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琰随意应了声，挂断电话。
因为题材敏感，剧组开机仪式办得很低调，主要是走个形式。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敬职敬业”的娱记偷溜来挖点新闻。
开机仪式结束没多久，剧组就上了热搜。
还是＃《相思》主演不和＃这样的tag。
晚上回到酒店，林欣看到离开时还精神焕发的余念稚蔫嗒嗒的走进屋，直接扑到床上。
林欣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余姐？”
余念稚留给对方一个沉默而忧伤的后脑勺。
林欣以为她是看了热搜，安慰道：“那些都是营销号乱写的，你和沈老师之前都不认识，第一次见面就有什么不和啊？别瞎想。”
余念稚埋在被子里的头一下抬起来：“还有这事？”
她打开微博看了两眼，这次直接拿被子蒙住了头：“这下全国人民都知道沈琰不喜欢我了。”
周遭散发着一股“人间不值得”的气息。
林欣：......
第4章 开拍
没等她开口安慰，余念稚的电话响了起来。
余念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立刻把手机扔给站在一旁的林欣，示意她接。
林欣看了眼屏幕，“吴莲”两个字十分醒目。
这就兴师问罪来了。
她看了眼生无可恋的余念稚，接通了电话，抢在对方开骂前道：“喂，吴姐。我是林欣，有什么事儿吗？”
对方大概问余念稚去了哪儿，林欣眼睛不眨道：“她在洗澡，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出来。”
吴莲又说了些什么，林欣连连应是，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位大姐。
挂了电话，林欣道：“她让你洗完澡给她回电话。”
余念稚撇嘴：“傻子才给她回电话呢，有本事她来剧组找我。再打我就关机。”
说完又拿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
看这情形林欣也能猜出那条热搜多半是真的。她拍拍被子，劝道：“兴许是你的心理作用。余姐，明天就要正式开拍了，去吃饭早点休息吧。”
劝了半天，余念稚恢复了些，把自己从床上拔/出/来去餐厅吃饭。
把余念稚安顿好，林欣回了自己房间。
吃完饭，余念稚想着看会儿剧本熟悉下明天要拍的戏份，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总浮现出沈琰冷淡嫌弃的神情。
她索性把剧本扔到一边，去浴室洗了个澡便躺到床上闭上了眼。
*
而余念稚被吴莲call的同时，沈琰也接到了尹勤的电话。
尹勤声音里难得多了几分疲惫：“我的祖宗，这才刚开机，你们怎么就不和了？”
沈琰没想到这也能被拍到，她听宋心说起上了热搜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虽然这事儿主要责任在她，沈琰还是忍不住嘴硬道：“谁让她专挑我睡觉的时候找我。”
尹勤道：“那你也不用......”
沈琰自知理亏，打断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之后注意。”说完她还不忘安抚尹勤疲惫的心灵，“尹勤姐辛苦了，回头给你涨工资！”
“沈姐姐只要安心拍戏，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奖励了。”尹勤无奈笑道，“往好里想这也算帮你们做次宣传了。早点休息吧。”
*
第二天一早，林欣来敲余念稚的房门，就看到对方眼下一小片青黑，穿戴整齐站在门口。
沈欣吓了一跳：“余......余姐，你还好吧？”
余念稚点点头：“还好。”
好就怪了！
平常哪次早起不是她费劲儿把余念稚从床上扒拉出来，这次这么自觉，肯定有问题。
可余念稚除了因为昨晚没睡好而黑眼圈过重，看起来跟平常无异，甚至更有干劲了。跟昨晚那个忧愁悲伤的形象判若两人。
余念稚这个人，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昨天还在为沈琰漠视自己而睡不着觉，今早已经满血复活，计划着如何重新俘获女神的芳心。
两人坐上电梯，一起去餐厅吃饭。
她们来得早，餐厅里还没几个人。
余念稚一打眼，正巧看到了个认识的人。
那是个头发有些许花白的男人，约摸五六十岁的年纪，看面相十分和善。
余念稚之前跟他拍过一部电影，只不过她只是个小配角，不过跟对方还算熟悉。
余念稚过去打了个招呼：“杨老师这么早？”
杨志文抬头看向余念稚，笑道：“年纪大了觉就少了。倒是你这小年轻怎么也睡不着？”
余念稚笑道：“您这还正当壮年呢，”又解释道，“我想着早点去片场那边看看。”
杨志文笑眯眯点头：“年轻人勤奋些是好事，好好加油。”
余念稚也笑道：“谢谢您。那今天要拍的戏，还请杨老师多多指教了。”
今天第一场戏的主要角色，就是余念稚饰演的闻烟和杨志文饰演的皇帝。
杨志文笑道：“好说，互相学习。”
两人又闲聊几句，余念稚便和林欣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
她们快吃完的时候，沈琰也来了。
沈琰一进门，余念稚就看到了对方。
沈琰去取了些吃的落座，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她跟余念稚两人就隔了一张桌子。
女神就坐在距离自己不到十米远的地方，余念稚要开始为自己立下的flag行动了。
犹豫片刻，余念稚吃完饭临走时，来到沈琰跟前打了个招呼：“沈老师，您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余念稚说完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对方直接无视叫自己难堪。
没想到听到她的声音，沈琰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意，点头道：“好的。”接着又问了句，“怎么起的这么早？”
余念稚差点直接蹦起来，声音都有点结巴：“我我我......我是想再多学习学习，早点去剧本看看片场。”
说完她接着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红了：“是去片场看看剧本。不好意思！”
她真想给自己两拳，简直要被自己蠢死。
沈琰嘴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没事，那你快点去吧。”
余念稚见沈琰笑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点点头离开了餐厅。
沈琰看着余念稚的背影离开餐厅，继续吃饭。
这个小朋友，有点意思。
*
余念稚到片场的时候只有工作人员在做开拍前的准备，她便四处走走跟大家打招呼，等着大部队到齐。
时间慢慢过去，等到了正式开拍的时候，大家也都到了片场。
今天要出演的演员都去去化妆间换衣服化妆。
《相思》设置的是架空背景，东原、南辽和北延三足鼎立，北延实力最强，东原便和南辽结成盟友，共同抵御北延。
今天这场戏讲的是闻烟所在的东原国国力衰败，皇帝昏聩无能，遭北延国入侵。危机之下只得遣公主与盟国南辽国和亲，求得兵力相助，渡此难关。
而余念稚饰演的闻烟，就是这次被派去和亲的对象。
南辽位于远南之地，气候恶劣，不宜人居。而皇宫里的公主们一个个娇生惯养，没人愿意去受这个罪。
她们你让我我让你，宫里从没有过这般谦和礼让的景象。
最后大家互相推脱，没人愿意前往。
这时有人想起了一直被遗忘的那位“公主”，闻烟。
闻烟是皇帝早些年外出微服私访时与青楼花魁所生之女。
天子微服，于楼阁之上见一绝色美人，美人言笑晏晏，顾盼生姿。
天子惊鸿一瞥，再难忘怀，遂登楼与之相见。
春宵一刻，芙蓉帐暖。次日天子便携美人回宫，赐予名分，备施恩宠。
但以色侍人，终非长久之计。
天子自古多情，进宫不足半年，皇帝便逐渐冷落了花魁。
皇宫中从此又多了一个对月断肠人。
半年后，花魁诞下一女，皇帝听闻前来探看，只留下“闻烟”一个名字便转身离开。
此后萧条宫殿，花魁与其女，无人问询，亦无人在意。
经年已过，花魁相思成疾，过早离世。草席一卷，黄土一埋，只剩一个尚且年幼的小女孩在旁哭泣。
花魁死后，她留下的小女儿更是无人在意。直到今天要遣人为国和亲，才终于想起了她。
而余念稚要拍的第一场戏便是面见皇帝，前往南辽和亲。
段导吆喝着各部门就位，化妆师还在余念稚身边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应道：“马上马上。”
终于赶在段奕催促之前做好了造型，化妆师小姐姐说了声“完美”，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她赶忙帮余念稚把额前的珠帘垂下，拉着对方过去准备开拍。
负责场记板的工作人员高声道：“《相思》第一场第一次，action！”
巍峨宫殿前，一片肃穆。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他间或咳嗽两声，早已没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脸上带着明显的病态。
他真的老了。
宫殿外，一声声传宣声中，余念稚迈着轻缓的步子款款走来。
她穿着华贵精美的衣服，化着精致典雅的妆容，第一次被别人尊称一声“公主”。
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第一次来到皇宫朝堂之上，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到自己的父皇。她在宫中十几载，那个男人从没去看过她一次。
她想着，我就要去和亲了。
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子。
不过在哪里也不所谓。
她从未有过自己的归属，在东原或是南辽也没多大差别。
起码我算是为国家、为百姓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想到这儿她又轻松了几分。
虽然没人会记得她。
厚重的珠帘层层垂下，遮住了她的面容，也遮住了周围人窥视的目光。
余念稚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附身下跪。跪拜这个贵为九五至尊的帝王，也是跪拜她的亲生父亲。
从小到大，她一直记恨着自己的父皇。明明生育了她，却从未管过她。
就像她母妃一样。
可此刻她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吾儿，抬起头来。”龙椅上的男人唤道。
他可能都不记得我的名字。她想。
没等内侍出声，余念稚抬头看向皇帝。
珠帘滑至脑后，她直视着皇帝。
殿内传来抽气声，下一瞬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饰演内侍的演员愣在当场，只愣愣盯着余念稚，忘了接下来的台词。
场内有几十秒的安静。
段奕率先回神，出声笑道：“都干嘛呢？小太监你台词不念了？”
众人这才回神，被叫“小太监”的演员也没空去吐槽这个称呼了，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也确实不能怪这个演员，别说“小太监”了，旁边坐着的“皇上”都愣了神，片场除了几个造型师化妆师之前已经见过了余念稚造型的，其他人都是当场愣住。
原著对闻烟的描述确有“花间颜色重，淡妆美如斯”（注1）之姿，可当这些字真的以此般美人的姿态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很难不叫人心魄为之弛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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