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收获了一条软趴趴的小咸鱼。
日子一点点过去，局势一日日地愈加紧张得宛如绷紧了的弦,一触即发。
在两年之后,在几乎帝国人民都知道了元帅有这么个娇养着的小姑娘后，战争来临了。
她将统帅机甲部队,去往边境,与虫族作战。之前被秦妘初强硬要推行的辨别虫族的仪器才分发下来了，此时将派上大用场。
在收到这样的指令的时候，秦妘初很平静地接下了，前去找这位难得强硬出面很是严肃的首相大人谈了一场，然后又前往找到了属于帝国研究院的研究者们秘密交代了几句。
帝国研究院啊，那是贵族与皇室都无法插手的一个地方。她手下的那些研究者们最终的去向，也只能是那些普通研究院，进不了这里。
当她走出研究院的那一刻，身旁的男子最后确认了一遍。
“您确定吗？”
“确定,但是你们要确保她不会落在其他人手上，并且实验过程中不许采用非法手段。”
“这……”男人皱眉了。
合法手段？
难道真的只能抽抽血？
“我去往战场,并不等于我死了。”
“希望你们能够遵守帝国条约和星际法则。”
“……这是自然。”
男人推了推眼镜，无奈应了。
秦妘初审视了他片刻，最终抬起指尖，脱下了手套。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当她回到家中的时候，秦妘初未曾第一时间去找那条小人鱼，反而是找老管家仔细交代了几句，安排好了整个家族的抽身方法后，才上去推开门瞧见了正躺在床上晃着脚丫子欢快地玩儿着光脑的小人鱼。
老管家给她配置的光脑中的内容都是经过了筛选的，看起来那些被传的热火朝天的开战的消息都未曾传到小人鱼的耳朵里来。
“妘妘！”
小人鱼听见了声音，立马扔下了手中的光脑，朝着女人扑过来了。
小脑袋凑近蹭蹭，还得寸进尺地在女人脸上偷亲了下。
秦妘初淡淡瞥了她一眼，眉间稍稍软和了些许，并未如往日般说什么了。
“蓝蓝，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一段时间……”
“蓝蓝跟你一起去！”
小人鱼心中一跳，唇边的笑意便消散了，抢着她的话，搂着女人的脖子急忙说道。
秦妘初一时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小人鱼不做声，沉默到小人鱼都已经猜到了什么，红了眼眶、小声哽咽起来。
秦妘初一顿，抬起指尖，抹去了小人鱼眼角出冒出的水花，看着她抿紧了唇角有些倔强的模样，轻叹了声。
“听话。”
“你跟着去，只会让我可能遇见的危险增加千百倍，让我分心罢了。”
“我为你找了一个地方，你就呆在那里，知道吗？”
女人强硬了声音，不容置疑地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她树敌太多，那些人在她走后必定回来找小人鱼的麻烦，她不信首相，不信其他所有人，她只信利益。
她不能将这条人鱼留在即将从主区浑水中抽身而出的家族中来，她会将这条小人鱼亲手送进研究院中，用小人鱼的一点鲜血，来换取小人鱼的生命安全。
这是个很好的买卖。
只要她还能回的来。
只要那些人能够信守诺言，遵守法律条约。
“……蓝蓝，蓝蓝不想去……”
小人鱼通红着眸子，抽噎着抓紧了她的衣角，摇着脑袋很是拒绝。
可是她却看见了秦妘初冰冷的没有一丝商量余地的脸庞。
“乖。”
女人眯了眯眸子，轻抚了下她的脸颊，弯下了背脊，在小人鱼的眉心落下一吻。
“等我，等我回来，就去接你。”
“蓝蓝，听话。”
女人柔下了声音，近乎是在轻哄着她，神色柔软下来。
“……好……”
于是素日中便很听话从不敢违背她的小人鱼便怔怔地瞧着她，慢慢地松开了指尖。
“那你一定要来接我呀……”
小人鱼望着她，眼眶中溢满了泪珠便怎样都无法抑制地掉落下来了，她垂下了眸子，紧紧抿着唇角，眸子通红，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便砸下来了。
秦妘初瞧着瞧着，伸出指尖等了一滴。
好烫。
滚烫灼热得让她不自觉地缩回了指尖。
“莫怕。”
女人捏了捏指尖，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揽住了这个垂头哭泣着的小鱼儿，安抚地顺着她的背脊。
“等我回来了，一定回去接你的。”
她轻声许诺道。
“一、一言为定。”
小人鱼眼泪汪汪，哽咽着哭腔说道。
“一言为定。”
秦妘初垂下了眸子，吻了吻她的额心。
第二日，她亲自将小人鱼送往了那帝国的研究所时，秦妘初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牵着的手猛然僵硬了的动作。
她扫了眼里面的各种机器以及生物标本，眉间微蹙了下，抬起指尖捂住了小人鱼的眼睛，轻声哄道：“莫怕。”
“……蓝蓝不怕。”
小鱼儿颤抖着嗓音，好不可怜。
却是未曾滴一滴眼泪了。
她如此乖顺地任由女人牵引着送进了巨大的一个房间，里面甚至是有一个水池的。
四周墙面一片苍白，特殊材料的金属墙面，这是秦妘初操纵着机甲也无法保证能够破除的。
这里很安全。
秦妘初细细打量过了一眼，颇为满意。
可是小人鱼却被吓得身子发抖，叫她略有些心疼了。
“蓝蓝不怕，只是住几天，我会接你出去的。”
她安抚地搂住了小人鱼，抚摸着她的背脊。
“……好……”
小人鱼埋头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
“蓝蓝听话，妘妘要来接蓝蓝的。”
“好。”
秦妘初很是耐心地一遍遍哄着她，最后在时间用尽时却又毫不留情地抽出了手臂，深深看了眼眼眶通红、却忍着没掉眼泪的小鱼儿，转身走了。
人类与虫族之战正式打响。
边疆星球人民撤离，战争爆发激烈。
而帝国主群内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项变革——彻底束缚剥夺皇室贵族的政治权利。
领导这场无血变革的人，正是素日里闷声不响、油滑得很的首相，带领着的是元帅留下来的家族势力和财阀富商们。支持者们，则是网络上那些早有不满的人民群众们。
新的法律在不久后发布，属于皇室贵族的帝国终将远去，他们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更为民主的世界。
蓝沐芸静静地躺在冰冷的仪器上，冷淡又麻木地侧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输送血液的仪器正在抽取着她的血液。下身的银蓝鱼尾上有几处鱼鳞残缺，仍然流着鲜血，却又在不断地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研究院的人们还是没有守住他们的底线，放任了自己的狂热，去从这样一个异生物的身上获得研究的样品。
“妘妘回来了吗？”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一如既往地注视着新一轮的血液灌注好了，便走过来拔了插在小人鱼手腕上的管子仪器，示意她可以结束今日的供应了。
这条人鱼凶得狠，谁也不能碰她，一碰就一尾巴甩过来，或是锋利的猛兽般的指尖滑过，差点儿将他们一个工作人员的脖子割掉了。
蓝沐芸鱼尾化腿，在走下去的那一刻，她照例问了句。
“不知道，好像是失踪了吧。”
“唔，秦家也隐退了，这些大人物也是能折腾。”
男子耸了耸肩，垂头收拾着这些仪器。
“失踪了？”
蓝沐芸顿了下，垂下了眸子，呢喃反问了句。
“是啊！啊！”
男人漫不经心地应了句，却在抬眸时被锋利的爪子抵住了喉咙，不禁惨叫了声。
“失踪了？”
女人猩红了双眸，死死盯着她，手指稍稍用力，面前的人便涨红了脸颊，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蓝蓝不怕，只是住几天，我会接你出去的。】
她守着诺言，甘心呆在这里成为试验品。
现在这个人类告诉她，她的妘妘失踪了？
眸前的血色愈来愈重，蓝沐芸指尖一动，终究还是没有杀掉这人，只是将人击晕了。
她垂眸在原地顿了片刻，再次抬眸时，蔚蓝的瞳孔中显出的赫然是一双猛兽的竖瞳。
秦妘初没死，也没失踪。
她就在秦家新找到的驻扎领地中，只不过她的眼睛……完全瞎了。
身体上是数也数不尽的伤痕，这一战她撑到了最后，却几乎是将自己的命搭进去了。若不是最后一刻，她的亲兵替她挡下一击，把她扔进了机甲中带回了这里的驻扎地，她便真的要如长辈们一般地战死沙场了。
身躯毁坏得太严重了，接受了两年的治疗才捡回了一条命。
可惜日后这双眼睛瞎了，机甲也无法用了。
她今日才从治疗液仓中出来，得到的消息便是主区那边传遍了的她失踪身死的消息。
帝国改革成功，这一战也让虫族暂且退却了。
目前来看，似乎她能做的，她要做的，都已经完美完成了。
可是……是否忘却了什么。
仅披着单薄外套、穿着长裙的女人肌肤苍白，眉间萦绕着些许病意，倚着轮椅，往日有神肃然的双眸此时一片苍茫空洞，她抬起指尖揉了揉眉心，她已经无所事事，喜欢到花园中晒晒太阳，但今日却觉得这花香过于浓郁，让人昏沉难受。
纤细苍白的指尖揉着眉间，片刻后，指尖无力垂落，女人阖上了眸子，眉间舒展，头微昂着倒在了轮椅上。
下一刻，她被人拦腰轻柔抱起，盖上了一层薄毯，从这高墙中偷出去了。
身后警报声响起，人们慌乱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可那身影却如飞影般略过，披着长长的黑色斗篷，仅是偶尔露出几缕金发来罢了。
妘妘。
女人瘦削的脸颊在宽大的帽檐下一闪而过，那双阴冷的瞳孔中却是愈来愈亮。
她抱紧了怀中的人，像是再抱一个得而复失的绝世珍宝。
是她维续生命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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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这是这段时间的倒数第二章了哟，小宝贝们确定不赶紧出来冒个泡咩⊙▽⊙
秦妘初：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小人鱼：你忘记了我，哼！（哭泣.扑上）
第58章 人鱼泪
秦妘初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沉,黑甜的梦中有温柔的水流，一点点扫过她伤痕累累的身躯，在眉心与唇瓣上停留着,再次蔓延流淌下去,一寸一寸地裹住了她的身体,拂去了遍布伤痕所带来的疼痛。
四肢沉重,意识共舞,唇瓣张合之间吐露出的是她从未在清醒时显露出的示弱般的声音。
纵然双目已瞎,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次使用机甲，可是她的尊严却让她从未肯露出半分弱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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