。日子慢慢过下来,白琅自己没感觉到什么变化,倒是岳歌妄,非得说狼形的白琅,皮毛更加顺滑了。 至于境界,还死死地卡在地阶。 白琅有感觉,如果按照这个步骤修炼下去,那可能等不了多久,她就要修炼到人阶了。 比起这个,白琅更担心今晚要发生的事情—— 今晚又是月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庆祝你们上学上班。
第61章 就是因为今天月圆, 所以白琅罕见地没有去净身池修炼,而是一直在外面流连。 话说回来,不知道是不是白琅的错觉, 她感觉净身池的水好像没有之前冷了。韵力浓度大打折扣,甚至连最底层的凝结物, 都融化了不少。 也不知道这池子,还能支撑多久。 如果韵力都没有了的话, 那白琅就要另觅良处了。不过就现在池底的凝结物的话, 白琅觉得还能苟一阵子。 等没了再说吧。 毕竟比起净身池来说, 岳歌妄这边才是火烧眉毛。 所以她早早地就爬上了天窗,就等着天黑, 月亮一出来, 又学着之前的方式, 把天窗给堵住。 可真当她上天窗后, 这才发现自己太年轻了—— 天机阁那群老不死的,居然把天窗全给打开了! 白琅绕着最外围走了一圈,发现足足有四个窗口。东南西北各一处,中间间隔还比较远,白琅一个人根本挡不住! 眼看着月亮就要从乌云后面跳出来, 月光倾泻流下,从四面八方,流进了岳歌妄的房间。 明明周围一片寂静,可白琅就是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岳歌妄痛苦的哀嚎。 她不忍看向房间里究竟是什么情景,只能徒劳无功地,在四个天窗之中来回奔跑。 却无济于事。 白琅身上的狼毛已经被汗打湿,湿哒哒地耷拉在身上,看起来丑得要命。不仅如此, 因为过度疲惫,她现在已经头晕眼花,只能不住地张开嘴,用舌头来散热。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白琅强打起精神,想要再次起身,为岳歌妄遮住月光。可她才站起身来,脑海里却有声音,在叫她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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