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防晒霜吧。”顾之桥揩揩脸,没觉得自己有多不好。 见她找来找去,左看右看舔嘴唇,程充和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 顾之桥咕嘟咕嘟几口喝了,又去饮水机那接水,喝了三杯才说,“干死我了,一整天严重脱水。” “怎么?” “昨晚和Y传媒联谊。”说到Y传媒,顾之桥偷看程充和的表情,见她没有表示,继续说道,“Y传媒的秦总,那女人要命,太会闹了,被闹得喝了好多,不喝不行。所以今天整个人像是被酒精榨干了。” 和Y传媒联谊的事,昨天在朋友圈里看到了。王汪发的,一群人男男女女,尤以女性居多,各个把酒言欢,顾之桥就在那群人中间。一直听说传媒公司的活动多,果不其然。怪不得这家伙脸色那么难看,昨晚一定喝醉了。程充和说:“喝点果汁比较好。” “哪有空啊,等下还要回去加班呢。其实这两天蛮忙的,跟Y传媒合作。王总以为我惦念旧情,求而不得,特意给我加了工作量,美其名曰免得我东想西想。” “你们王总是个妙人。忙你还过来?” “怕你觉得我小气,经不住打击,怕你觉得我半途而废,光嘴上说得好听,一点点挫折都经受不住。也怕你觉得我耍阴谋诡计,估计发脾气不出现。最主要的是——”顾之桥顿在那里,挤眉弄眼作为难状,“哎呀,糟糕,还是属于不能告诉你,你会叫我别说的范围。怎么办?” 怎么办?程充和没好气,“那就别说。省得又来个:啊,其实我不是这一个,其实我的意思是……” 她故意学顾之桥的语气,顾之桥哈哈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唔,你问。”程充和坐直身体。 顾之桥见状又笑,“别紧张,我不会为难你,问你要命问题的。” 她真是小看自己,哪个问题不要命,哪个问题不叫人为难,最要命的是因为喜欢所以更为难了。 “那个,这两天我没出现,马克吐温会想我吗?它会开心吗?还是会松口气啊?” 程充和只觉心脏一阵刺痛。 那人又说:“应该不会是松口气吧。”语气小心,姿态卑微,更令人心痛。 程充和说:“马克吐温的事,你自己去问它。” “怎么这样,你是它主人。”顾之桥抗议。 “是它主人又不是它蛔虫。我只知道它主人不会开心,也不会觉得松口气。” “啊?”那它的主人……顾之桥眼前一亮。 “我每天都在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顾之桥:我死了,我死了,我可以倒地不起嘛。
第64章 出人意表程女士 说出想你的话,程充和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乱跳。 她不是那种很善于直接表达情感的人,起码和顾之桥比起来,不及对方万一。 可顾之桥的反应,让她哭笑不得,像是什么也没听到那样,呆愣愣的足有一分钟。要不是平常蕴藏无限浓情的双眼瞬间透出惊讶、喜悦和泪意,程充和真要以为她没有听见。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想到,不是想过,而是想?” “我说的我当然确定,是想,想你。”说到想你,程充和仍觉不好意思。 五十岁的人,心情一如十几二十岁的怀春少女般起起伏伏,要是被别人听见,一定会骂她是个老不正经的十三点。在世人眼中,五十岁早该加入广场舞的队伍,相亲节目里属于夕阳红组,不谈恋爱只论老来相伴。这个年纪的恋爱、喜欢,仿佛是外国女人的特权。 而顾之桥眼底的泪意像是在诉说她的“想”是那么弥足珍贵,对顾之桥来讲是那么重要,重要到她一时手足无措。 她一下子站起来,差点掀翻椅子,嘴唇开合又没有声音发出。她有很多很多话要说,那些话在大脑里奔腾,在嘴边拥堵,终于顾之桥说:“我……” 依旧是程充和那双温暖的手封堵住她满腔的热切与爱意,与上一次不同,这次顾之桥蛮是疑问。 难道程充和的想,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意思,而是见不到玩伴、饭搭子的那种普通的念想。 “不用开口,你也早已说尽千言万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程充和解释。 “可是……” “不要说,现在不是时候,不是不想让我为难吗?” 两度表白,两度被人用手堵嘴,顾之桥不满,张口咬她温湿的手心。 她很想让她为难。 程充和好脾气地笑,“怪不得马克吐温喜欢你,原来是本家。” 手机总是不合时宜的响,程充和放开手,让顾之桥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千娇百媚,说的话让人忍俊不禁。“Jo,上个洗手间怎么上那么久,没纸还是掉坑里了,要不要我们来救你啊?” 顾之桥有她自己一套,居然说:“不好意思,秦总,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吗?刚一块钱掉坑里,我捞半天没注意时间。洗洗手就来。” 那边笑得不得了。“你们王总那么抠门,她手下一块钱都要捞?” “有句话怎么说的,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一块钱它也是人民币。” 那头又笑:“好啦,快回来干活。” “得令。” 挂掉电话,顾之桥顺势握住程充和的手。“是Y传媒的秦总,我得去加班了。” “到几点?” “估计要通宵,编教材。”说来丢人,上头让两家合作搞教材,两家都不愿意做,寻常这种事,压根不用找他们,随便找家小破广告公司来做就好,架不住大老板发话。事关面子工程,封底印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好看,还是两大传媒公司好看,当然是两大传媒公司。其实找学校广告系做一做也是一样,导师发动学生,完成得可比他们要快,学生到底空。奈何被点名,不做也得做,顾之桥这不就被王汪派来干这活嘛。哪怕是主管,也得全程参与把关。 程充和闻所未闻,“你们要编教材,我一直以为……需要自己写吗?” “当然不用,天下文章一大抄,这种教材也是,反正没人会看。我们流水线作业,在有大纲的情况下,找几本同类教材,扫描一下或者拍照也行,现在识图软件强过从前,直接图片转成文字,我们负责拼拼凑凑,删删改改,美工负责排版,然后发到印厂,领导看成品,皆大欢喜。” “但是要通宵。” “对,时间紧张必须通宵。” “明天能休息?” “不能,最多晚点进公司,中午吧。” 程充和拍拍她的脸,“那你快去忙,早点弄完早点回家。改天我们有空再谈。” 顾之桥问:“这就赶人家走啦,都没有慰问品吗?” 一个亲吻也行啊。 谁知程充和问她:“加班一共几个人?” “四个,干什么?” “你昨天喝许多酒,要多补充点水分,给你叫橙汁。唔,慰问品。” 这就算慰问品,跟亲吻的落差有点大,还不是她的独占。 顾之桥不满意,“管她们呢,不要雨露均沾,我有就行了,不用管别人。”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像个吃醋闹别扭的小孩子。 “啊,你又赶我,就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没有。”还要什么别的,这里是办公室,给人看到五十岁的老女人在办公室里亲跟她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她不要做人了嘛。程充和羞恼地看她一眼,“办公室里注意点影响。” 那就是地方不对,其他不反对的意思?顾之桥笑,“那……” “那什么那,啰嗦。”不想听她继续胡言,也不想耽误她加班,程充和把她推到门口,却没有立即开门。 两人在门边四目相对,这气氛放电影里必然是壁咚的节奏啊。顾之桥来不及哀叹自己的身高,眼前一暗,以为会是个亲吻,谁知…… 程充和竟咬了她的耳珠。 没错,是咬,不是亲,是咬。 如果能看到自己的耳朵,顾之桥相信,上面一定有程女士的牙印。 “快回去加班。”咬完,程充和拉开门,慌忙把她推出去,没让她看自己红成一片的脸。 顾之桥不在门口喊话,发一条消息给她:好一个拔x无情攻,你等着。 订好果汁上网一搜那句话的意思,程充和扶额,什么跟什么啊。 那一边,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外卖小哥把慰问品送到。 顾之桥不肯给同事,自己打开袋子先看一看,杯身上有字。两杯橙汁杯身写着:你的、也是你的,剩下三杯则写着:别人的。如此有情有趣的程充和,就是再想小气独霸,她也做不出全部占为己有的事。 当晚,公司的微信小群里流传一个故事,顾之桥喝橙汁近乎大力水手吃菠菜,非但通宵加班没打瞌睡还哼了一晚日文歌。至于哼的什么,没人听得懂,哪怕一起工作的同事里正好有考过日语一级的也听不懂。据说,要是声音放大几倍就像是春天小区里发情的猫。 传媒公司,八卦最多,顾之桥丝毫不介意自己成为八卦的主角,反正没两天又会有新的八卦。 通宵过后的上午,回想昨晚在程充和办公室那一幕,比做梦更虚幻。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出被程充和咬耳朵的梦呀。 电动牙刷一停,顾之桥睁开眼,抬头看镜中的自己,一夜不睡十夜不醒,一张没甚精神的隔夜面孔,苍白萎靡,嘴边一片白沫。她做了个口吐白沫翻白眼的表情娱乐自己,随后一个激灵。 过一会儿程充和要来,这张面孔怎么待客。 她想:要不找张面具遮一遮?连表白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要让人看到原生态的一面,有点冒险。可是一想到程充和不但见过自己洗澡,也见过自己跟人分手。最赤//裸的地方已被人一览无余,其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心这样定下来。 四点睡下十点醒,顾之桥睁眼看到的第一消息来自程充和,让她醒过来之后告诉她,她顺路上来一趟送点吃的。 刚叠完被子,程充和来了,一手挎着包,一手拎一只篮子,篮子里摆着食物,城市里并不多见,叫顾之桥想起大理。 接过篮子,招呼人进门换鞋,顾之桥忽然意识到这是程充和第一次踏入她的地盘。之前,无论是大理还是上海,一直是她去程充和的房间。 乍一见顾之桥,程充和真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为了昨天,而是这人穿一件旧汗衫当家居服,内里空荡荡的,隐约可见轮廓,叫她想起在大理,听到册那启门而入时看到的那一幕——顾之桥脱个精光站在淋浴房外,当时她紧张地即刻退出,但那个白花花的景象始终挥之不去。 为掩尴尬,程充和说:“给你带了三明治、水果和酸奶,当早午饭吃刚好。” 顾之桥欢呼一声,“你随便坐,这几天比较忙,没空收拾房间,胜在有地方下脚。” 一居室的房间,该有的电器家具都有。床铺得随意,床单没有抚平。靠墙摆着一张一米五的桌子,摆着笔记本电脑、显示器、ipad、Switch、耳机和纸笔,边上是书架,热闹得很,阳台上则挂着没来得及收的衣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