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弱了。 王玉出现在她面前表示要带她离开,燕华翎打心里不喜欢这个人,她一直都在嫉妒她,嫉妒这个被景行亲近,信赖,喜欢的人。 见到她总是下意识想跟她杠,毫不犹豫拒绝她的提议。 王玉不是景行,不会对她好声好气地说话,一把粉直接把人迷晕... 等燕华翎再次清醒,她正在一辆奔驰的马车里,掀开帘子望了出去,放眼是茂密的树林,驾车的人依旧是景行。 景行一开始是想让王玉帮忙送人的,但在出发前她反悔了,亲自来送人,这次一别,她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她,恨她也没关系,她会记得她就够了。 景行把人送到目的地交到恩师手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怕回头就会舍不得了。 老师傅用和蔼的眼神望着眼前低头的女孩,问:“你想学什么?” 燕华翎坚定地回答:“什么杀人快,我就学什么?”她想报仇。 老师傅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着先前弟子离开时坚定的眼神,他目视前方对她道:“跟我学医吧,医可救人,亦可杀人。” “师傅,弟子就把她拜托给您了,请您教她自保的能力吧,在这乱世中,有能力者才能活得痛快。” 他的弟子也是个固执的孩子。 朝上的风云难以预测,景行提前送走燕华翎惹得景王盛怒,同父异母的弟弟们相继长大,开始找她的麻烦。 景王还在生她的气,撒手不管,看着他们姐弟相争。 景王边界时常有小摩擦发生,景行每天除了应付朝上拉帮结派的事,还要盯着边界那边,偶尔还要忙着解决刺客。 同时,她的能力也不少忠心耿耿的人臣服追随,她是天生的王者。 景王无数次透过她在想念的真正的儿子,时常感叹:可惜了。 至于可惜什么,他从来没说。 再相逢,相杀,也相助...这两年,燕华翎早就在师傅的劝导下想通了,但景行总是轻描淡写的态度太让她生气。 某次同时受困,在点点火光下,景行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她披上,燕华翎拉着身上的外袍,感受她的温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对你而言,我到底算什么?” 对她那么好,那么关心她,帮助她,陪她胡闹,这如果不算爱,那什么才是爱? 一个人装得再像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她其实早就从她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了,但她没想过,景行居然那么能忍。 景行坐在火堆前,往里面加了点干柴,没回答她的问题,燕华翎早就习惯这人的安静,嘴角上扬,不在意地往她身边一歪,亲密地靠在她身上。 小小的山洞,久违的温馨,她们仿佛回到新婚不久前... 两个人同要有一个人大胆,燕华翎不指望景行主动就只能自己主动,但景行地闪躲让她疑惑。 景行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初死的真的是景莲,而她真的是景行就好了。 她难道不想抱抱燕华翎,不想对她说喜欢吗?她想,她做梦都想,但她不能。 日子在磕磕碰碰中过下去,景王年迈,太子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除了没有子嗣,太子让人心悦诚服。 景王在大臣的提议下,给太子景行赐婚,纳王玉为平妃,与燕华翎平起平坐。 这一年好不容易缓和的两个人感情极度下降,又开始的人前和睦,人后动手的日子。 太子纳妃那天晚上,一身红衫刺痛了燕华翎的眼,毫不犹豫地逐客令:“滚。”放在两侧的手紧紧地攥成拳。 她是太子,以后还会是皇帝,纳妃纳妾对她来说都是很正常的事,可自己的心怎么那么疼? 景行站在她对面,她们的距离是那么近,她们的心又那么的远,她只要绕过中间的桌子走过去就能抱住她,但她不能。 景王派来的盯着她的人还守在外面...从她成为景行起,她的人生就已经被安排好了,燕华翎是唯一的意外。 景行从没想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会曝光,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再婚不久,一场战争让她赶往边界,这战打了半年多,其中一次行军,他们遇上叛徒,在打完敌军回营的路上遇上埋伏。 当时他们身上都负着伤,吃了大亏,景行在亲卫军拼死护送逃进了深林,战马驮着它的主人快速地奔跑在林间乱闯着,直到来到一间小木屋前。 巧的是,这小木屋的主人正是燕华翎,见到一身是血的景行,她慌乱地摔了手上的新药,快速地把人弄进屋里,安置在木床上,解下她的战甲,胸前被鲜血染红的布条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拿过一边的剪刀剪开她胸前的红布... 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快乐! ps:赶上了赶上了...晚安,大家,好梦!
第168章 梦前世(四) 真相让她大脑一片空白,难怪景行明明心里有她却克制着自己,从不跟她亲近,也难怪景行每次受伤后只接受王玉这个大夫,那么王玉早就知道她真实身份了。 景行是女儿身,这个认知让燕华翎咬着手指,疼痛明确告诉她,这不是她的幻觉,她此时又恼又气,握着剪刀的手只要再往下点,用力捅下去,她就能贯穿她的心脏。 最后还是理智控制住了情绪,她匆忙给她抹上止血药,把人藏进密道里,再狠狠地拍了吃草的战马目送它冲进林子里,抹去自己的脚印,拿上她的药箱一同进了密道。 不知过了多久,景行从昏迷中醒来,捂着疼痛的伤口,一手使劲靠在墙壁艰难地坐起来,简陋干净的房屋让她松了口气,不管在哪里,只要不是落到敌军的手里的就好。
很快,她就后悔了,在屋主端着热腾腾的药推门而进,景行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是不疼的地方。 燕华翎见她起身下意识皱眉,把药递给她,冷漠地开口:“醒了,就自己把药给喝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扯到伤口,手上的重量消失,她把脸撇开拉了把椅子坐下。 景行双手端着药,扑鼻而来的苦药味让她皱眉,不用喝也知道这药水很苦,想到身上的伤,她屏住呼吸,闭目一口把药喝了,苦得她想吐。 “你都知道了。”景行默默地把空碗放在床边问,嘴里苦,但心里更疼,她们完了。 燕华翎双手紧扣着大腿外侧,冷哼反问:“你说呢?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她会是女儿身,为什么她要欺骗她? 景行纳妃后,她闷闷不乐从太子府跑出来散心,同时也自我开导,景行是太子,以后还会是皇帝,哪个皇帝不是后宫无数美人。 她父皇是,她的兄弟们也是,连有情种之称的景王也不例外。 景行还那么年轻且优秀,但没有子嗣,其他王爷都当爹了,就太子没有,也难怪景王跟大臣们会急,让她纳平妃很正常。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准备回去,但听闻这深林有一味稀少的草药,她才多留几天,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惊喜”。 刚解开她的裹胸布时,她觉得这段时间的自我劝导像个笑话,但... 景行合上眼睛不敢看她,藏在被子下的双手紧张得握成拳,手心更是冒汗,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她淡然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和离书一直在你那里。” 当初她们成亲前,除了求她陪她演场这戏,她还给了她一封和离书,到底还是用上了。 那封和离书早就在她认清自己的心意时撕了,燕华翎觉得真是讽刺,自己爱慕那么久的人居然是女子,这要是让景王知道了... 她诧异地看着她,急切地问:“景行,不对,景莲,你在这里,那当初死的人是,也不对,你冒假冒太子,父皇知...”道吗? 好久没听人喊这个名字了,景行一瞬间有些恍惚,她缓缓地睁开眼,平静地与她对视,有恃无恐地告诉她,就是她父皇授意的。 燕华翎读懂她的眼神,随手拍桌冷笑:“想来也是,还真让我惊讶。”没想到呀,堂堂景王为了让心爱的女人孩子坐上王位,瞒着所有人硬说公主是太子。 景行重重地叹了口气,歉意道:“我很抱歉,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你。”她喜欢她是真心的,但她欺骗她也是事实。 燕华翎一听她提这事,气不到一处来,猛地起身居高临下恼火地俯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知道,我之前就该一刀捅了你。”话落,快速地伸手拿过床边的空碗离开了房间。 景行目送她大步离开,以为她不想在看见她了,失落地弯下背脊,艰难地抬手抹了一把要哭的脸,就这样结束吧。 燕华翎走出房间后,依靠在墙边,把碗搁在桌面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绣金丝的锦囊,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锦囊,从里面取出一条绣着翎字的手帕。 这条手帕,她在熟悉不过了,她小时候送人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它被另个人小心翼翼地收藏着,如今又回到她手上。 有些事,她还需要在想想。 到底是练武之人,只要良药加上充裕的时间休息,她的伤势一天天好转,而边界不用她担心,据说景王在她失踪后,快速派出了新的将军,对方指挥着军队打了胜仗,如今正班师回朝。 景行没敢向燕华翎辞别,趁夜回景国面见景王。 他见到她平安归来欢喜地点头:“行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听到林老说你下落不明,父皇真的怕极了。” 景行对她父皇是尊敬的,急忙低头表示歉意:“孩儿不孝,让父皇担忧了。” 景王带着她去御书房,途中,他一脸和蔼地对她道:“有个人,父皇想让你见见。”是时候了。 御书房里,身穿朝服,上半张脸带着面具的男子站在她面前,景王带她进屋后,挥手让心腹合上门,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景行对上男子的双眸觉得格外熟悉,只见,男子在她面前,缓缓地取下面具,景行瞪大双眸,一点点向他迈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是...” 原来,当年景行并没死,但身受重伤,需要精心调养,这些年,一直被景王养在雾灵谷的禁地,如今,身体养好了也该回来了。 景行不敢相信地呆愣在原地,她怀疑她的耳朵听错了,她父皇连让她换身衣服的时间都没给她,急切地召她进宫,不是因为想她。 而是因为真正的景行回来,要她把属于景行的一切还给他。 她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精神恍惚地自言自语问:“他是景行,那我又是谁?”她当了这么多年的“景行”,现在告诉她,她的一切都是她皇兄的,她不过是暂时帮他守着的人。 现在要收走她的一切,两侧握成拳的手微微颤动,指尖扎破手心她也不在意。 景王早就想好对策,并部署好,坚定的语气不容她反驳:“你是景连,连绵的连,从今以后,你就是景国的镇国王。”做兄长的刀。 景王铿锵有力地说道:“明日朕将退位,由太子景行继位,太子登基后,镇国王就去镇守边界吧。”帝王认真冷漠地眼神说得很清楚,永远都不要回景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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