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颤动着。
“我们是一起到来的，来找凌家族人集合，然后参加除魔大会。”
身后有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上来了，有人在耳畔柔声说道。
鼻翼间也传来的淡淡的清香，竟让她有些刺痛的神经缓和了些许。
“是吗……”凌妘初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眸子中闪出几分茫然来。
“对啊，阿妘不记得了吗？”
尚挽秋凑上前来，看见了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疼惜，抬手轻抚她的脸颊，低声问道。
手腕处的铃铛又开始微微作响，那声音落入凌妘初耳中却如雷鸣般巨响。
瞳孔猛然缩起，她抬手揪紧了衣襟，心口处开始剧烈的抽痛着，唇角便有鲜红的血迹留下了。
腥甜的气息弥漫在了空中，铃声刹那间停止。
尚挽秋原是眸色暗沉着使唤铃声，却在看见凌妘初唇角处的鲜血时变了脸色。
她赶紧将铃声撤回，将人抱进怀里，为她将魔气转化成灵力输送进去。
怀中的人阖上了眸子，脸色惨白，唇角染血，叫她瞧着心疼，却又不甘心放手。
这般厌恶我吗？
哪怕是情蛊也无法完全控制你的心？
酸涩得发苦。
无论是喉咙，还是心脏。
她轻柔地为凌妘初抹去了唇边的血，垂眸吻了吻她的额心，轻声问道：“阿妘，你爱我吗？”
幽冷阴沉的眸子里染上了小心的期许。
“……爱……”
凌妘初睁眸，眼中黝黑一片，声音却是温柔地说道。
躯体麻木，意识不由自主。
她面无表情地靠在尚挽秋的怀里，像极了……一个人偶。
于是，女人欢喜地吻了吻她的唇，白皙纤细的指尖自额角滑落，轻轻柔柔地拂过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我也爱着阿妘。”
“很爱，可以将生命献给阿妘。”尚挽秋握住了她的手，举起来，虔诚地亲了亲她的指尖。
“阿妘与我结契好不好？”
尚挽秋柔声哄道，为她别过了额前的几缕发丝。
“阿妘与我结契，我们日后便永远在一起。阿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找来。”
她弯了弯眸子，似是想到了那般场景，眼中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然而，怀中的人一直安静着，沉默以对，并未给予她自己想要的答案。
尚挽秋无奈地笑了笑，不敢再对她用摄魂铃逼迫了。
她压下了心底的酸涩，抱着凌妘初起身，为她穿戴好了衣袍。
凌妘初垂着眸子，瞧着她认真的眉眼，瞳孔中略有涣散。
许久后，眸子里清明了些许，她抬手，掩去了眉间流露出来的疲倦和厌恶之色。再次放下时，又是满满的爱恋了。
情蛊，果真名不虚传。
神识中彻底恢复清醒的妘初也忍不住暗叹。
情蛊配上摄魂铃，这装备够格了，尚挽秋还真是大费心思。
值得一玩儿。
“……秋秋？”坐在床边的人突然开口了，有些迟疑地轻声唤道。
尚挽秋指尖一顿，猛然抬眸看她，几乎是在瞬间的眼中染上了欢喜的笑意，幽冷的冰雪在顷刻间笑容，露出柔软的最里层的内芯来。
她将柔软全部给了她心尖上的小姑娘。
“是我。”她直起了身子，将人揽入怀中，眼眶却忍不住地红了起来。
“再叫一声好不好？”她低头，吻了吻凌妘初的发旋，语气中带上了乞求，小心翼翼又期待地看着怀里的人。
那样欢喜，又这般卑微。
可笑又可怜。
妘初冷眼瞧着，不为所动。
凌妘初却是慢慢地弯起了眸子，抬起指尖擦去了她眼角染上的水珠，顺着她的心意又柔声唤了一遍。
“秋秋。”
“我想吃点心了。”她弯着好看的眸子，眼角的泪痣更添潋滟韵味，不施粉黛，亦美得不可方物。
凌妘初如此轻声说道，柔声撒着娇。
叫尚挽秋心底下软成了一团，哪里舍得拂了她的意，连声应好。
“我想吃你做的。”凌妘初微蹙了眉，看着她有些呆愣的模样，不满地抬脚踢了她一下。
“好，我给你做……我给你做……”
纵然被踢了下，尚挽秋反而笑得更加温柔了，她最后抚了抚凌妘初的眉眼，唇角的笑意却怎样都藏不住。
她的小姑娘想吃糕点，她怎么会不同意？
当下便准备出去，借助酒楼的厨房做一份。
“秋秋，你喜欢我吗？”
她的小姑娘突然问道。
尚挽秋一怔，随即转了身，看见凌妘初正歪着头盯着她看，眸子里闪烁着对自己毫不掩饰的爱慕之色。
心下莫名的不安便瞬间消散了。
她深深看了小姑娘一眼，柔软了嗓子认真又坚定道：“我爱你。”
“那你把我放在这里，万一我死了怎么办？”
小姑娘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不满地看着她问道。
那个字出口时，让尚挽秋的心跳都好似停止了片刻。
她僵住了身子，脑海中重复着凌妘初的问题。
我死了……你怎么办？
凌妘初死了……尚挽秋怎么办呢？
这样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她一瞬间白了脸。
“阿妘！”她忍不住提高了些音调，仔细地看着凌妘初的表情，却见她仿若毫不在乎一般地站了起来，自顾自地对着镜子开始挽发，戴上了发冠。
就好像，她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
凌妘初正在看着镜中的自己呢，就有人搂住了她的腰，埋在了她的肩上，声音微微颤抖着哄道：“阿妘，莫要吓我。”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尚挽秋强撑出一抹笑意来，她抬眸看着镜中，却在铜镜里看不清怀中人的表情。
情蛊不会错的。
她心口处的母蛊被她情绪感染，有些躁动起来，开始吸食她的心头血。
仿佛有人拿着针在心头上刺一般，却在这时候吸引不了尚挽秋的注意力。
恐惧的情绪快要淹没她的脑子，她紧紧地搂住了凌妘初，就好像搂住最后一根稻草。
“太紧了，松开些。”凌妘初垂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等腰上的手听话地松下了，她才转身，将尚挽秋此时比她还要苍白几分的脸色瞧得一清二楚。
凌妘初抬手，拂过她眉间的痛楚和不安，弯着唇角轻笑了下：“我就与你开个玩笑，怎么吓成这样了？”
“你不想我死，那就一定要保护好我了，别把我一个人丢下呀。”
纤细的指尖由上滑下，微微勾起了尚挽秋的下颚。
若是你将我看护不周，让我不小心死了，该怎么办呐？
凌妘初眸子里闪现出了浓浓的占有欲的爱慕，却空洞地浮于表面、麻木不已。
手被人握住了，女人垂头，亲吻着她的指尖，温柔又小心地应着。
“快去做点心，我想吃点心。”凌妘初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低声嘟哝着。
女人便弯唇笑了，这一次牵住了她的手，将人带出了房门。
她要一直守着她的小姑娘，一步不离。
可是……
凌妘初垂眸，淡淡瞥了眼那两只十指相扣的手，唇角的弧度陡然讽刺起来。
若是，最后杀了我的，就是你自己。
那可怎么般呐？
【刻骨值多少？】
【已经到了九十五。】
啊。
还差最后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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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一个母胎单身十九年的人写感情戏真的好别扭！！！
你们确定不去我隔壁的修真文串串门吗？（捂嘴）~~
第21章 人偶戏
“妘儿！”
大厅中正在悠闲饮茶的祁永言一眼瞥见了楼上走出房门的两位女子,于是立刻站起来含笑打着招呼。
脚下的步子一顿，凌妘初顿在了原地，抬眸向他瞧去,黝黑的眸子里空洞茫然。
好半晌,眸中的光亮逐渐升起,她才略有迟疑地开口道：“……阿言？”
楼下的男子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唇角的笑意微不可见地收敛了些,却仍旧轻笑着应了。
握着凌妘初手的人指尖猛然一紧,尚挽秋身子微侧，遮住了祁永言看过来的目光。
她往男修那边瞥过一眼，眸子里尽是杀意和戾气，却又在转眼时换上了柔和的笑意。
尚挽秋捏了捏这人纤细的手,弯着眉眼,浅浅地笑道：“阿妘，不是要吃点心吗？”
“快走吧。”她抬手,指尖划过凌妘初的眼尾,语气宠溺道。
略有些清明的眸子里再次恢复了暗沉，随后又一点点地爬上了痴迷的色彩。
“好。”
凌妘初反握住了她的手，柔和了声音。
红裙的姑娘倒映在她眸子里，精致柔美的五官，温柔的神色，纤细高挑的身子……
每一寸都好似勾着她的神魂，让她为之倾倒。
胸口处那颗素来冷漠无波的心脏开始剧烈地颤动，每一分每一下，都在诉说着对眼前人的迷恋。
想要得到她。
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爱她。
于是楼下众人近乎是瞠目结舌般看着她们高傲的少主对着一个女子垂下了眸子,笑得温柔。
这……难道他们将迎来一位少主夫人吗？
底下的弟子纷纷揣测，暗自传音,甚至大胆者对着一旁沉下了脸色的祁永言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修真界同性结契甚是普遍，只要日后找到一颗生子果，就可以解决子嗣问题了。
生子果虽是珍贵，但以凌家的实力，若是想要得到，也是易如反掌。
是以，他们倒没有什么反对之意，只不过……有些可惜了这位性子温和平易近人的祁公子的。
目光中，白袍玉冠的女子正含笑望着红裙的姑娘，看去的眼神似是在看她心尖上的爱人。红裙的姑娘似是说了些什么，她也毫不反抗，反而是跟着她的身后，走下了楼。
那模样，甚至有些许的乖巧！
但……怎么可能？
祁永言垂下了手，指尖微微用力，眉梢紧蹙。
不对。
太不对劲了。
与他昨夜所见完全不同。
高傲冷漠的青玉道君，有一双格外明亮的眸子，闪耀似星河倒映，只一眼，就足以叫人愣了神。
然而……
他捏紧了指尖，抿唇瞧着那个从对面经过、步入厨房的女子，却只瞧见了一双黝黑空洞的眸子，从头至尾，都不曾瞧他一眼。
凌妘初仿佛真的为情所迷一般，目无旁人，眼中只剩下了那个对她展颜的红裙女子，眸子里闪烁的都是恐怖的占有欲和不正常的痴迷。
就在她被牵着手走入厨房的前一刻，凌妘初微微偏过了头，看向了他的方向。
那眸子中，便在顷刻间闪过挣扎之色，扭曲可怖。
然而，下一瞬，黑暗的色彩重新覆上，将那一分清明完完全全地盖好了，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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