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初十八年,秦攸宁击退蛮夷来犯者。同年汴京尚且年幼的魏文帝自愿让位,禅位于秦攸宁,改年号为建元,改国号为梁。 自此,天下一统,四方欢欣。 不过,这位新任女帝虽政事通明,却不允许臣子插手后宫之事。 不见那位御史大夫崔浩言,一头撞死朝中,也未能动摇女帝半分,反倒连累家族失了帝心。 一瞬六年,后宫空无一人,亦无人敢提及此事。 而那位女帝也一年胜似一年地加派人手,前往各地,找一个人。 众人不解,私下问及秦家家主,却不曾得到半个字的回答。 那个向来温和守礼的男子唯有苦笑,对此事一言不发。 还能找谁呢? 他每日看着自己那清冷端庄的女儿一日比一日的冰冷压抑,又不知该叹息什么了。 他人眼中无情冷酷的女帝,并非不近女色,不懂情爱。 不过是没有找到心中的人罢了。 可是,既有今日,为何当初又…… 秦言御愈发看不懂自己的女儿了,也无法插手她的事情,做出多少评价。 他不争权不爱财,每日站在那朝堂之上,不过是仔细看着女儿打下的江山罢了。 他秦家对不起那个小将军了,不能再对不起这苍生百姓。 索性秦攸宁虽是近乎疯魔,却从不在国家之事上犯糊涂,一时倒也是百废俱兴。 她自然不能毁了这片江山。 她还要等着将那无情的凤凰抓回来,给她一个天底下最豪奢最尊贵的牢狱呢。 秦攸宁都不知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过了六年的。 每至深夜,咳血的现象越来越重。 支撑着她伏案辛勤处理政务,而不曾仍由内心的暴虐毁了这片土地的,是她六年来一刻不曾停止寻找的人。 从一开始,她几乎想把人抓回来,打断双腿,关在殿中。再将她曾经做过的梦一丝不落地在祁妘初身上加以实施,哪怕是那人哭着求她也绝不心软。 到如今,她只奢望能再见到那个人,能再抱抱她,能亲吻她的额心,能将人留在身边…… 便好了。 只要她能呆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她想要什么,秦攸宁都给她。 全都给她。 哪怕这只凤凰想要天边的梧桐,她也给她翻山倒海地找出来,双手呈上。 可是…… 六年了,她连一个人影都不曾找到。 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这个世界都没有了那个人的踪迹。 哪怕是梦中,那人都不愿与她相见。 秦攸宁已经将近两年了,不曾好好睡过了。 根本无法入睡。 身子在迅速地衰弱,咳疾缠身。 纵然那张脸无甚变化,依旧清丽动人,可墨发中已染上了几缕银丝。 六年一过,她也不过三十出头。 终于的,派出去的暗兵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据儋州的暗卫来报,他们发现祁将军当年曾在各地钱庄中以匿名留下了一大笔的钱财。顺着这条线索去找,那笔钱在这几年内都有所动用。” “且一直被一位女子取走。” 一直沉默垂眸的女人眼神一动,抬眸瞧他,声音淡淡:“可有那位女子的消息?” “有的。那名女子现住南方的束河小镇上,身边一直随着另一位女子。” “因她们刚刚搬到那儿,邻近的人家与她们并不熟悉,只称她们为辛姑娘和云姑娘。” 影卫垂头,将所得消息尽数告知。 上头却突然传来了女人轻笑的声音,幽冷戾气,似在思量般慢慢呢喃着:“……辛姑娘?” 哼哼哼。 女人闷笑着,又忍不住轻咳起来。 眸中色彩阴暗幽深,秦攸宁扶额。 辛姑娘。 哈,哪位辛姑娘? 辛若采? 阿妘呐阿妘,当真不乖。 -------------------------------------------------------------- 祁妘初自六年前便与祁青云……应当是辛若采在四方碾转。 辛若采幼时父母俱亡,却是知晓自己姓名的。只不过后来跟了祁妘初,冠以她姓罢了。 如今祁青云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祁妘初便让她换回本名了。 索性她们每个地方住得都不久,也无人关心她们的全名。 且她当时布置在地下的钱财藏得隐秘,几乎无人知晓,自然也不会有人会查到她的头上。 所以她过得还挺滋润,近乎游玩般体验各方人情,感受大好河山。 何况还有辛若采的符,她一直戴在身上,换了容貌,玩儿得起浪。 哪里会知道当年做得隐秘的事情,到头来还是被人揪出来了。 怪就怪她手脚没处理干净,还留下了一两个知情人。 这些东西,还安稳地住在束河小镇的祁妘初自然尚未知晓。 她只是莫名地喜欢上了这镇上安逸柔和的氛围,想要多在这里定居一段时间罢了。 或许可以住上两年再走。 祁妘初提着手中从街上买回的荷叶鸡与青梅酒,慢慢地踱步走回住处。 小镇多河,她和辛若采就选择了一处靠着小河、且较为安静地居所住着。 此时,她穿着一身灰紫的长裙,用着一支银簪半挽墨发,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感受清风拂面,瞧着炊烟人间。 心情惬意。 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她推开门,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出来吧,买了你爱吃的荷叶鸡。”她垂眸将手中裹好的牛皮纸展开,露出里面清香诱人的鸡肉来,如此轻笑道。 如今清丽的面容叫这份好心情显得温柔至极。 也刺痛了另一人的眼。 祁妘初没有等到往常的回答,有些疑惑地转身抬眸,以为辛若采是在房中不曾听见。 结果却对上了另一双熟悉至极的眼睛。 唇角的笑意缓缓僵硬。 祁妘初微微蹙眉,垂眸敛去了所有的情绪。 半晌后,她淡淡问道:“不知女君为何在某家中?” 一直站在门槛处看她的人,将她的反应全都收之眼底,心下刺痛,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反问:“你不知?” “不知。”祁妘初也回答得十分果断。 由指尖开始麻木,直至四肢,再到头脑。 昏沉的感受迅速涌上,让她眸中的神色渐渐空洞起来。 意识模糊,身子一软,她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却落入了一个柔软温热的怀里。 有人在耳畔轻笑道:“来捉回我的妻子。” 带着无尽的偏执和阴暗。 脖颈上挂着的香囊被人扯下,面容在一瞬间复原。 祁妘初。 --------------------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 孩子要冷死了!!!
第10章 前世错 四肢无力,头晕脑胀,意识模糊。 祁妘初睁眼后便忍不住地皱眉,眸中神色有一瞬间的迷惘,随后就清明起来。 太阳穴处还在一抽一抽地疼,身子软绵无力,近乎不能动弹。 不受掌控的感觉叫她敛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腰肢被人紧紧抱着,耳畔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祁妘初微微转头,就瞧见了那枕头上缠绵交叠的墨发,有人与她紧紧相贴,温热的触感不断传来。 她眼睛动了动,大概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脖颈上的锦囊被人摘下来了,她现在自然是原本的样貌。 还能是谁呢? 秦攸宁。 六年不见,风光月霁的秦女君也会下药了。 叫她甚是惊讶呢。 祁妘初眯眸,打量了一下近在咫尺的面容,瞥见了她眼眶下的青黑色。 没有了脂粉的遮掩,这颜色就显得格外浓重。 也不知是多长时间没有睡过好觉了。 但女子的容貌清雅俏丽,这抹憔悴之色点缀在上,倒有几分柔弱之美。 祁妘初瞧了会儿,平静地移开了眸子。 意识混沌,头疼乏力。 她闭眸,心中轻叹。 “阿妘为何不多看看?”耳畔有人轻声呵气道,原本还阖眼睡着的女人此时撑起了身子,捏住了身旁之人的下颚,轻轻摩挲。 祁妘初抬眸瞧她,淡淡问道:“辛若采呢?” 下颚处的手指猛然捏紧,刺痛的感觉让她微微蹙眉。 于是下一刻,指尖松开,有人凑上来,心疼地舔了下那被捏出的红印。 温润潮湿的触觉留在肌肤上,让祁妘初眉梢下压,很是不爽。 “怎么,那位辛姑娘不曾这么对你过吗?”秦攸宁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心中翻涌着怒意和酸涩,语气嘲弄道。 她料想过祁妘初醒后会是什么样子。 却万万不曾想过,她第一句话,便是在问辛若采。 辛若采,辛若采,辛若采…… 明明这一世自己已经顶替了辛若采,为何她们到最后还是在一起? 辛若采当真有这般好? 秦攸宁眸中染上几分戾气。 祁妘初偏头,躲开了她的触碰,闻言便扯着嘴角笑了下。 “她与你不同。” 辛若采的那些心思她也知晓,但是小姑娘默默守着不说,她也乐于装傻。 小姑娘对她从来都小心翼翼,从不逾越,又怎会做出如此举动。 秦攸宁在想什么,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句话模棱两可,说出来,也是故意气她。 祁妘初赌她不敢动辛若采。 在秦攸宁看来,辛若采可能就是自己的掣肘。 她还不敢杀了辛若采。 眼尾处微微上挑,祁妘初瞧着眼前这个脸色阴沉的女人,唇角微勾,带出三分讽意来。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 秦攸宁喜欢她…… 祁妘初被这个结果逗笑了,闷声轻哼。 秦攸宁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听着她的话,自己倒是逐渐平静下来了。 她以为祁妘初的意思是:自己永远都比不上辛若采。 可能在这人心里,这些亲密之事也只有辛若采才能与她做? 秦攸宁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眸中色彩一点点幽冷下来。 她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了。 纤细白皙的手指触碰到衣带,指尖一动,那层丝绸内衣便从她肩上滑落。 无边美景在祁妘初面前展示,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勾人的诱惑。 “……唔……” 秦攸宁斯条慢理地扔下了衣物,垂头享受着她等待了六年的佳肴。 床帐被她顺手拉上。 青帐摇晃,空气中缠绵意浓。 秦攸宁从未见过祁妘初这般任君采撷的模样,又怎么舍得停下? 她怜惜地吻了吻祁妘初的唇角,对她的最后哽咽的求饶声充耳不闻。 失去了六年的凤凰又重新回到了怀里,没有人能停下把玩的欲望。 直到她的耳边响起了一声低低的轻唤,夹杂着哭泣的声音。
“……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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