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好妆，化妆师最后打量一番，道：“余老师，可以了。”
余念稚站起身，刚要开口说声辛苦了，就看到化妆师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绯红，眼睛不敢直视自己，逃也似的闪到了一边。
余念稚：……
她不禁自我怀疑，她这个扮相很难看吗，这是吓跑了？不好看你给我卸个妆也行啊。
余念稚又抬眼看向四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有不少人在悄悄打量着她这边，还有的聚在一起小声窃窃私语。
她扭头看向沈琰那边，对方大概已经化好了妆，正坐着无所事事地划拉着手机。
余念稚叫了沈琰一声，对方抬头看向自己这边。余念稚这才看清对方现在的打扮。
沈琰身着一款黑色抹胸长裙，裙摆上点缀着同色的蕾丝花边，愈发衬托得她肌肤莹白如玉石。长发梳成发髻盘在脑后，几缕头发散落在颊边，轻轻擦过眼角点缀的一颗泪痣，平添几分妩媚动人。
沈琰的打扮偏向妩媚，但她周身的气场却清冷浅淡，本该是冷艳的服饰妆容到了她身上反而有种禁欲冷淡的味道。
妆容与气质反差如此之大，却愈发叫人移不开眼。妩媚与禁欲和谐的融合在一处，如一朵黑色的玫瑰，娇艳难掩清冷高贵。
余念稚眼前一亮，这身白色长裙虽然更符合沈琰的气质，但现在这身更叫人惊艳。
沈琰看向余念稚，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眼角的泪痣似是活了过来，更添几分风情。余念稚的眼几乎要长在沈琰身上。
沈琰站起身，长裙滑落，垂至脚踝处，走动时一截雪白的小腿若隐若现，余念稚一不小心盯着那段白色出了神，轻轻吞了下口水。
余念稚正胡思乱想着，沈琰已走到她身前：“想什么呢？”
余念稚回神，与沈琰对视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连忙露出微笑：“没什么，只是因为沈老师太美看呆了。”
沈琰轻笑出声：“嘴真甜。”
余念稚在打量沈琰的时候，对方的视线也一直落在她身上。
如果说沈琰如一朵坠入黑沉地狱的冷艳玫瑰，那余念稚便如那绽放在天国的罂粟，纯白色的长裙本该是高洁不可攀的象征，可余念稚的五官却过分秾丽，叫人见之心驰荡漾，想要给这抹纯白添上抹旁的颜色，为她染上一笔艳色。
雪白长裙及地，轻巧的流苏在灯光下微微闪光。蓬松的裙摆及地，向上收束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修长的脖颈上戴了一枚十字架项链，如一位天国虔诚的信徒。
天使本该是圣洁、禁欲和的象征，但是余念稚浓艳的五官与洁白无瑕的长裙搭配在一起，纯粹与欲念交织，原本禁欲的天使似是受了恶魔蛊惑，沾染了欲/望，要追随恶魔堕下地狱。冲淡了天使原本的圣洁之感，反而叫人生出一种渎神般负罪的心态。
余念稚因为方才周围人的反应有些不自在，注意到沈琰看自己的目光忍不住低下了头：“我这样，还可以吗？要不我还是换个造型……”
沈琰看着余念稚的眼神都变了，眼中有某种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叫人来不及捕捉。
“好看，谁说不好看的？她开口打断余念稚的话，“非常的，好看。”
最后几个字节咬得非常重，带着某种不可与人言说的情绪。
余念稚没注意对方神色语气的变化，因为对方的夸奖有几分羞涩和欣喜：“真的吗？”
沈琰笑道：“当然了，念念怎么穿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看的。”
余念稚眼神亮了几分，方才因为周围人目光而产生的怀疑淡了几分。又迟疑道：“可是，他们为什么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沈琰抬眼扫了眼周围的人，很多都在小心翼翼或是光明正大的打量着两人。
余念稚造型收拾得这么美，她也不好动手动脚，只凑近对方小声道：“那是因为你太好看了，他们都不好意思看你。”
听了沈琰的解释，余念稚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多了抹红晕，方才罂粟天使的形象瞬间变成了害羞天使，又带上了余念稚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几分懵懂青涩。
比之前的形象更多了几分生气，是不一样的美，也更叫沈琰心动。
又纯又欲。
沈琰朝余念稚伸出手，微微倾身：“走吧，我美丽的天使。”
*
再次来到镜头前，摄影师表示对她们两人的造型万分满意，笑得非常开心，不停说着“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这次的禁欲型恶魔和魅惑系天使搭配非常给力，很快完成了拍摄。
之后《FAD》最新一期上市，封面上的两人沈琰直视前方，虽然是做恶魔的装束，但表情更多的透着冷淡和疏离，而余念稚俯身凑到沈琰耳畔，虽然一身白裙，背后神展开洁白的羽翼，神情比起圣洁庄重，更多的是美艳妖娆，如同恶魔的低语，是对天使的蛊惑。
两人相貌、气质无可挑剔，姿态与位置的倒置有种难言的美感，这种强烈的反转色彩很具有视觉冲击性，叫人看到第一眼想到的就是惊艳。
主题词写道：天使为了恶魔堕入地狱，恶魔为了天使洗脱罪恶。（注1）孰为救赎，何为堕落？善恶只在转念间，不可轻易揣测。
天堂或是地狱，往往就在一转念间。双向的堕落，双向的引诱，双向的救赎。这就是《FAD》想要表达的主题。
这期杂志一上市，就直接把《FAD》推上了人气巅峰，一堆人单是看了封面便走不动路，线上线下都嚎着要卖。
【《FAD》，永远滴神！颜值CP，永远滴神！】
【我已经计划好了，这期杂志我先买上二十本，一本放在书橱里收藏观赏，一本放到书桌上平时看，一本装包里随时拿出来跟朋友吹爆我磕的CP的盛世美颜，一本……】
【这不是天使，这是妈妈的小宝贝！这哪是恶魔，这是妈妈的心头肉啊！】
此后不久，《FAD》官博发布最新数据，称《FAD》杂志单期销量再创新高，沈琰和余念稚一时风头无量。
*
余念稚在家休息准备了一段时间，接着又进了陈导剧组，去演她的女二。
一开始余念稚还是有些不适应，虽然陈默和段奕都是大导演，要求自然都低不了，但是段奕毕竟脾气好，就算是NG重拍也是和风细雨式的说教，会认真跟你说戏。但陈默可不会在意这个，他管你是多大的咖位，背后有多大的老板撑腰，只要达不到他的要求一律开口就骂，一直骂到符合他的要求才算完。
余念稚刚进组时还不适应，没少被陈默教训，唾沫星子都要飞到她脸上了。她在段奕那和风细雨式的说教下还没转换过来，这下直面狂风暴雨有些招架不及。
那段时间余念稚过的真的很痛苦，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我的演技真的有那么烂吗？
她还听到剧组有的人私下议论陈导，说他是炮仗转世，一天不发/泄出来骂个人就憋得难受。
跟沈琰电话聊天时说起这件事，沈琰笑道：“陈默他就那个性子，他那些话你随便一听就好了。他执导了这么多部片子，我就没听说有谁没被他骂过。我当初也没能幸免。”
虽然不应该，但听到沈琰都这么说，不禁多了几分信心。
沈琰又安慰道：“陈默的话，你听听就好，他就是个炮仗性子，不骂人难受。不挨骂是不可能的，只要你能在他手下挨的骂越来越少，就算是成功了。”
余念稚笑了下，心道炮仗性子这比喻真是大多数人心中的陈导人设。
“其实他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沈琰最后又补了一句，“你多跟他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余念稚认真点头，重拾信心来面对陈导的狂风暴雨。
作者有话要说：注1：摘自网络。
第52章 想念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余念稚自认应对陈默的口水攻击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对他的话基本能做到过滤性接收。
只认真记住对自己拍戏有用的那部分，至于其他的都轻轻捡起，重重拍飞，绝不让它们在脑子里多留，挨训的次数不断减少。
不得不说，陈默脾气臭归臭，但是本事是真没话说。尤其是微表情的表达和控制这一块儿，余念稚在陈导的指导下有了不小进步。
就像是一块石头，有了能工巧匠的雕琢，还有自己不怕风吹雨淋的坚持，就算是再普通的石头也能成器。更何况她本就是块璞玉。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陈默的风格接受良好。剧组有个演员叫赵渡，在电影里饰演男一，明显适应不了陈默的风格。
他跟余念稚一样，都是试镜进的剧组。能通过陈默的试镜进组演男一，实力自然不可小觑，所以这位就有些恃才傲物的意思。
但试镜毕竟和真正开始拍戏还有些差距。试镜时的陈默还算不上太严苛，但是到了片场真枪实弹地开始拍戏，陈默可就不是这样了。
上来第一场刚开场，赵渡就被喊了卡。
他一时还有些懵。
考虑到这是刚开始，陈默还有所保留，只是厉声说了他几句，让重来一次。
大概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赵渡有点找不到状态，之后的拍摄频频NG，导致恶性循环。
到最后这场终于过了，不要说陈默，赵渡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他觉得陈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直训他叫他很没面子下不来台，忍不住回嘴说了几句。
陈导可不是吃素的，回道：“你牛什么牛，你是个什么人物？沈琰有什么问题我都照说不误。你这么厉害能有人家厉害？人家都是乖乖听着，哪有你这么多事。”
听到沈琰隔空被cue还没法接话为自己辩解，余念稚有点想笑。
赵渡一听这话，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他自认跟沈琰没法比，只能乖乖住了口，态度也好了不少。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赵渡之后也注意很多。
陈默虽然拍戏的时候凶得很，但毕竟快五十的人了，也不会真跟个二三十岁的小年轻计较。男人的情绪大概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事实确实如沈琰所说的那样，陈默虽然拍戏的时候很凶，但真的到了戏外，就要和气不少，起码不会逮着人就训。只不过陈导“威名”在外，大家都有点怕他，除了见面打个招呼很少主动找陈默说话。
不过后来大家也慢慢发觉陈导是个傲娇型的人物。
会得出这个结论还是因为一次意外。
有一次，一个小姑娘拍戏，她只是饰演个配角，戏份不多，但是因为在陈默眼皮子底下，难免紧张，第一次NG被陈默说了之后更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几次之后终于怕了，站在抽泣起来。
她还不到二十岁，年纪小，哪受过这种阵仗，哭起来就不停了。
陈默也懵了，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明显缺乏应对这种状况的经验，手足无措，尴尬的站在原地。
陈默大导演遭遇了史上最惨滑铁卢，对着一个眼泪汪汪的女孩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去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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