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钱剑的残影划过夜空,直接冲了上来,伴随着铮的一声,钟澹故的符咒应声碎裂。 叶知南面露喜色:“是师姐来了。” 白衣落地,抬手将金钱剑收回,钟晚柠行礼:“父亲。” “你还当我是父亲吗!”看到是钟晚柠破了自己的符咒,钟澹故气急:”晚柠,为父是如何教导你的,如今你又在做什么?“ 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夏初妤,钟晚柠道:“父亲可否给孩儿一些时间,这些事情,我想自己处理。” 视线流转到面前二人身边,沉默良久,钟澹故突然仰天大笑:“好,为父就让你自己处理,” 说着,指了指身边被定住的乐榛:”不过他,我带回去了。“ 说着,他看向夏初妤,但是却是和钟晚柠说着:“三日之后,若是你若没有杀了这厉鬼,这个怨灵就会替她去死。“ 将乐榛交到洛笙手上,钟澹故转身离开:”晚柠,别忘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这世上恶灵,绝无好人…… 看着人被带走,夏初妤奋力想上前去:“乐榛!乐榛!” 奈何被钟晚柠制止,能眼睁睁看着一行人消失在眼前。 “你放开我钟晚柠!你放开!” 夏初妤发疯似的去捶打钟晚柠的胸口,看着乐榛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无言的绝望席卷而来,无力感仿佛不会游泳的人坠入深海,只能认命的窒息,下沉…… “阿初,你冷静一点。”钟晚柠强行掰正夏初妤,迫使她看着自己:“乐榛是怨灵,父亲带回去也只是超度而已,你不一样……" "超度……而已?“,夏初妤打断她的话,眼睛里尽显失望:”所以在你们天师眼里,超度就像是睡觉一般稀松平常是吗?“ ”阿初,我不是……“ “不是什么!”,夏初妤甩开钟晚柠,笑的哀怨,眼神里也没有了昔日的柔情浅眷:“那孩子从未害过人,就连成形都是靠着捡着别人剩下的贡品吃才成形的。即使被人害死,这些年都未曾去报复仇人,终日躲在家里想着成为悬壶济世的医者。即使是这样,在你们天师眼里,他也该死是吗?“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钟晚柠上前,想要解释,可是还是被夏初妤躲过了。 “钟晚柠,天师与鬼魂生来就是敌人,在你们看来,我们只不过是一群为祸人间的垃圾、害虫!”,夏初妤气急了,她发疯似的冲着钟晚柠怒吼着,她想把这世间最肮脏不堪的词语用在自己身上。 她曾以为,钟晚柠会是不一样的。有时候也会贪婪的想着,也许真的有这种天师,会站在鬼魂们的角度去看去想,去维护这世间少有的公平和念想。 “钟晚柠,你知道为什么天师世代斩杀厉鬼,但是厉鬼还是屡见不鲜吗?”,说这话的时候,夏初妤突然就笑了,眼里噙着泪水,带着些狠厉。 “因为这世间有太多不公!相同的人总是维护相同的人。天师维护人,当官的维护当官的。所有人都不会设身处地的去想,还总是把自己当成拯救这世间的英雄。“ 夏初妤依旧笑着,她发疯的捶打自己,怨气吹乱了她的头发,衬的她有些可怖,她抬起头,看向钟晚柠,伸出手控诉着。 ”不过都是一群躲在圣光下指手画脚的挑梁小丑罢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腹部的御盾符开始发出微光,夏初妤不受控制的朝钟晚柠飘去,被她圈在怀里。 “你放开我钟晚柠!你放开我!”,夏初妤依旧抗拒着,疯狂的挣扎着。 说着,她开始剧烈的咳嗽,魂体开始忽明忽暗,甚至有消散的倾向。 慌乱和无措终于填满了眼神,钟晚柠抱着夏初妤,眼睁睁看着她的魂体越来越弱。 “阿初!阿初!” 怀里的夏初妤早就昏死过去,任凭她怎么叫喊也没有回复。 灵魂留在人间的执念或期盼一旦崩塌,会直接散魂。钟晚柠不敢耽误,抬手就将掌间的阳气灌输到夏初妤的身体里去,那架势,活像阳气不要钱一般。 可过了大半天依旧徒劳,夏初妤的魂体依旧没有稳定的倾向。 心像是被人夺走般,既空又疼。 看着怀里苍白且近乎透明的唇,钟晚柠终是低下头吻了上去。 以前我不敢期盼,现在我请求你,可以可以把我当成,你在这世上的期盼……
第49章 逐出师门 洛笙将乐榛带到了山上的铁笼中关了起来。 “你们这群卑鄙的天师,道貌岸然!你们休想用我去要挟初妤姐姐!” 封印一被解开,乐榛就愤怒的嘴炮,刚把手放在铁笼上,巨大的电流就将他电倒在地。 洛笙看了一眼因为被电而蜷缩在地上痛苦不堪的乐榛:“这笼子是下过结界的,建议你还是不要乱碰为好。” 乐榛没回答洛笙,这笼子上的电流蕴含强大的灵力,他一个小小的怨灵哪里经受得住这冲击,此刻俨然已经有些奄奄一息了。 看着躺在笼子中央半死不活的乐榛,洛笙皱着眉头纠结半天,右手抬了又放。 乐榛似乎难受极了,在原地哼哼。但是嘴里依旧不饶人:“休想伤害初妤姐姐……” 抿抿嘴,洛笙四下打量,确定没有人,才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阳气缓缓注入到乐榛的身体里。 感受到一丝清凉,乐榛才停止了痛苦的哼唧声,眼皮有些沉重,乐榛睡了过去。
这时弟子来报:“洛师兄,师姐回来了。” 像是被抓包般,慌忙收起手,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洛笙应声:“嗯,走吧。” …… 大厅内,钟晚柠跪在中间,上面的钟澹故端坐着,一动不动。而他身边的叶知南看着钟晚柠,面露忧色。 并没有肃杀之后的血气,钟澹故知道,钟晚柠并没有杀了夏初妤。 “晚柠,你太让为父失望了。这就是你的处理结果?” “父亲,夏初妤虽为恶灵,但是她并未滥杀无辜。孩儿肯请父亲,放过她。” 重重的头磕在地上,让人心惊。 可这话却让钟澹故勃然大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身为天师,为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如今你竟然为了一个恶灵,来忤逆为父?” “父亲,孩儿从未忘记父亲教诲,可我们身为天师,所做皆为维护天下公平正义,若只是一味的偏袒人,未免有失偏颇。” 啪的一声,钟澹故的手重重的拍在座椅的扶手上:“你这是反过来教训起为父来了。” “我问你,这夏初妤杀人,是也不是。” 不可否置,钟晚柠点头:“是。” “杀人者,为恶灵,诛;停留人间不走者,诛;吸食凡人阳气为祸世间者,诛;”钟澹故不疾不徐的娓娓道来:“这桩桩件件,不够斩杀她吗?” 说到这里时。洛笙赶了过来,看到厅内对峙的局面,洛笙聪明的没有开口,默默行了一礼,便站到了叶知南身边。 “为父问你,今日你一定要保那恶灵是吗?” “是。”,毫不犹豫,钟晚柠回答道。 “师姐……”,叶知南想上前,被身边的洛笙拉住。 以钟澹故的脾气,上前求情只会让钟晚柠受到更重的惩罚。 “若你执迷不悟,今日,我便作为钟家第四十一任家主,当着诸列祖列宗的面,将你逐出师门!” “师傅不要啊!”,叶知南冲上来和钟晚柠一起跪着:“师姐……师姐她只是一时糊涂,师傅您切莫当真。” 闻言,洛笙也十分震惊,饶是平日里冷静的他此刻也跪到面前求情:“师傅,此事非同小可,请您收回成命!” 钟澹故挥袖,并不理会求情的二人:“来人,走荆棘之路!” “师傅!” “师傅!” 洛笙和叶知南两人同时出声,语气中都透露出不可置信。 天师犯错,让家族蒙羞者,逐出师门。逐出师门者,需赤脚走过荆棘之路。 所谓荆棘之路,是用烧红的炭火和尖锐的荆棘铺成的路,□□踩在荆棘上会被刺破,在加上猩红的炭火灼伤,残忍可怖。 据说,荆棘之路这个刑罚是钟家第一任天师所建立。没有人成功走过这条路,炭火烧在脚上,将皮肤烧坏,荆棘刺在将新鲜的嫩肉扎破,双倍的痛苦让走这条路的人都选择当场自尽。 …… 钟家的天师以及道徒们都在现场,钟晚柠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信仰般的存在,他们期望也认定,钟晚柠未来会是带领他们去履行天师职责、发扬心中正道的领袖。 可如今,这个领袖开始维护恶灵,开始推翻天师们心中的信仰。这般离经叛道,势必是一条错误的不归路,众人心里都这么想着。 所有人都害怕这条荆棘之路,换言之,他们也许怕的,是痛苦、无望,没有人愿意放弃大好前程去推翻先辈们铺出来的路。 他们习惯了走坦途,没有人敢踏上荆棘…… 地上的炭火温度很高,饶是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那阵阵余温。炭火被烧的发红,连同上方的空气都像是要融化般混沌模糊,施加上灵力的荆棘无法被火烧着,尖锐的刺朝上,仿佛在期待鲜血的浇灌。 【吾妻谢婉云】,漆红的石木上,是用金色的毛笔书写的方正字体。 钟晚柠将母亲的牌位抱在胸前,赤着脚,来到了荆棘之路面前。 “师姐!” 叶知南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若不是一旁的洛笙拦着,怕是就要冲上来了。 钟晚柠环顾了在场的众人,钟澹故还是那般威严却没有一丝表情。在场的道徒和内门弟子们,有疑惑不解、有恐惧害怕、有不屑一顾…… 钟晚柠默默抱紧了怀里的牌位,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她期盼的表情出现。 看着面前的荆棘之路,钟晚柠没有犹豫,抬脚就踩了上去。 滋滋的声音让人不适,疼痛让钟晚柠皱着眉头,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母亲,今日之后,晚柠就要去找自己的道了……” 确实很痛,钟晚柠的声音有点抖,但是她还是用气抱着牌位,不让其掉下去。 “为天师者,以维护人间阴阳平衡,世间公平正义为己任。这些年来,死于我金钱剑下鬼魂不计其数。可晚柠从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死,而我又为何要杀。” 荆棘之路还在继续,而鲜血早就浸染了这一条大路。血液浇熄了部分炭火,发出一些细小的刺啦声,汗水也顺着脸颊流下来。 “为恶灵者,当诛。凡天师皆奉为圭臬,孩儿也如此。可我遇到一人,她字字句句都在训斥这道理。我下不了杀手……” 荆棘刺向足底,脚下的痛觉太甚,钟晚柠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深吸一口气,钟晚柠继续走着:“以前我从未怀疑过这书中道理,冤屈、不甘、执念,皆为他人愿,作为天师,似乎只需要将他们斩杀便可。可若是如此,这和我们成为天师的道义,岂不是背道而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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